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修!無論發(fā)生什么,你都別出來!聽見沒!”
亞斯娜用命令的口吻沖著一個木桶輕聲喝著。
為什么是木桶呢?因為她相依為命的弟弟就藏在其中。
亞修只是輕聲嗯了句,語氣中難掩他不滿的情緒。
因為今天中午,姐姐做的飯菜又太咸了,他們?yōu)榇舜蟪沉艘患堋?br/>
但很明顯,現(xiàn)在并不適合繼續(xù)斗嘴。
此刻的雅達城中一片狼藉,房屋近毀,無情的焰火還在滋滋作響。
哀嚎聲、尖叫聲、打砸聲……淹沒了整個城鎮(zhèn)。
一種長著獸頭人身的怪物襲擊了城鎮(zhèn),那是本該生活在卡姆大山另一頭的——獸人。
就是這些骯臟的、險惡的怪物,把居民們變成了難民…或者尸體。
亞絲娜仔細蓋好木桶,又抓起一堆雜草將其掩藏好。
才剛轉(zhuǎn)身,一群獸人就沖了進來,她甚至都還未來得及尖叫。
脖子,便被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木桶之中的亞修并不知道。
這輩子,已經(jīng)再也沒有機會吃到那咸巴巴的飯菜了。
...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似乎沒了動靜。
亞修悄悄露出個半個腦袋查看。
太陽早已下山,陰沉沉的天,被火光暈染著。
“姐姐?”亞修輕聲呼喊。
無人應(yīng)答。
“姐姐!”他再一次抬高了音量呼喊了一遍。
依舊無人應(yīng)答。
難道?不,不可能的,姐姐不會那么倒霉的,這是個非常糟糕的想法,他心中不禁嘀咕著。
可當(dāng)他探出整個腦袋時,一股絕望如海嘯一般淹沒了他,那一刻他無法呼吸,心臟似乎快停止了。
只見亞絲娜的尸體就躺在木桶前,睜大的眼珠子幾乎就快掉出來,這死相...亞修甚至不忍直視。
他幾近瘋狂,連桶帶人的滾爬到姐姐身旁。
“姐!姐!你醒醒!”
亞修知道這是個荒唐無理的要求,但他不想接受這樣的現(xiàn)實。
撕心裂肺的哭喊,大街上不乏像亞修一樣“不講理”的人。
...
幸存的人并不多,在老警長的帶領(lǐng)下,他們聚集到了神廟里。
說也奇怪,獸人那群混蛋幾乎毀壞了整個城鎮(zhèn)的房屋,但卻唯獨這座神廟幸免。
老警長在收到一只信鴿的書信后,稍微舒展開了眉頭道:“洛林城已經(jīng)答應(yīng)派船來接我們,大伙回家看看還有什么能帶走的貴重物品,盡快收拾下吧...哪怕不是自家的也行...”
是的,這座城已經(jīng)有大部分人遇難,他們的貴重物品,或許帶走才是明智的選擇。
眾人紛紛行動了起來,但唯獨亞修還跪坐在神像前。
“孩子,你趕緊也去收拾下吧。”老警長催促道。
“我沒有什么東西能帶的,除了...這份本不該屬于我的絕望...”亞修枯澀道。
老警長嘆了口氣,沒再繼續(xù)強求。
“這是什么神?”亞修突然問到。
在這城鎮(zhèn)里呆了十幾年,他甚至還不知道這神廟中供奉的是何方神圣。
平日里這里有祭師看管,但像亞修這種交不起祈愿費,也提供不起奢華祭祀品的貧困人家,幾乎沒有太多機會可以進入到神廟之中。
“哦,這是生命之神,掌管生死,能賜予人永生,也能賜予人死亡,是有錢人們最喜歡的?!崩暇L語氣中略帶了點嘲諷。
是啊,那些有錢人平日里可沒少來供奉,結(jié)果也還是逃不過獸人無情的刀刃。
“掌管生死嗎...”亞修眼中突然泛起了些許星光。
他腦海中浮現(xiàn)起與姐姐的種種過往。
每次吵架,亞修總是巴不得這個喋喋不休的姐姐能夠趕緊消失。
現(xiàn)在她真的消失了…
再也沒有整日的嘮叨,沒有咸到要命的飯菜,沒有爭吵,也沒有……家。
眼眶濕潤了,直到這一刻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欠亞絲娜太多…太多的對不起。
抹了一把眼淚,他學(xué)著姐姐曾經(jīng)教過自己的做法,雙手合十,緊閉雙眼,心中默默祈求著。
“神吶,如果可以,請您復(fù)活姐姐吧,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我有的,您全都可以拿去,包括...我的生命。”
很快,他的祈禱就得到了“神”的回應(yīng)。
“孩子,你的神需要照顧太多人了,可沒時間照顧你。”
一道陌生且低沉的聲音在亞修腦海中響起,那聲音就像老人一樣沙啞,但卻十分渾厚帶勁。
亞修猛然睜開雙眼,四處張望,神廟里只剩下老警長一人,但剛才的聲音明顯不是他的。
他又回過頭去看向神像,石頭依舊是塊石頭。
“孩子,不用找了,你看不見我的,至少現(xiàn)在是如此。”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
亞修剛想開口,但那聲音打斷了他。
“不用開口,我能聽見你腦海中的聲音。”
“是這樣嗎?”亞修嘗試著在腦海中說話。
“是的,非常棒?!蹦侨丝涞?。
“您是神嗎?”亞修有些激動。
“讓你失望了孩子,我并不是。”那人道。
“那你是誰?”
“我叫烏托坦,呵,你也許聽聞過我的威名?!?br/>
低沉的聲音顯得有些得意,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光是聽到他的名字就已經(jīng)嚇破膽了。
“不認(rèn)識?!?br/>
亞修回答得十分果斷
“額...簡單的說,我是惡魔。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剛說了什么?你說你愿意為了復(fù)活她而付出生命,對嗎?”
“惡魔...”亞修猶豫了。
“神或者惡魔,對你來說差別在哪?你的神庇佑過你,幫助過你嗎?顯然沒有——”
烏托坦的話刺中了亞修的心靈,是的,他曾向神祈禱過無數(shù)次,可從未得到過任何回應(yīng)。
亞修一言不發(fā)。
烏托坦繼續(xù)說道:“我從不缺使徒,但你卻缺這次機會。因為除了我——沒人會替你復(fù)活她?!?br/>
“那...你真的能幫我復(fù)活亞絲娜嗎?”亞修終于開口。
“當(dāng)然可以!我們惡魔雖然狡猾,但卻信守承諾!”烏托坦回答的十分自信,但話鋒突然一轉(zhuǎn),“不過你必須先為我做一件事?!?br/>
亞修沒有回答,惡魔?聽起來就不像是什么好事。
見亞修突然安靜,烏托坦冷笑了一聲。
“呵,原來你也只是隨口說說罷了,我以為你真的會為了她而不顧一切?!睘跬刑共唤爸S了起來,“人類的感情,真是不堪一擊?!?br/>
“是...是什么事?”亞修最終還是沒能忍住。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很簡單,你需要替我瓦解獵魔協(xié)會!”烏托坦直言不諱。
獵魔協(xié)會,亞修知道這個,那是大陸上最杰出的獵魔人聚集的地方。
他們以獵殺魔獸、惡魔為己任,保護者平常百姓們的安全。
“我該怎么做?”
顯然,亞修已經(jīng)同意了與烏托坦的交易。
“先跟隨他們一同前去洛林城吧,我會再給你指示的——我的新使徒?!?br/>
這是烏托坦最后留下的一句話,之后無論亞修再提問什么,他都不再回應(yīng)。
或許,他也很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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