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完全跟不上五月的思路,就被她一路拖著塞回了銀梭的駕駛艙里。至于長安,則已經(jīng)默默當(dāng)起了背景板:在他看來,自家對五月言聽計從被她推來搡去的王上大人已經(jīng)沒希望了……
當(dāng)然,五月一路上也不忘記順手牽羊,揮動光子切割刃將鉆出地面的紫晶晶簇都給切割下來裝進自己的腰包里。在她看來,既然幕后之人對這些紫晶不感興趣,那就正好便宜了自己。畢竟根據(jù)樓蘭的說法,她現(xiàn)在也可以小劑量地吸收紫晶了。而這些晶簇正好是輻射最弱的外圍部分,剛好適合她拿來給自己的精神異能灌經(jīng)驗。
“小五月你這么回去,不是自投羅網(wǎng)么?”
樓蘭坐在副駕駛位上看著她將戰(zhàn)機速度推到最高一路往穹頂直沖過去,忍不住開口質(zhì)疑。
“不是自投羅網(wǎng)?!蔽逶聡K嘖兩聲,得意洋洋地賣起關(guān)子,“我這個,叫做天降奇兵?!?br/>
”什么意思?“樓蘭順著她的意思不恥下問,但成年體到底沒有小正太那兩眼亮晶晶求解答的萌態(tài),反而是眼底的寵溺看得五月臉皮一紅。
誰叫樓蘭的神態(tài),就仿佛是看著喋喋不休的小女兒的慈父一般呢?那種無邊無際的寵溺和包容,看得五月心頭一暖,所有的棱角都軟了下來。
她撇了撇嘴,聲音不自覺地溫柔起來:”背后的那個人,顯然自以為是智者型的角色。對于他而言,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場游戲而已:他想要看看,以自己從蛋殼之中吸收的有關(guān)人類邏輯和情感的知識,將會帶給他怎樣的控制力。比起正面接觸直接擊潰我們,他更想要讓我們自相殘殺——怎么說呢,你們的這位皇儲,似乎是個惡趣味的神經(jīng)病呢?!?br/>
”惡趣味的神經(jīng)病嗎……“樓蘭默默地重復(fù),不禁露出沉思之色:他和長安都是暴力型,所以,與其和人類玩陰謀。他們更寧愿直接用壓倒性的力量碾壓這些低等的螻蟻。這也就注定了在計謀方面,他們兩個都有著致命傷。事實上她們兩個謀篇布局的能力,還不如五月這個粗線條的暴力女兵。
但這次的經(jīng)歷過后,樓蘭不得不正視起計策的威力:至少。自己就是被人一步步引導(dǎo)著,仿佛牽線木偶一般上演著可笑的滑稽戲——為了救五月而失去力量、然后束手無策地被人關(guān)押;為了幫助五月而給出基因密碼而后讓自己陷入更深的虛弱狀態(tài)之中——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算計得一清二楚。
真是令人不快。
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令樓蘭渾身上下都覺得不爽至極,就仿佛明明知道有兩只蟲子在面前上躥下跳。卻偏偏怎么都沒辦法將對方捏死。
”不要急?!拔逶鹿雌鹱旖?,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我的確不是什么孔明在世。不過相信我……等羅莎琳德明白過來自己是被什么低級趣味的家伙給狠狠利用了一通之后,用不著我開口,她自己就會火力全開將幕后黑手給拖出來了?!?br/>
樓蘭看著五月因為興奮而閃閃發(fā)光的臉,遲疑了片刻,問道:“小五月你就那么確定,對方真的是這么想的么?說實話……我并不覺得蛋殼之中殘留下來的進化信息能讓他提取出那么多的消息來?!?br/>
“我絕對確定?!蔽逶碌难壑猩癫赊绒?。對于這個未曾謀面的對手,她有著一種古怪的自信,對方的所言所想。她不過是隨意一猜,卻偏偏覺得無比肯定。
她坐直了身子,一邊試著接通羅莎琳德的私人頻道,一邊快速說道:“將你的消息透露給羅莎琳德,是他的試探。他動手之前總得要先看一看,穹頂這邊到底在你身上下了多少籌碼。如果你不過是可以隨意丟棄的道具,那么他毫不留情便可以動手;若是人類知道你的價值拼死保護,那么他也能知道自己要面對的重量有多少。即便這一次出了我這個變數(shù),但是對他而言,人類的態(tài)度也已經(jīng)夠明朗了:你雖然沒有貴重到不可拋卻的程度。但不到逼不得已也穹頂那邊也不會輕易將你交出來。”
五月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片刻之后,她恍恍惚惚地自語:“我知道了。這個人的手段……好高明。他不只是在玩陰謀。而且,將我的一舉一動都算到了。對于穹頂和羅莎琳德而言,他是躲藏在暗處的毒蛇。但是對于我而言,他的每一步都是陽謀——是我無法拒絕的陽謀?!?br/>
“小五月?”
“他將自己視作幕后黑手——這樣的角色,總得盛大登場才可以。所以在這之前,總需要有人為他暖場。試問有什么比人類士兵與異種之王糾纏不清的感情更吸引人眼球的呢?他的計劃才剛剛開始。甚至我可以保證,就連這艘母艦的出現(xiàn)也在對方的預(yù)料之內(nèi)?!?br/>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覺醒了異能的緣故,五月這一刻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她越說,眼前就越是浮現(xiàn)出一個生動的形象:高挑、自信的男人,面對著蒼茫眾生運籌帷幄,將天下萬物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漸漸的,那個形象變得越來越活靈活現(xiàn):紅色的頭發(fā)、高傲到欠揍的表情,總是滿嘴誰都聽不懂的專有名詞和科學(xué)理論,輕輕松松地就解決一道道讓整個研究區(qū)頭疼不已的難題,仿佛整個世界對他而言都不過是一場令人心跳的大型解密游戲。
昆侖。
五月這一刻忽然意識到,背后的那個人的行事作風(fēng),與自己的昆侖師父是如此地相向:他們一樣冷漠疏離,自得其滿地控制著周圍人的一舉一動,展現(xiàn)著自己強大的操控人心的技巧,為自己搭建起華麗的舞臺。
這是因為……樓蘭殘留在基地內(nèi)的蛋殼之中有著屬于昆侖的邏輯模式和思維代碼的緣故嗎?
五月到這時候,已經(jīng)不會生出什么或許昆侖還活著之類的愚蠢年頭了。相比之下,她覺得更可能是樓蘭這個霸道總裁吸收得不到位。
少女瞇了瞇眼,斜睨著副駕駛上的男人:“我說,你當(dāng)初吸收昆侖師父作為進化資料的時候,該不會挑食了吧?”
“呃……”
樓蘭張了張口,少見地露出一抹尷尬。
該不會真的被猜中了……
五月一囧,頓時覺得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你不要告訴我……你壓根就沒怎么吸收昆侖師父的邏輯思維?”
“吾、吾輩可是宇宙中最強大的生物?!睒翘m干咳一聲,臉皮有點發(fā)紅。
聽到他的答復(fù),五月的眉頭狠狠跳了一下:”這句話解釋出來,是不是——因為你有著足夠強大的力量,所以根本沒有必要花心思研究策略和布局?“
銀發(fā)男人轉(zhuǎn)開頭去,心虛地躲避著她銳利的視線,心想:這個時候,長安怎么倒是不跳出來叫五月不要對未來的星際之王無禮了呢?
”呼……“
猜得**不離十的五月沉沉地嘆了一口氣,疲憊地用手按著眉心。
真是敗給他了。
所以,她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一個完全復(fù)原昆侖的思維模式——甚至可能變本加厲的家伙么?在不知道對方形容體貌的情況下要和這樣的角色抗衡,簡直是難上加難。
而且……
五月垂下眼去,有些煩躁地反復(fù)拍打著通訊按鈕:如果真的面對一個言行舉止完全與昆侖相同的人,她……還可以保持一顆平靜的心么?
她才剛剛為樓蘭下了一點決心,決定正視自己對他的區(qū)別對待和對方在自己心中的特殊地位,結(jié)果,眼前就出現(xiàn)了這么一道難題:
她,真的已經(jīng)放下昆侖了么?還是說,只是因為不得不接受導(dǎo)師已經(jīng)身死的事實,才愿意將視線轉(zhuǎn)移到一直以來不由分說地陪伴體諒保護寵愛著自己的樓蘭身上呢?
雖然這么說對樓蘭而言很不公平,但是,五月真的沒有自信說:如果昆侖站在自己面前,她也能夠毫不猶豫地在兩人之間做出選擇。
就在這時,羅莎琳德的通訊終于接通了。然而其中傳出的,卻是一聲似人非人的尖銳啼哭,同一時間,銀梭狠狠震動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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