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se大亮。
一間幽暗的房間里,少年從簡陋的床榻上醒來。
睜開惺忪的睡眼,少年用力揉了揉頭,頭很痛。
幾縷陽光順著窗欞的縫隙里照she進來,漂浮的灰塵像是一個個沒有生命的世界,在光yin的長河里,隨波逐流。恍惚間,少年夜里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大夢,夢很亂,也很真實,夢里有高樓大廈聳立,夢里有鋼鐵巨獸奔馳……
“夢?”少年忽然神se一緊,“那真是夢嗎?”
下意識的,少年掀開被子,看向自己的胸口。隨著少年的注視,一只頭生七角,外貌猙獰的蟲子虛影,在他胸口處浮現(xiàn),旋即又隱沒不見。
“那真不是夢,那是我的前世,我叫王動,前世今生,我都叫王動?!?br/>
前世的王動是二十一世紀(jì)某大學(xué)生物系學(xué)生,酷愛冒險,喜歡研究昆蟲。一次神農(nóng)架冒險之旅,他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一枚裹著怪蟲的琥珀,驚喜之下,他將琥珀捧在胸口,不想琥珀竟然綻放白光,洞穿他的胸膛,把他的靈魂帶到了這個世界。
不過直到今ri,他前世的記憶,才重新蘇醒過來。
王動坐起身,走下床榻:“蘇醒了,我就不再是我了!那個卑微,懦弱,無膽的我,就讓他埋葬在過去吧!”
這個世界,是武者的世界。
這一世的王動,是武者宗門,炎陽宗的外門弟子。
不過可悲的是,他武者天賦極低,十二歲入宗,修煉三陽訣,修煉三年,修為不過后天境第三層,平均一年進階一層。而和他同一期入宗的弟子,多數(shù)都已經(jīng)是五層、六層,甚至有幾個,都已經(jīng)達到后天境第九層,即將邁入先天境了!
天賦差,修為低,自然讓人看不起,因此王動在炎陽宗,受盡了他人的欺凌侮辱。
王動彎腰拿起衣服,準(zhǔn)備穿上,然而就在這時,他腰間的幾根肋骨,竟然傳出一陣陣的痛感,他臉se瞬間yin沉了下來:“徐勇!”
王動嘴里的徐勇,是炎陽宗內(nèi)門弟子,和他同一期入宗,只是修為比他高上許多,已經(jīng)達到后天境第七層。王動不記得兩人間有什么矛盾,但是徐勇卻不知為何,總是喜歡找他麻煩,隔三差五的就會教訓(xùn)他一頓。
王動平ri里除了修煉,就是打理炎陽宗內(nèi)一處藥園,積攢貢獻點,想要通過貢獻點換取輔助修煉的物品。昨ri王動忙完藥園的事情后,正好碰上徐勇,他來不及躲避,或者也可以說是,徐勇根本就是在那里專門等著他的。
之后的結(jié)果不言而喻,三拳兩腳,王動就被打倒,然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徐勇一邊哈哈大笑,一邊揚長而去。
“混蛋!這個仇,我一定要報!”王動緊緊攥著拳頭,神se說不出的兇狠,“徐勇,你給我等著,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將你打趴下,你打我一拳,我打你十拳,你打我十拳,我就錘爛你的腦袋!”
報仇雪恨,直起腰桿做人,蘇醒前世記憶之后,他馬上就豎立了自己以后的目標(biāo),不過這一切,都需要強橫的實力為基礎(chǔ)!
想做就做,王動是個很果斷的人,穿上衣服后,他直接來到院子里,盤坐在平時修煉的青石上,在朝陽的普照下,靜心修煉了起來。
王動修煉的功法是三陽訣,三陽訣是炎陽宗的入門心法,黃級低階,共分三重,他才剛剛修煉到第二重,修為也不過后天境第三層。
呼吸一長一短,炎陽之息被他吸納到體內(nèi),按著三陽訣的運轉(zhuǎn)方式,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一個周天,然后大部分都被排了出去。一個周天后,王動已經(jīng)滿頭大汗,但是最終被他留在體內(nèi)的炎陽之息,卻只有那么一點點,甚至可以說是,連感覺都感覺不到。
“我的武者天賦,實在太差了!”王動眉頭大皺,“若不是出生在王家,或許我連加入炎陽宗的機會都沒有吧?”
“不過,天賦不行,那就用努力來補,別人修煉一個時辰,我修煉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不行,那就三個時辰……十個時辰!”
“我就不信,我趕不上你們,超不過你們!”摒棄一切雜念,望著已經(jīng)冉冉升起的烈ri,王動連飯都忘記了吃,就再次搬運起三陽訣。
三陽訣,只有在白天,只有在烈ri的烘烤下,才能進步快速。
王動忘我的修煉了起來。
……
炎陽宗弟子執(zhí)行任務(wù),會獲得貢獻值。
使用貢獻值,可以到外物堂兌換輔助修煉的物品,包括功法、武技、兵器、丹藥等等,都可以在外物堂里兌換到。
傍晚時分,太陽落下山后,一個十五六歲的黑衣消瘦少年,疲憊的來到了外物堂。消瘦少年,正是搬運了一整天的三陽訣的王動。
此時,是一天當(dāng)中外物堂最為冷清的時候之一。
王動匆匆走進外物堂,聽到腳步聲,外物堂的執(zhí)事張啟,放下自己手中的活計,打量來人,當(dāng)他看到王動時,眉頭不由一皺:“這么晚了,你來這里做什么?外物堂快關(guān)門了?!睆垎⒄J(rèn)識王動,不是因為王動經(jīng)常來外物堂,而是因為,王動是入宗三年間,唯一一個,一次都沒進過外物堂的武者。
“我來兌換炎陽燭。”王動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炎陽燭是炎陽宗獨有,專門配合修煉陽屬xing功法的。
“兌換炎陽燭?”張啟刻意拔高了聲調(diào),蔑視道,“兌換炎陽燭,炎陽燭一根需要一百點貢獻值,你有貢獻值嗎,你的貢獻值足夠嗎?”
張啟打心底里瞧不起王動,一個修煉三年,才達到后天第三層的武者,又窮困潦倒,一次都沒進過外物堂,如何讓他瞧得起?
面對張啟的輕視,王動絲毫不為所動,他平靜的取出一枚白se令牌,甩手拋到了張啟面前的桌子上,發(fā)出叮當(dāng)?shù)捻懧暋?br/>
“哼!”看到王動的無禮,張啟冷哼了一聲,不過職責(zé)所在,他最后還是拾起令牌,調(diào)動真氣,用手指在令牌上輕輕一劃,打開了令牌上的禁制。
白光一陣閃爍,一個不高也不低的數(shù)字,在令牌上一閃即逝。
三百!
當(dāng)看到這個數(shù)字時,張啟臉se一陣難看,王動三年沒進一次外物堂,沒有兌換過一件物品,不曾想竟然積攢下了三百貢獻值。
三百貢獻值不多,卻遠(yuǎn)遠(yuǎn)超出張啟對王動的評估了。
“三百貢獻值,我要兌換三根炎陽燭?!蓖鮿悠届o的說道。
“有些意思?!?br/>
張啟頓了頓,終于深深的看了王動一眼:“你是打算燃燒炎陽燭,吸納炎陽真焰,從而突破后天境第三層吧?”
“用三年時間,賺取三百貢獻值,只為一朝達至后天四層,你的想法,還真是與眾不同啊?!币膊恢朗浅爸S還是夸獎,張啟搖搖頭,在儲物戒指上一抹,取出三根炎陽燭,同時把令牌在特制儀器上一刷,刷去三百貢獻值,一起拋還給了王動。
王動接過三根炎陽燭和代表自己身份的令牌后,不言不語,轉(zhuǎn)身離開,同時他期待的想著:“三根炎陽燭,足夠我將三陽訣修煉到第三重,同時將境界提升到后天第四層了。到那時候,我就可以外出歷練,接受報酬豐富的任務(wù),獲得大量貢獻值了?!?br/>
“廢物,站??!”
不過好事多磨,正當(dāng)王動走出外物堂,準(zhǔn)備回去繼續(xù)苦修時,一個魁梧的身影,擋在了他前行的路上。
“嘖嘖,這是誰,王動嗎?王動也會來外物堂?還真是少有啊,讓我看看你都兌換了些什么,炎陽燭,好家伙,還是整整三根,都快趕上我半年的收入了。”人影攔住王動后,看著他手里拿著的三根炎陽燭,舔了舔嘴唇,眼睛里剎那間全是貪婪。
“徐勇!”
魁梧的身影,正是徐勇,看到徐勇,王動頓時一陣咬牙切齒。
“嗯?你竟然還敢瞪我,難道我昨ri沒有打疼你嗎?”徐勇活動了下拳頭,關(guān)節(jié)卡崩卡崩發(fā)出一陣脆響,他獰笑的盯著王動,“那我今ri就繼續(xù)打,直到打到你再不敢頂撞我,服我為止!不過我也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將三根炎陽燭交給我,我今天,不,是以后,我都不再找你麻煩,你覺得如何?”
看到王動和徐勇的對峙,頓時有人從遠(yuǎn)處走來,打算看一場熱鬧。
“你……不會騙我吧?”王動緊緊握著炎陽燭,眼睛里閃爍著猶豫不定,他像是被徐勇一番話,給打動了。
“我徐勇說話算數(shù),怎么會騙你呢,你放心就是了,只要你將三根炎陽燭交給我,從此之后,我保證再不找你麻煩。”
徐勇哈哈一笑,不過眼睛深處卻透著yin冷,放過你?放過你我到哪里拿好處去?
王動一咬牙,將手里的炎陽燭,緩緩遞給了徐勇,不過當(dāng)徐勇用手剛觸碰到炎陽燭,心里滿是激動之時,他卻忽然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指望我把炎陽燭交給你,你癡心妄想,白ri做夢吧!”
“噗!”
王動忽然張開嘴,白ri里廢寢忘食的修煉三陽訣,積攢的淤血被他一口吐出,吐在了尚弄不清狀況的徐勇身上,同時他腳尖點地,身體做后仰狀,雙手平伸,向后一頭摔倒了過去。
“砰!”
塵土飛揚間,王動狠狠摔倒在地。一個華麗麗的假摔,就此完成。
“混賬,你這是在找死!”
徐勇還是沒弄明白王動到底想要做什么,不過這卻不妨礙他知道,自己被王動給耍了,大怒之下,他連臉上的血跡都顧不得擦,就舉起碗大的拳頭,猙獰的向王動逼近了過去。
看到徐勇逼近,王動臉上沒有半點恐慌,反而有種胸有成足的自信,和一絲嘲諷的笑意,只是這一切,都被他嘴角的鮮血遮掩了。
看到徐勇越來越近,他忽然厲聲大喝道:“徐勇,你個敗類,宗門不許弟子私下里爭斗,更不許搶奪他人財物,你垂涎我的炎陽燭,將我打傷,你視宗門法規(guī)為何物?如此作為,又與強盜何異?”
“你個廢物,要炎陽燭有什么用?別說我將你打傷,就是將你打死,又能如何?宗門法規(guī),宗門法規(guī)又如何?待我奪了你的炎陽燭,誰會為你這個廢物作證?”徐勇走到王動近前冷冷一笑,居高臨下的說道。
“作證?何須作證,徐勇,你動手試試,今天你要敢動手,我就一劍斬了你!”忽然一個清脆又飽含殺意的聲音傳出,遠(yuǎn)處一個臉se冰冷的少女,提劍走了過來。
陡然聽到這個聲音,徐勇狠狠打了個激靈,直到這時他才知道,王動的算計究竟在哪里!只是他知道了,卻也晚了。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看著一步步走來的冰冷少女,顫抖著道:“師姐……”
“強取豪奪,視宗門法規(guī)于無物,念你是初犯,去執(zhí)法堂領(lǐng)罰,面壁一個月吧?!北渖倥鏌o表情道,“如有再犯,修怪我劍下無情!”
“多謝師姐!”
被罰,還得說謝,徐勇簡直要被心中的怒火淹沒了,但是他卻深深知道眼前這個少女的厲害,半點都不敢反駁。
“多謝師姐!”王動也感激道。他一早就發(fā)現(xiàn)王靜了,也正是因此,他才有之后的一番算計,不然的話,說不得今天他真得將炎陽燭暫時交給徐勇了。
這個世界從不缺天才,王靜就是其中之一。
兩人同姓王,又是一動一靜,不過王動很清楚,他和王靜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
王靜入宗時間比王動短,年齡比他小,但是他卻不得不叫她一聲師姐,因為她修為比他高,實力比他強,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就是如此。王靜去年入宗,僅僅一年時間,她就已經(jīng)修煉到后天境第九層,即將邁入先天境了。據(jù)說炎陽宗內(nèi)許多大人物都看好她,只等她邁入先天境,就會被搶著收為弟子!
徐勇認(rèn)罪后,王靜轉(zhuǎn)身走進了外物堂,她至始至終只說了兩句話,至始至終,也沒多看王動兩眼。但是王動,還是很感激她。
王靜走后,徐勇惡狠狠的看了眼王動,不過卻沒敢再動手,他嘲諷道:“廢物,靠女人吃飯的廢物,這次算你走運,下次,你等下次,有你好受的!”
“下次?我也很期待下次,不過,還是等你先面完一個月的壁再說吧。”站起身后,王動冷冷一笑,將修煉過度累積的淤血吐出,又算計了徐勇一把,他心情一片大好。
“那你就等著吧!”徐勇緊了緊拳頭,最終放棄了和王動斗嘴,轉(zhuǎn)身離開。
……
夜晚。
明月高懸,星光閃耀。
幽暗的房間里,王動端坐在床榻上,又開始了新的修煉。
三根被點燃的炎陽燭,成品字型擺在他身前,散發(fā)著灼熱的溫度。
王動微閉雙眼,長短不一的呼吸著,呼吸像是蘊含了某種規(guī)律。伴著他的呼吸,燭光漸漸搖曳了起來,仿佛要脫離蠟燭,撲到他身上。
“呼!”
某一刻,王動忽然張開嘴巴,鼓起胸腔,對著蠟燭上的燭光,用盡力氣的一吸。三道火光,霎時脫離了蠟燭,鬼火一般來到他眼前,一道從他張開的嘴里鉆進了他的身體,兩道從他的兩個鼻孔里鉆了進去。
“圪嘍!”
吞下三道火光后,王動不由自主的打了個飽嗝,滿面紅光,蒸騰的熱氣從他身體里散發(fā)出來,汗流浹背,黑se的衣衫,全都被浸濕了。一團團黑se的雜質(zhì),從毛孔中排了出來,然后在火焰的灼燒下,隨著蒸騰的熱氣,離開了他的身體,遠(yuǎn)走高飛。
“啊……”
王動發(fā)出一聲既痛苦,又痛快的叫聲。
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xù)了一炷香左右,王動才終于睜開眼睛,感受到身體的變化,他喃喃自語:“武者的世界,當(dāng)真神奇!”
“三陽訣,終于修煉到第三重,武者境界,也終于達到后天境第四層了。”不過旋即看到身前桌子上的三堆灰燼,他卻又苦笑連連,“可惜,三根炎陽燭,還不到一個晚上,就被燃燒光了,三年的積攢,頃刻耗盡。”
“不過,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我既然已經(jīng)蘇醒,就當(dāng)勇往直前,勇猛jing進,先休息一陣,養(yǎng)足jing神,明天一早,外出歷練!”
“嗡嗡嗡……”
然而正在這時,十只拳頭大小的血se蚊子,忽然從窗戶的縫隙里鉆了進來,在王動的眼前,嗡嗡嗡的高速振顫著翅膀。
“嗜血狂蚊?”
王動臉se陡然一變,十只嗜血狂蚊,每只都是一階妖蟲,雖然氣息弱小,僅相當(dāng)于武者后天境二層,但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可是整整十只?。?br/>
“好狠毒的徐勇!”王動臉seyin沉,凝神以待。
他瞬間就判斷出了這是徐勇的yin謀,徐勇雖然不能cao控嗜血狂蚊,但是他卻有一個手下李蚊,天生就有cao控蚊蟲的手段。
李蚊豢養(yǎng)了十只嗜血狂蚊,在炎陽宗內(nèi)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面對十只嗜血狂蚊,哪怕他進階成了后天境四層的武者,也不敢掉以輕心,甚至稍有不慎,他就會被嗜血狂蚊叮上一口。雖然他相信徐勇不敢在宗內(nèi)下殺手,但是控制嗜血狂蟲,將他咬得氣血空虛,咬得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卻是有可能的。
王動神se緊張,緊緊盯著嗜血狂蚊,做出防御的架勢,不過他卻不知道,此時他的胸口,因為前世記憶的蘇醒,正在泛著微微的白光。
一只頭生七角,外貌猙獰的蟲子,在那里,時隱時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