?洛秋澤給秦非的書,很合秦非的胃口?!肌?br/>
秦非個人其實是有些矛盾的,既喜歡在手機電腦上直接,又喜歡曬著太陽,捧著紙質(zhì)的書籍。他喜歡收藏書,哪怕對于大多數(shù)人來說并沒有收藏的價值。
洛秋澤給他的,一本散文集,三本,加上手里的一本,一共五本。
雖說原身應(yīng)當是與洛秋澤已經(jīng)熟悉了,可畢竟現(xiàn)在的他和洛秋澤還是比較陌生的。所以在記賬后,還是讓秦焰推著自己回去了。
——對,是記賬,洛秋澤說他和書店一般是一季度一結(jié)賬的。
從書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
秦焰看著僅有幾點星光的黑『色』天空,輕聲問秦非:“回去還是出去逛逛?”
這一晚,秦非接收的信息有些多了,他到現(xiàn)在還有點茫然。
聽見秦焰問自己,秦非點點頭:“回去吧。”
到公寓樓下的時候,秦非又看見了秦飛。〖〗這次卻不是剛才那有些隨意的模樣,而是收拾得非常利索。他就站在公寓門口,正在講電話。
秦焰目不斜視地推著秦非的輪椅,而秦飛看到兩人來了,很自然地讓開了路。
秦非知道自己應(yīng)當與秦家尤其是秦飛拉請界限的,可他卻控制不住自己去聽秦飛說了寫什么。擦肩的時間十分短暫,雖然聽不真切,但也聽到了幾個詞。
“……回國……不能遷走……不可……絕不放棄追查……”
秦非聽得云里霧里,但本就沒有抱著能聽出什么的奢望,所以依舊是面不改『色』地任由秦焰推著他到了電梯里。在電梯關(guān)上的時候,他微微嘆了一口氣。
在秦焰拿鑰匙開門的時候,秦非就轉(zhuǎn)頭盯著自己公寓對面那扇門發(fā)呆。
他記得自己裝修時的每一點每一滴,費了那么多心血,最后卻還是為秦飛做了嫁衣裳?明明成為了另一個秦非,自己卻還是要和秦飛扯上關(guān)系。是不是只要自己是秦非,就擺脫不了秦飛的噩夢?
秦非又一次跑神,卻是在秦焰的呼喚下拉回了思緒。
他看著秦焰溫和的笑意,忽然覺得這表情有點不對。〖〗
這種表情,這種眼神……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今天周五,第二天秦焰似乎是不用去上班的,所以這時候也沒有抱著他的平板電腦來陪著秦非,而是去打掃屋子和洗衣服了。
秦焰似乎是很忙,但忙的時候也是沒有忘記照顧自己。他回來得一向很早很準時,就算有工作,也是帶回來做的。
秦非看到過秦焰帶回來的文件,是企劃案。他大約是做著商業(yè)公司里的工作。秦非雖然不是很擅長,但還是懂的,不過他只是打眼看了下。
秦焰對秦非可以說是無微不至。雖然晚上似乎是在那客房度過的,但睡前是一直和秦非呆在一起的。那種舒緩的氣氛,秦非當真很喜歡。
秦非不是個話多的人,或者說,他也是喜歡安靜的。和秦焰一起的時候,兩個人很多時候根本沒有交談,但秦非喜歡那種無言的默契。
這晚,秦非卻不想再和秦焰一起呆著了。他想要去查些資料,但完全不該是“秦非”感興趣的,所以他不想讓秦焰知道。
有電的時候,電腦自然是可以打開的?!肌角胤窃诨氐郊依镏螅约和苿虞喴?,到了屋內(nèi)。然后,在門口輕輕說了一句“我想自己待一會兒”然后就關(guān)上了門。
——秦焰是不會不經(jīng)允許就進來的。
電腦啟動的界面甚至都和六年前不同了,似乎是升級了。秦焰在等待的時候,開始有些焦躁不安,只能強迫自己去想些別的什么,直到電腦完全啟動了。
桌面上的圖標,有著陌生的,卻也慶幸是有著熟悉的。他將鼠標移動到自己印象里的瀏覽器的圖標上,然后雙擊打開??粗煜び帜吧慕缑妫胤巧钗艘豢跉?,然后在條件搜索框里打出兩個詞——“秦氏”“秦非”。
在看著進度條逐漸填滿的時候,秦非不由屏住了呼吸,他甚至覺得自己的手都在顫抖。
然后,搜索結(jié)果界面顯示出來的第一條,就是六年前的新聞,01,11。
秦非對于在網(wǎng)上閱讀新聞還不是很習慣,尤其是在這一切與六年前,他熟悉的一切還是有區(qū)別的時候。網(wǎng)絡(luò)上的新聞在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完善了,甚至比報紙還要詳細,雖然報紙在如今依舊存在。
他深呼吸幾次,為自己做好心理準備,然后才動了動鼠標。〖〗
入目的第一張圖片就是火,火中是燃燒的房屋。
秦非的身子不由一抖,那種火焰灼燒的痛,仿若是再次出現(xiàn)在自己身上。
他抿抿唇,認真地看了下去。
新聞是文字配著圖片的。圖片后來是一片焦黑的廢墟。
新聞里提到,他死去的地方,是郊外的一處半廢棄的倉庫。那天晚上那倉庫忽然離奇失火,卻因周圍人煙過于稀少的緣故,直到火勢已經(jīng)止不住才有人發(fā)覺報了警。
只是,當警察消防員趕到的時候,那倉庫已經(jīng)只剩下殘骸了。
至于損失,除了死去了一個人,連財產(chǎn)損失都幾乎沒有。
秦非眼神有些茫然,卻在下一刻聚焦。他看著屏幕上“發(fā)現(xiàn)一具尸體,等待查證身份”這句話,『露』出了嘲諷的笑意。
新聞報道的不少,卻也不過是關(guān)于事故的事情。〖〗
沒有下文了。
退出當前網(wǎng)頁,他點開了第二個標題十分有諷刺意味的鏈接。
《秦氏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痛失愛子,誓要追查到底!》
他冷眼看著照片中那熟悉的人陌生的模樣,心中一突突的疼。呵,他已經(jīng)死了,這些人這模樣是做給誰看的?是了,是媒體和大眾吧。
他秦非,難得死去還能留下什么幫助他們。
可不是,帖子最下面就放著另一個鏈接,點開,是秦飛的笑臉——《秦氏長子首次出現(xiàn),出席胞弟葬禮》
手指抖了抖,他最終沒有勇氣去點擊任意其他網(wǎng)址了。
秦非上輩子是真的沒什么名,自己公司做的業(yè)績也很一般,就算后來因為他的死稍稍火了那么一陣子,但知道他的人也不多。關(guān)于他的新聞,也幾乎沒有。一眼就看得差不多了。
——沒有關(guān)于自己死亡的事情。沒有那所謂的“追查到底”。
他以為自己還是勇敢的,他以為自己還是堅強,自己能夠扛下來??墒聦崱胤沁€是難過,很難受。
他甚至沒有好好退出,而是粗暴地直接按了電腦的電源開關(guān)。
秦焰敲了敲門,卻未得到秦非的回應(yīng)。
本打算再次敲響的時候,終于聽見了秦非有些虛弱的聲音:“……進……”
秦焰心中一顫,不由有些擔心,打開了門。
門是實木的,打開才發(fā)現(xiàn)屋子里幾乎是一絲光都沒有。窗簾是吸光的布料,屋子里也沒開燈。借著屋外的燈才能看清屋子。秦非就坐著輪椅坐在書桌前,對著筆記本電腦。他身子還未養(yǎng)好,又縮在輪椅上,這時候顯得十分瘦弱,有些脆弱。
秦焰看著第一次遇到的這樣脆弱的秦非,心中有些一抽一抽地疼。
他慢慢走過去,輕輕俯下·身子,視線和秦非的齊平:“怎么了?”
秦非沒有抬頭:“沒什么?!?br/>
他聽見秦焰嘆了一口氣,然后自己冰涼的手附上了溫熱:“沒關(guān)系的,不早了,休息吧。”
秦非還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他現(xiàn)在知道了些許消息,但依舊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那樣死去,又為何會在這時候醒來。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秦焰和秦非已經(jīng)算是很親密的了。在秦非顯得有點奇怪的情況下,秦焰松開了握著秦非手的自己的手,然后抱起了秦非,將他輕輕放到了床上。
將被子抱到一邊抖了抖,然后輕輕蓋在了秦非身上。秦焰看著秦非的眼睛,很認真地點頭:“晚安,好好休息。”
然后笑容不變,眼中有些遺憾地轉(zhuǎn)身準備走出去。
未曾想,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了。
他猛地回頭,秦非將自己埋在被子里,看不見表情,但手是拽著秦焰衣角的。
秦焰伸手將拉住自己衣角的手握在掌心,然后“嗯?”了一聲,低下了頭。
秦非的聲音很小,但秦焰聽見了。
“現(xiàn)在……陪我……好不好……”
秦焰覺得自己的心尖被這聲音弄得顫了顫。認識秦非三年,未曾見過這樣脆弱的秦非,他現(xiàn)在有些心疼了。
他挪了挪動作,坐在了床上,聲音溫和地回:“嗯,我陪你,不走?!?br/>
他能感覺到自己手中手的主人的顫抖。
然后,第一次,他感到了,手中的手指動了動,微微彎了彎。
秦焰幾乎是受寵若驚。
這般久,他第一次收到秦非的回應(yīng)。
他不由緩緩勾起唇角,眼中似乎在閃光,然后,握緊了秦非有些涼意的手。推薦閱讀:-----------------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