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聞言,神色淡淡的瞥一眼楚修謹,鎮(zhèn)定開口:“走錯門的。”
語畢,完全不給楚修謹露臉的機會,“嘭”的一下甩上門。對于這種罔顧她的意愿,自以為是的驚喜之舉,宋寧素來不感冒。
坐回沙發(fā),她忽然想起還有一個人,也是千里迢迢趕過來,頓時蔫了。
楚修謹還好說,畢竟電影做完后期,還得她配合宣傳??深櫝兄迶[明了就是來堵她的,怎么趕!
“嫂子,這次手術(shù)你有沒有提前讓院方準備血漿?!彼螌庻局?,不放心的將話題扯開:“要是沒有,現(xiàn)在去說還來得及?!?br/>
“你放心吧,你哥都安排好了?!绷_馨琳并未多想,溫溫柔柔的看著身邊的宋武,臉上浮起恬靜的笑意:“上次出意外鬧了那么大的動靜,他心里有數(shù)。”
宋武深情的與她對視一眼,分神瞟了瞟病房的門,沒出聲。
方才宋寧和那人的對話,他聽的清清楚楚,只是不知來的是誰。
宋寧留意到宋武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暗暗頭疼。這個楚修謹真是個麻煩,嫂子生孩子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弄的好像是自己要生一樣。
一念至此,她馬上在心里呸了自己一下,鎮(zhèn)定自若的起身:“我去吃點東西,順便把行李拿家里?!?br/>
“去吧?!绷_馨琳看看她,又看看宋武:“你送小寧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成?!彼螌幖皶r攔住宋武,飛快拖著行李往外走:“我又不是不認識路?!?br/>
她一走,羅馨琳旋即關(guān)心的問宋武:“小寧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瞞著我們?!?br/>
“不用管她,都多大了。”宋武抓著她的手,動作輕柔地放到嘴邊親了親:“安心休息,現(xiàn)在你和寶寶才是我最關(guān)心的?!?br/>
羅馨琳甜蜜又羞澀的看著他,無意識的點了點頭。
宋寧從住院部出來,警覺的瞄一圈四周不見楚修謹,頓時如釋重負。
他來了不打緊,就怕顧承洲知道這事,到時候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就近找了家飯館進去,宋寧點了兩個菜,茶水還沒上,身邊的空位就多了個人。
“楚修謹,你到底想干嘛!”宋寧無端端的來了脾氣,不悅瞪他:“有事不能電話里說,非得像個跟蹤狂一樣跟著我!”
“消消氣……”楚修謹沒想到她會這么大反應(yīng),楞了下,俊臉憋的通紅:“我這不是關(guān)心你嘛?!?br/>
“謝了,我說過等我嫂子出了月子,一定會回京?!彼螌帎汉莺莸姆藗€白眼:“不過你再這么跟著我,我保證不出席電影的宣傳?!?br/>
說到電影宣傳,楚修謹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許久才弱弱的提了個要求:“我就跟你吃頓飯,完了馬上回京,絕不多呆一分鐘。”
宋寧不置可否,不過倒是沒有繼續(xù)趕他走。
吃完回到三哥家所在的小區(qū),宋寧剛進門,就聽保姆說有人來找自己。問了下來人的長相,猜測可能是蔡航,瞬間一個頭兩個大。
好容易送走了楚修謹,剩下的這個,她完全不知道怎么辦。
放好行李,宋寧悶悶的躺在床上出了會神,主動換上新號碼的卡,給顧承洲打過去。
電話接通,她開門見山的問:“你在哪?!?br/>
“你嫂子家樓下?!鳖櫝兄拚f著,微微仰起頭往樓上看去:“你下來還是我上去。”
“等著。”宋寧從床上爬起來,悄悄走到窗邊往下瞄了一眼,迅速做出決定:“我馬上下去?!?br/>
正好,保姆也要給羅馨琳夫婦送午飯,兩人便一道出門下樓。
宋寧到了樓下,平靜的跟顧承洲對視一眼,轉(zhuǎn)身往院里的籃球場走去。
四月底的霖州氣溫舒適宜人,陣陣微微迎面吹來,吹亂了宋寧如瀑的黑亮長發(fā),也吹亂了她的思緒。
猶記得去年回云海轉(zhuǎn)機霖州,他們同樣各懷心思,卻沒有今日這般劍拔弩張。
種種過往一幕幕浮上心頭,好像這幾個月的時間,他們從未分開過一般。但她很清楚,有些事過去就是過去了,誰也無法回頭。
顧承洲此時的想法,卻和她大相徑庭。在他看來,宋寧從始至終都是他的人,這幾個月的分離,不過是鬧了點小矛盾罷了。
一前一后到了籃球場,宋寧找了個干凈的地方坐下,沉默的看著顧承洲。
他瘦了許多,眉宇間似乎少了以往的溫柔,更多的是凌厲而陰郁的戾氣。
憐憫的情緒只一瞬,便被怒火取代。一想到曾經(jīng)被關(guān)在審訊室的經(jīng)歷,宋寧的心怎么都靜不下來,說出口的話更是字字如刀:“以顧家的地位,你這么為難我一個平頭百姓,合適嗎?!?br/>
“寧寧……”顧承洲心中一滯,嗓音不由自主的顫了顫,拔高分貝:“我在你心底,原來竟是這樣的人?!”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我不想下一次又被送到警衛(wèi)司,接受毫無人道的審問?!彼螌巹e過臉不再看他:“我說過,我們原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樣糾纏下去沒有任何意義?!?br/>
警衛(wèi)司審問!顧承洲捕捉到她話里的重要信息,消瘦蒼白的臉,瞬間變得猙獰。
難怪宋寧寧可遠遠的避開自己,也不愿意再回顧家,甚至連爺爺?shù)拿孀右膊唤o。頹然低下頭,才煥發(fā)出一線生機的心房,再度變得死氣沉沉。
“對不起……”顧承洲喃喃道歉,一遍遍的央求道:“寧寧,你聽我解釋,這件事不是我的意思……”
“是誰的意思已經(jīng)不重要?!彼浪赖拿蛑?,艱難壓下翻涌而起的委屈,緩緩開腔:“想讓我回顧家,就是死也辦不到?!?br/>
顧承洲的心臟猛的縮緊,駭然的抬起頭,急得當(dāng)即攫住她的手臂:“那天到了醫(yī)院后,我被方睿哲推下樓梯摔暈,并不知道你被他們抓去警衛(wèi)司?!?br/>
“現(xiàn)在知道也還來得及?!彼螌幒婵?,目光一寸一寸從他臉上掠過,呼吸幾乎停滯下來:“放開我?!?br/>
“不!”顧承洲爆喝一聲,驟然收緊手上的力道,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她拽到自己腿上,狠狠抱緊:“想讓我放手,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