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將軍,不是我這個副將多嘴,虎牢關跟葉縣不同,并州軍也不是南陽軍那些烏合之眾,想要光靠兩萬人就奪下虎牢關,恐怕難于登天呀?!?br/>
程朗一出帥帳,便立即返回自己的營帳,命親兵喚來自己的副將郝平,要他跟自己去點齊兩萬兵馬,連夜開拔奔赴虎牢關。
郝平一聽程朗只帶兩萬兵馬就要去攻打虎牢關,不由驚得目瞪口呆,隨即慌忙出言勸阻他。
他很早就追隨老將軍蕭儁南征北戰(zhàn),參加過大小戰(zhàn)役無數(shù),印象最深的一仗就是當年蕭儁只率領五萬官兵,就將三十多萬白巾軍死死擋在了虎牢關外,使白巾軍始終不能越雷池一步。
就是那一戰(zhàn),讓他見識到了虎牢關的雄峻險要,認為沒有數(shù)倍攻關的兵力,想要奪取虎牢關無異于癡人說夢。
可如今虎牢關有一萬多守軍,程朗竟打算只帶兩萬兵馬去攻打虎牢關,這不是在說笑嘛?
不過他跟在程朗身邊的時間不算短,知道程朗愛兵如子,不是一個將軍國大事當兒戲的人,只當他是被之前攻取南陽郡的勝利一時沖昏了頭腦,便好意提醒他,以免他因為輕敵鑄成大錯,到時候追悔莫及。
可程朗卻是淡淡一笑,輕輕搖了搖頭道:“可我已經(jīng)在大將軍那里立下了軍令狀,若是攻不下虎牢關和洛陽,可是要被軍法處置的?!?br/>
“程將軍,你糊涂呀……唉,這下可當真是騎虎難下了!”
一聽程朗已經(jīng)立下了軍令狀,郝平更是急得直跳腳,愁眉苦臉唉聲嘆氣不止。
程朗卻是哈哈一笑,輕輕拍了拍郝平的肩膀,笑笑道:“郝將軍,你我合作了這么久,還不了解我的為人嗎?我什么時候打過無準備的仗?放心吧,既然我敢夸下這個???,立下這個軍令狀,自然早就想好了攻城之策,你就等著看一場好戲吧?!?br/>
聽程朗說得如此篤定,郝平不由有些將信將疑,只是一想到虎牢關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還是忍不住好心提醒道:“程將軍,不是我老郝不相信你,只是以虎牢關的雄峻和險要,兩萬兵馬當真是太少了一些,不如你再去求求大將軍,要他再給你調撥一些兵馬,他一向賞識你,想來不會拒絕你這個請求的?!?br/>
程朗想也不想就連連搖頭,沉聲說道:“如今我話已經(jīng)放出去了,軍令狀也立了,這時候要是再去找大將軍多要兵馬,天下人又怎么看待我程朗?”
說話間,程朗眼中不知何時多了幾分好勝之色。
自從霍恂奔襲羯胡王庭大破可汗親衛(wèi)隊歸來,不少好事者便認為相對于程朗,霍恂更有資格名列“徐州軍四杰”之一。
畢竟相比于秦沖大敗涼州軍、孟恭襲奪兗豫二州和江寧只身火燒夏口水寨,他奪取南陽郡的戰(zhàn)績無疑是最不起眼,也難怪有人因此認為他名不副實,應該將他“徐州軍四杰”的名號讓給大破羯胡人的霍恂。
而程朗雖然對此沒有說什么,但心中一直以來都憋著一股氣,暗暗發(fā)誓一定要找機會為自己正名。
而這次攻打虎牢關和洛陽無疑是一個天賜的良機,他一定要趁此機會讓大將軍和天下人見識到自己的本事不止于此。
郝平見勸不動程朗,不由得暗暗嘆了一口氣。
只是看著程朗一臉篤定的模樣,郝平心中又不由泛起了嘀咕,暗暗揣測莫非程朗當真有什么妙計可以奪取虎牢關不成?
……
鎮(zhèn)守虎牢關的將領叫于壽,他的父親是最早追隨顧舉的幾名將領之一,他作為將門之子,深得顧舉信任,又因為為人穩(wěn)重,用兵一向穩(wěn)扎穩(wěn)打,便被顧舉派來鎮(zhèn)守洛陽八關中最重要的虎牢關。
最近因為蕭恪親率五萬大軍進駐滎陽,顧舉為防虎牢關有失,又向虎牢關增派了一萬兵馬,使虎牢關上的守軍達到了一萬三千人。
于壽也知道虎牢關不容有失,絲毫不敢懈怠,每日都派出大量斥候東出去探查敵情,很快便得知有兩萬徐州軍朝著虎牢關殺來的消息,還從對方打出旗號知道敵軍的主將叫程朗。
巧的是,他還真聽說過程朗這個人,還聽說過他“徐州軍四杰”的名頭,只是他對此頗為不屑一顧罷了。
畢竟在他看來,這四人中除了秦沖和孟恭還勉強拿得出手,另外兩個是什么阿貓阿狗來湊數(shù)。
荊州軍和南陽軍都是一群烏合之眾,若是打敗他們就能名列什么四杰之一,那這個所謂的“徐州軍四杰”的名號也太不值錢了吧。
如今眼見這個程朗竟然如此托大,只帶了兩萬兵馬就敢來攻打虎牢關,于壽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惱怒對方竟敢如此輕視他,還是該笑話對方不知死活。
不過既然如此,自己就趁此機會好好殺殺程朗的威風,挫挫徐州軍的銳氣,讓他和徐州軍知道,他們并州軍絕不是南陽軍那種烏合之眾可比。
……
次日,程朗率領兩萬兵馬出現(xiàn)在虎牢關外。
副將郝平看著眼前巍峨雄峻的關城,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xiàn)起當年他們在關上奮勇殺敵,依靠地勢之利一次次擊退白巾軍的情景。
只是時過境遷,如今他再次抵臨虎牢關時,攻守已經(jīng)異位,他們反而成了攻城的一方,只能說是造化弄人。
只是一想到當年三十萬白巾軍折戟虎牢關下,他心中就不由一陣發(fā)虛,便對一旁的程朗低聲道:“程將軍,虎牢關易守難攻,我軍兵力又不足,不可強攻,只能智取。”
聽到“智取”二字從郝平這種大老粗口中說出,程朗不免有些意外,但還是笑笑道:“郝將軍若是有什么好計策,不妨說來聽聽。”
郝平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再次刻意壓低聲音道:“不如跟上次攻打葉縣一樣,半夜派人假冒走私的商人,引誘關上的士兵下來,再伺機詐開關門,一舉奪取虎牢關,程將軍以為如何?”
程朗聽郝平想要故技重施,不由有些啞然失笑,但出于對郝平這名老將的尊重,他面上并沒有表露出什么嘲笑之意,反而耐心解釋道:“之前我們用這一招來奪取葉縣,天下人盡皆知,虎牢關上的守將只要不是白癡,都知道有所防范,只怕不會再那么容易上當了?!?br/>
郝平低頭想了想,覺得也是這么一個道理,不由有些泄氣道:“看來這一仗不好打了?!?br/>
程朗卻搖了搖頭,只是神秘一笑道:“一計不成,再換一計就是了,我自有辦法讓關上的守軍不戰(zhàn)自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