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支羔虎縱身躍入人群,他認得個大概,那處就是方才顏鸝痛苦慘叫然后被黑色漩渦湮沒的地方,離觀禮臺不愿,顏支羔虎不可能記錯。
此時人群圍得水泄不通,人群中央有個穿著蠻族獸皮衣服的人面朝下正倒在地上,周圍的人群生怕又起什么變故,都站在三四丈遠處觀望著。
顏赫巴和塔塔阿布布臉上布滿憂色很是擔心,他們站在倒地之人身旁咫尺間的距離正是要查看那人的傷勢,顏赫巴手里的祖魂權杖發(fā)出明亮的綠光足以照得一丈遠近清晰,他們見顏支羔虎已趕回就先停了下來。
“兒子!”毫無疑問,那個倒在地上的人肯定就是自己家的寶寶了。顏支羔虎心里還是偏于喊顏鸝兒子的,畢竟他不知道寶寶是個什么意思,此時他心情焦慮非常不經(jīng)意間就改口了。
他匆匆上去便將地上的人抱起,用手扶過那人的面容一看。
“......!吸——”
顏支羔虎深吸了口氣頓時心神大亂。將那人放在地上,然后走近人群,以手示意人群讓開空間,他繞了小半圈一邊把人群驅散得更遠一邊在尋找著什么。
“阿虎你在干什么!顏鸝到底怎樣了!”
顏赫巴莫名其妙的看著顏支羔虎,以為顏鸝的情況很不好,因此顏支羔虎是受激而一時瘋怔了。
“這不是顏鸝!”
塔塔阿布布卻不管顏支羔虎,上去看了那人一眼,驚呼道。
“什么?。ㄊ裁矗。焙眯╆P心顏鸝的人,都同時驚呼出聲。
“你們都讓一讓!我的兒子在哪?你們誰給藏了!”顏支羔虎聽見別人這般驚呼更是心亂如麻。
“虎叔,地上的人就是阿鸝呀,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個黑色的氣旋消失了以后,阿鸝就是從那里摔在了地上!”
“盈盈,你看清楚了?”
“虎叔,我卻是看得明白,沒有別人了,這就是阿鸝。”
“你過來!”
顏盈點點頭向著倒地之人走去,她阿布顏黑豬此時覺得事情很不尋常,不過卻無法開口阻撓女兒的參與。顏黑豬家只有父親和女兒了,顏黑豬不希望女兒卷入任何怪事中,女兒是他唯一的生存期盼。
塔塔阿布布扶起地上的人仔細端詳著,顏支羔虎一把從塔塔阿布布手中奪過,將那人靠在自己胸前,仍舊用手輕輕轉過那人的臉龐也讓顏盈看得清楚。
“呀!”
“這是誰?”
“虎叔,我不知道。但是我瞧得真真的,困住阿鸝的氣旋消失后,人就是從那里掉下來的?!?br/>
顏支羔虎抬眼看了看塔塔阿布布又看了下顏赫巴,他們都肯定的點頭稱是。
“大家都看到嗎?”
“嗡——”原本緊張靜悄的人群開始低聲議論著,卻沒有人回答顏支羔虎的問題。眾人并不知道顏鸝被黑色氣旋湮沒后掉下來的人已經(jīng)不是顏鸝的這個事實。
而且吞星現(xiàn)象之后,月亮似乎被星體灰燼遮蔽了,而燃燒流星的火光也熄滅了,現(xiàn)在夜里是烏漆抹黑的,只有客棧、觀禮臺上的燈火。本來黑金試煉榜的光芒是提供光亮的,但是昆侖神的神跡也消失了。此時顏支羔虎焦急而突然的詢問讓眾人更是疑云重重。
“安靜——!”
“轟——”顏支羔虎爆吼了一聲,居然動起了霸氣,眾人耳鼓刺痛都停止了說話聲,眼神流露出一絲不解的憤怒。顏支羔虎太暴躁無狀了,按東方人的話來說就是太蠻橫無禮,以蠻族不受人命令恐嚇的性格,這種行為是不被理解的。
“寬宏的族胞們還有客人們!我們顏氏部對不住啦,因為族里出了事故,顏支羔虎勇士的孩子情況很不好,希望大家可以體諒?!彼⒉疾己皖亹偵馁r笑道。
“原來如此?!?br/>
“好吧?。ê冒桑。泵靼琢饲闆r的人群表示可以理解。
“各位做個見證!我們都看見顏支羔虎勇士的孩子被黑氣吞沒的前后,后來孩子去哪了,希望哪位看見的可以幫忙指出?!鳖伜瞻驼\懇的拜托道。
“顏大酋長,你這話就怪了,剛才地上躺著的孩子就是被黑氣吸住的孩子啊。大伙都看得清清楚楚!”
“對啊?。▽Π。。?br/>
“謝謝!謝謝!”
“謝謝大家!”
顏支羔虎明白了,他剛才還以為地上的孩子是別人家被顏鸝牽連受傷的孩子,因此才想驅散人群去尋找。
“塔塔阿布布,巴叔,有沒有別人來過,把我的兒子給擄走了?”
“沒有!你趕回來也不過眨眼的功夫,我們這么多人都在,怎么可能看著別人將顏鸝擄走!”顏赫巴鄭重的說道,塔塔阿布布也點了點頭。
的確,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還有眾人的作證。顏支羔虎很清楚現(xiàn)在自己懷中的人就是自己的兒子顏鸝。
顏支羔虎仔細端詳懷里的人,再上下瞧那人的穿著,顏支羔虎更肯定就是自己家兒子穿的。
顏鸝打小不喜歡穿蠻族的服飾,若不是因為昆侖神大選,他是絕對不會穿的。顏支羔虎好不容易才哄著讓他穿上了,而且這套衣服是顏支羔虎一早就給他準備的。
“難道那股怪氣旋把兒子弄得骨骼變形了?”
顏支羔虎心里暗暗思忖,這也是極有可能的,畢竟在那股氣旋面前,連他的怪力也不值一提。
“怎么連頭發(fā)也變長了?”
“跟原來的阿鸝有些相似......”
顏盈喃喃地道,其實以她女孩子的眼光來看,現(xiàn)在的顏鸝根本就是女孩子的容貌,以前的顏鸝雖然秀氣卻是英秀之氣,雖然精致卻也是朗精俊致,絕不是嬌美溢余處才顯英秀。但顏盈不愿說出口,她更喜歡以前那酷酷男子之氣的顏鸝。
好完美的人,以前的顏鸝是男人中的女子,現(xiàn)在的顏鸝是女人中的男子!傳說中最完美的人,都是雌雄難分,那才配稱為美的極致。
“是很像,會不會是那怪風弄的?”
顏支羔虎聽了顏盈的話更安心了些,啥都能錯認,自己的孩子可不能認錯了。其實就算顏鸝變成什么樣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己兒子沒丟,這是血濃于水的感情。
顏支羔虎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胸衣,這也是顏鸝要顏支羔虎給他找來的。顏鸝說赤膊坦胸太難看了,顏支羔虎才給他找了塊麻布。
后來顏支羔虎又覺得麻布太粗糙,還特地跑去蠻族制衣甲的粉窟漿洗和煣熨了一番,所以這塊麻布的質地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因為顏支羔虎的手勁和力道是別人模仿不了的。
這真是個為愛不嫌瑣碎細小的好父親。
“虎叔!等等......”
顏盈想制止顏支羔虎去摸顏鸝胸衣下隆起的可愛胸脯,然而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怎么回事?”
摸上去好軟,一瞬之間顏支羔虎的全部神經(jīng)都受到了嚴重的刺激,他張大嘴巴想吼出來,但是剎那間他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而塔塔阿布布好像也明白了,塔塔阿布布阻止了想問究竟的顏赫巴大叔說道。
“好了!沒什么大事,顏支羔家的孩子只是年少無知說了些童言無忌的話,昆侖神只是略有懲戒。這跟神選之事無關,由于剛才天上發(fā)生了奇象,這才讓昆侖神停止了試煉?!?br/>
人群中一片嘩然,這番輕描淡寫的說辭,人心自是不服,當中很多人便大聲出言責問。
“顏氏大長老,我們之中有不少人聽到這孩子不敬神明的話,這才引發(fā)了天象和昆侖神的譴罰!說到底是你們顏氏部沒管好孩子鬧的。”
“對?。▽Γ。?br/>
“各位你們錯了!那顆星叫長青星,是東勝國的氣運之星,它起的任何變化可跟我們蠻族沒有關系啊!”
“顏大酋長說的也有道理。”
“但這個孩子畢竟冒犯了昆侖神,所以昆侖神才突然隱去了神跡,這叫我們還怎么選神苗?”
選神苗才是大事,畢竟十三年一次的大選,120個卡達沁地區(qū)的部落,千里迢迢來到礦原上的黃金鎮(zhèn),怎能說停了也就停了。
“諸位你們并不知道這祖魂大地上不日就有大禍了!昆侖神早報夢預示與我,只是老骨不知這禍事來得這么快,等不及神選之后啊?!?br/>
“塔塔大長老,你未免太慌不擇言了吧?”
“你這話就不對了,誰敢謊報昆侖神預示,何況是大酋長的長老祭司?”
“沒錯?。]錯?。?br/>
“我們都相信大長老!”
以神明為借口妄語,會使修煉者失去相關的傳承,薩滿術是昆侖神傳授的,身為薩滿祭司所說的預示定然不假。
“在場的諸位酋長,你們誰還能安心等待神選結束,想必我們烽火窟被拔的消息大家也都知道了吧?!甭劼牬搜?,眾酋長和隨同長老都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確實如此,西野人正在籌劃吞并我們東勝大荒,近日來不斷在邊陲之地增兵,現(xiàn)在我們不能為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爭吵?!?br/>
“我還要告訴各位一個消息,卡達沁大山妖王黑鴉剛剛也來到了我們顏氏部落!”
“傳聞中卡達沁山脈的三大妖王之一黑鴉妖王?”
“沒錯!”
“我們蠻族和妖精一向平地不犯高山,妖王跟我們蠻人有什么瓜葛?”
“一般來說是沒有往來的,但是諸位忘了從上古事后就和妖族締結的盟約嗎?”
“我們蠻人跟妖族有盟約?”
“沒有吧?”
“沒有?。]有?。?br/>
“誰跟你們說沒有的!”
“這還輪不到你們說話?!?br/>
聽到有幾個年輕又血氣方剛的獵人無知的聲稱沒有,他們部落的酋長倒是先呵斥了起來。
“塔塔大長老,你說的不會是地穴封印被破,地底古國又要卷土重來的禍事吧?”
“它們終究回來的,只是老骨沒想到是在我們這代......”
“吸——”那些年長的酋長和大長老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臟是陣陣哆嗦,仿佛末日降臨般。
......
(下章預告,白澤之重嫡孫界王羊澤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