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奴婢知錯?!?br/>
“你本便沒有犯錯,又知什么錯,好了,幫我將這鳳冠霞帔取下來吧,今夜燕王是不會過來了。”
無蹤從廚子中找出一身素服,默默為我換上,她倒是知道我的心思。
繁華落盡,終歸是要歸于平淡,所以在沒有人的時候,我喜歡一身素衣,靜靜的發(fā)呆,什么也不去想。
剛準(zhǔn)備關(guān)門休息,大門便被撞開,兩名侍從架著搖搖晃晃,酒氣熏天的大紅喜袍罩身的男子踏進屋來。
四目相對,都是微怔。
無蹤最先反應(yīng)過來,輕咳了兩聲,面色不善地看著那兩名侍從,怒斥道,
“你們怎地如此無禮,進門都不知道先通報一聲的嗎?”
那兩名侍從自知理虧,慌忙低下頭去,心中暗暗腹誹,這側(cè)妃好丑啊,表面卻是惶恐道,
“蘭側(cè)妃,王爺大醉,屬下不知側(cè)妃已自行更衣,這才冒犯了王妃,請王妃治罪?!?br/>
言下之意,倒是我不該自行揭了蓋頭,脫了喜服,新婚之夜我也本不欲多事,對于那兩名侍從,倒也沒有責(zé)怪,要他們將王爺放在床榻上,便打發(fā)他們出去了。
本來以為我與他既然達成了協(xié)議,他總不好言而無信,誰知道他會大醉,被抬入了我的房間。
等那兩名侍從走遠(yuǎn)后,無蹤緊張地看著我道,
“小姐,這怎么辦?”
看著床榻上那隨意斜躺,一身大紅喜服,滿身酒氣,俊美無濤的一張容顏染上醉人的緋紅的男子,我凝目思索了片刻道,
“罷了,無蹤,今夜你到廂房去睡吧。新婚之夜,若是將他趕出,難免招人非議。”
“可是,小姐,你與他同室,萬一………”
我斜瞟了一眼那床榻上醉眼迷離,似乎是已經(jīng)睡過去的男子,制止住無蹤的話,淡然道,
“無蹤,堂堂的燕王又豈是那種言而無信的市井小人,你多慮了,早些下去休息吧?!?br/>
見我意已定,多說無用,無蹤這才為我將取出柜子中的被褥,將那窗前矮榻上鋪好,見無有不妥后才離去。
雖是娶側(cè)妃,但是朝中道賀者也是不少,燕王今夜喝了不少,但是卻沒有到了人事不知的地步。
雕花大床上,男子星眸半瞇地盯著那久久站在窗前的素衣身影,心中無由地感覺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安定,和溫馨。
說他可笑也好,說他卑鄙也罷,之所以借醉酒進入本該屬于他們的新房,只是想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對他還有幾分心。
俗語云,一夜夫妻百日恩,過去如此對付一個弱女子,他也覺得自己太過殘忍了一些,可是她為何就不知道屈服,只要她服軟,祈求一句,或許他就不會那么對她,可是…………
七日的極盡纏綿,她不也是有感覺的嗎,雖然她的反應(yīng)微乎其微,可是他也感覺到了,每次那輕微的迎合,都會令他欣喜若狂,只想更深的要她,要她在多些。
曾經(jīng)自己以為與她激情纏綿不過是了夕顏,可是當(dāng)她借死遁去的那些日子里,自己變得更加沉默起來,常常一個人關(guān)在書房中就是一天,誰也不想見,那怕是夕顏。
心中也是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做什么事都無法集中精力,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的不正常。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這個沉靜似水的女子,那怕只是這般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什么也不做,心里也是滿足的。
嘴角上揚,扯出一絲溫柔的笑意,安然地閉上那邪魅的黑眸,漸漸發(fā)出細(xì)微的鼾聲。
熱鬧漸漸散去,王府歸于平靜,除了院中隨風(fēng)飄搖的燈籠,各處的廂房已是相接熄滅了燭火,而落花軒內(nèi),剪窗上卻是映著一道孤寂的身影,
“王妃,天色已晚,王爺怕是不會來了?!?br/>
悅兒無奈地輕嘆一聲,上前為顏妃披上一件披風(fēng),溫言道。
“不會的,桀他是不會如此對本宮的,他是那么的愛本宮,怎么會不來看本宮。”
說到最后,那自欺欺人的話語已是苦澀的說不下去,氤氳鳳目霧氣蒙蒙,清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腮邊,如梨花帶雨。
“王妃,都是奴婢不好,您不要難過,或許是王爺他醉了,也或許是……”
悅兒看著自家主子一臉凄楚,傷心欲絕,一時慌了手腳,趕忙從一旁拿過絲帕一邊輕柔地為主子拭去眼角的淚水,一邊尋思著言辭勸說著。
“不必說了,本宮都知道,只聽新人笑,那聞舊人哭,是本宮癡心妄想了,王爺今日大喜,又怎會想起本宮,那新入府的女子想必是甚得王爺之心吧?!?br/>
“王妃,那女子聽聞奇丑無比,又怎能跟王妃的傾城之姿,嬌柔之美相比,想必是那女子會用什么巫術(shù),哄騙的王爺娶進門來,時日一長,王爺定然會發(fā)現(xiàn)王妃的好,不會受那女子蠱惑太長的?!?br/>
“真的嗎?”
如迷失的羔羊楚楚可憐地盯著那丫鬟,希望從她身上得到確認(rèn)。
悅兒也不過是一時心急,看著王妃神情戚戚不忍,才胡亂說的話,話一出口,已是暗暗懊悔,奴才暗中亂叫舌根,要叫人知道了,那可是要杖責(zé)一百棍,趕出王府的,想要隨意搪塞兩句,可是對上王妃那殷切的眸光,竟然一句也說不出來,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好,本宮就等王爺回頭,王爺一定會看到本宮才是真心愛他的?!?br/>
烏邪皇宮,華麗的寢殿內(nèi),熏香渺渺,輕紗飛揚,美人半臥軟塌之上,極盡妖嬈。
輕紗帳外,跪著兩人,一望之下便知道是男子。宮女太監(jiān)都已屏退,美人玉臂輕抬,半支下頜,一雙杏眸犀利如刀,聲音卻如黃鸝般的嬌柔悅耳,
“齊老大,東西可有到手?”
“會尊主,屬下等已經(jīng)全力搜查了,那女人身上并沒有尊主所說的東西,怕是沒有帶在身邊,屬下大膽請求尊主寬限時日,容屬下戴罪立功,潛入天盛追查?!?br/>
“哦?”
女子輕哦一聲,令兩名男子瞬間臉色慘白,心提了上來,尊主雖看似柔弱,手無縛雞之力,卻是比男子還要心狠手辣,對于完不成任務(wù)的,更是從不輕饒。
“尊主,屬下還有下情稟報?!?br/>
“說?!?br/>
“天盛朝的燕王與西楚皇后關(guān)系曖昧,………”
“住口,段天德,你還真是舊習(xí)不該,誰與誰關(guān)系曖昧之事,本尊不敢興趣,本尊要的是那刻有盤龍花紋的竹釵?!?br/>
女子冷斥道。
“是,是,尊主?!?br/>
那齊老大怒瞪一眼身旁跪著的男子,趕緊寒若金蟬的諾諾道。
“她嫁進了燕王府?”
那齊老大一怔,瞬間便明白了尊主口中的她是誰,恭敬地小心道,
“是,武林大會后,她易容之后,以江南富甲之女的身份嫁進了燕王府,為蘭側(cè)妃。”
“太子那邊可有什么動靜?”
“這倒是不曾,自武林大會后,那些派出去的人都撤了回來,太子安靜的很?!?br/>
“他會安靜,怕是另有圖謀吧?!?br/>
“是,是,尊主英明?!?br/>
“廢話少說,聽聞燕王早先還娶了一房側(cè)妃,甚是得寵?!?br/>
潔白的無一絲瑕疵的芊芊玉手無意地轉(zhuǎn)動著那金色的指環(huán),眼神中是濃濃地笑意,
“是的,那名女子美若天仙,卻是身有隱疾,燕王曾為她千金一擲,尋訪天下名醫(yī)………”
“嗯,你們設(shè)法接近她,讓她為我所用。”
“是”
口中答應(yīng),心中卻在疑惑,欲言又止,那女人雖說生就一副柔若無骨,美艷動人,惹人憐惜的樣貌,可是據(jù)他們了解那女人除了樣貌外,可說是一無是處,尊主怎么會對這種如花瓶般的女人感興趣。
“有話就說?!?br/>
珠簾內(nèi)的美艷女子冷聲道。
那尚在迷惑中的男子臉色一凌,趕緊垂首道,
“尊主,屬下愚鈍,那女人除了受寵外,為人及是懦弱,平時也都是一副病怏怏的,這種女人對我們怕是沒有什么用處?”
“齊老大,看來你還是不了解女人,再是嬌柔無力的女子當(dāng)遇上了與她爭搶同一件心愛之物的人時,也會嫉妒的失去理智的,何況她的情敵還是如此不可攀越的,你可明白本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