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慕長賦一直聽從自己父皇的安排派人盯著南越國的動向,去年秋他潛入了上京城,在夜里無意碰見了被拋尸的陸凡雪,而她當時其實還沒有死。
在知道她的身份后,他就命人悄悄救下了她,本來是想利用她,將她變成一枚在南越的棋子,但后來他放棄了。
因為她真的太蠢了!
本以為外界說她蠢是夸大其詞,卻沒想到一點不假,安排這樣的蠢貨做棋子,他怕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但是,后來為什么會與她牽扯上?
與那些名門千金貴女相比,陸凡雪盡管出身尚書府,但卻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才藝不行,樣貌還被毀了,在別人面前也是謹小慎微,卑微到骨子里。
可是,與那些人相比,她又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姑娘,最擔憂的就是自己的母親。
她懂得什么叫感恩,一開始對他很戒備,可慢慢的卻適應了他的存在,因為沒有了陸云錦的壓迫,她也有安靜放松的時候,做了一回正常的普通姑娘。
了解越多,慕長賦越能在她身上看到曾經(jīng)的自己,他們的命運何其相似,兩個人都是庶出,在嫡母下討生活,從小被他人嘲諷打壓,每一日都在為了活下去,過得如履薄冰。
他問她想不想報仇,她說想,還想為了她母親,勇敢,且努力地活著。
于是他為她找來靈藥,治好她的傷和她的臉,讓人教她強身健體,練習防身術(shù),還有一些制敵的方法,她雖然蠢笨了些,但每次都在認真努力的學。
死過一次后,她清楚地明白這是她今生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機會,她無法再依靠陸家人,所以只能依靠自己。
一次次摔倒,就一次次站起來,每當她心里想要放棄時,母親的臉就總是會出現(xiàn)在她面前,支撐著她站起來。
慕長賦有時會帶她去看望母親,但每次都站的遠遠的,他說,等她什么時候有實力了,再光明正大地去看她。
就這樣,她一次次扛過來了。
慕長賦對她挺好,說不上多好,但就是很好,他會帶她看一些書,開導她,告訴她很多人生的道理,還說,她要想不被欺負,那么就只有讓自己強大起來。
有時候他還帶她去打獵,教她騎馬射箭,一起肆意縱馬長歌,這是曾經(jīng)身處閨閣時,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原來,勇敢邁出后,這么快樂。
在他面前,她不用阿諛奉承,不用再像以前一樣,為了陪襯陸云錦而故意去丟人現(xiàn)眼。她被他磨得再沒了從前的囂張任性,反倒沉穩(wěn)、自然了許多。
一直以來,她都把慕長賦當救命恩人,但是相處時間久了,她對慕長賦的感情也發(fā)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她喜歡他,但她不敢說出口。
哪怕她已經(jīng)不再是曾經(jīng)的陸凡雪,但她也仍舊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但是慕長賦,他是一個表面堅強實則很脆弱的人,他也會受傷,每次受傷了就喜歡把自己藏起來,躲在角落里自我治愈,不允許任何人窺探。
而陸凡雪,是明知不能靠近他,還非要靠近他的姑娘,像他平常開導她一樣去開導他,但到最后卻被他反灌了一口酒。她嗆得雙眼發(fā)紅,他卻笑了。
“什么都不懂,還跑來亂說。”
她雖然很傻很蠢,但有時候那股蠢笨的勁兒,卻讓他莫名覺得可愛。
可能,傻人有傻福。
他們之間,其實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類似的遭遇與心中那份無法言說的痛楚,讓他們能更懂得彼此。
兩人就這樣越走越近,每當有危險時,慕長賦大多會護著她,他有時候也很奇怪,自己對她會不會太過在意了?
他以為自己早已看淡生死,什么時候死都無所謂,然而當射來的箭矢穿過胸膛時,他竟然會忍不住想,要是他就這么死了,那誰護著那個小蠢貨???
于是,他帶著傷勢回去找她,遠遠的就看到她哭著朝自己跑來,他不由揚起一抹笑,“我回來了,小蠢貨?!?br/>
去南越國接公主和親,要面臨各種危險與刺殺,他知道傅瑾言藏在他身邊就是在監(jiān)視他,為了臨天國,甚至會殺了他,但他不能退,只能一次次與他們周旋,一次次死里逃生,但后來回國途中,還是沒躲過傅瑾言那致命一箭。
幸好,風清顏送的符紙救了他。
幸好,他還能活著回去見她。
后來他們互相坦白心意,后來他們水到渠成地在一起。月夜下,在院子里相擁的那一刻,慕長賦終于找到了活著的意義——他要保護他的小蠢貨。
他被刺殺身亡的消息,從傳出的那一天起,臨天國大皇子就已經(jīng)死了。
現(xiàn)在的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平民百姓,也是她的未婚夫婿——慕長賦。
……
見到風清顏,陸凡雪就帶著她母親還有慕長賦一起圍著她,對曾經(jīng)做過的事正式給她道了歉,也表達了謝意。
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風清顏不會去計較,所以兩人也算是和好了。
慕長賦剛開始還叫她城主,后來又說他要和陸凡雪成親了,就也跟著一起叫她瀾傾,她呢,還得叫他表姐夫。
風清顏笑了笑,還真就叫了他一聲姐夫。慕長賦很高興,還讓她哪天要把夜云深給帶來,讓他也叫一聲姐夫。
在臨天國時,他就時常聽過夜云深的事,想占夜云深的便宜可是很久了。
他們說他們這個月就會辦婚宴,但因為現(xiàn)在還在祖父的孝期,所以不打算重辦,只找一些鄰里親朋熱鬧熱鬧。
想了想現(xiàn)在的局勢,風清顏給他們提了個醒,接著陸凡雪將她拉到一旁,低聲對她說:“再不辦,等孩子大些就不好了。”
瞬間,風清顏眼睛一亮,有些意外又驚喜,不由問她:“你懷孕了?”
“是啊,兩個月了。”她說話時,一直用手輕輕摸著自己的肚子,眉眼間都含著濃濃的喜悅,有一種即將要嫁給心愛之人以及成為母親的幸福感。
風清顏的情緒被感染,想到一個小生命正在被孕育,不由為她感到開心。
“哎,你和妹夫什么時候生?”
忽然,陸凡雪用胳膊推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