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單方面下了決心要找到彌補的方法,彼列也知道要真正逆轉墮落的過程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他要面對的最大難題就是如何將黑暗的力量和光明的力量相互轉換。
黑暗王庭——
帷帳后傳來粗重的喘息聲和相撞的聲音。謊言魔王的嘴角微微挑了挑卻沒有停下腳步。
“。”,打擾到你了!
將路西菲爾一瞬間的懊惱表情凈收眼底,彼列頗感興趣地注視著被魔王壓在身下的少年那極為熟悉的長相;蛘哒f,這張臉讓他有一種面對鏡子的錯覺。
這就是路西菲爾的新造物嗎?
“彼列,我以為敲門是一項美德!甭肺鞣茽栔挥昧艘凰脖阒匦麓┐髡R,并隨手將一條毯子覆蓋在一旁的少年身上。
“魔王還需要美德嗎?”彼列臉上的笑意更甚,“況且你的宮殿好像并沒有設計大門?”
路西菲爾皺了皺眉,發(fā)現(xiàn)自己永遠拿唯一的哥哥沒有辦法,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吧!是什么讓你違背王不見王的慣例突然大駕光臨?”
在不久之前,為了保證地獄的土地向各個方向均衡地擴張,魔王們達成了一項共同協(xié)議,保證在大多數(shù)時間留在各自的領地范圍內(nèi)。
“你也知道,別西卜一天都沒有遵循過那慣例!北肆袛偭藬偸帧
“那個隨性的家伙……”路西菲爾露出淺笑。雖然見面的場合有些令人尷尬,但這種熟悉的對話方式卻讓他覺得放松!拔乙幌蛘J為地獄之中并不需要所謂的秩序這種東西。不平衡、混亂才是黑暗的本質。也只有薩麥爾才會提出這種提議!
“但你還是同意了!鄙倌暝谝凰查g變得銳利的眼神讓路西菲爾心中一悸。
“咳咳……這片空間太不穩(wěn)定,所以在目前的階段,這看起來還是一個比較合理的提議。”傲慢魔王低聲解釋。
“我也是這么認為的呢!”
彼列笑了笑,用頗為好奇的目光重新打量起毯子底下的黑發(fā)少年。厚厚的毛毯將少年的頭發(fā)也蓋住了,只能從側面看到他挺翹的鼻子。兩個魔王的魔壓似乎對他來說太強了一點,從剛剛開始,他就一直在微微顫抖。
“你的新造物?”彼列挑了挑眉。
“嗯!
“我聽說他有著和我們截然不同的翅膀?”
路西菲爾點點頭,揭下少年身上的毛毯,拍了拍他的背脊。一對黑色的巨大蝠翼頓時展開在少年的身后。
彼列好奇地摸了摸覆蓋在蝠翼上的光滑薄膜:“有趣的設計,沒有羽毛,翼骨的構造也有些不同。路西菲爾,你還真是一直都對有翼種族情有獨鐘呢!”
這個總結讓傲慢魔王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寬大的手掌覆蓋上身旁少年的額頭,讓他不由仰起頭露出白皙的脖頸。
“張嘴!甭肺鞣茽柕统恋穆曇糇屔倌瓴唤活,在發(fā)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呻吟后張大了嘴。從彼列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少年上顎上的犬齒比普通人要長上一些。
“露出牙齒!
傲慢魔王落在臉頰上的手指仿佛有著驚人的熱力,讓少年忍不住掙扎了一下。然后,兩枚潔白的犬齒在瞬間迅速長長。
“不僅僅是可以飛行而已。他還可以靠吸收血液中的能量生存,就連繁衍方式也和血液息息相關!
“他要怎樣繁衍后代?”彼列好奇地觸了觸少年的犬齒,“是中空的?很好的設計。”
“目前有兩種方式。既可以讓兩個獨立的個體□產(chǎn)生后裔,也可以通過將自己的血給予低階血統(tǒng)者來轉化對方制造后裔。使用后者的情況下,位階差異大概需要在兩階以上。”
“所以,他們的繁衍并不需要是一對雌雄個體?”彼列微笑起來,“你的想法總是這樣令人驚奇。我能斷言,這將是一個發(fā)展迅速的種族!
“不,過度繁衍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卑谅踵嵵氐負u了搖頭,“這會大大稀釋血液中的能量。事實上,除了最初的這一個,通過他制造出來的后裔在強度上都要遠遠不及。我打算授予他們戒條,讓他們對自己的后裔擔負起嚴格的責任,以減少過度繁殖的可能。”
“唔……從外界吸收來的血液并不能改善血統(tǒng)稀釋的問題嗎?”
“很遺憾,這個轉化的過程并不能百分之百地獲得對方的能量。而且這個新種族在個體力量上并不對其他同階生物具有壓倒性優(yōu)勢。如何獲取食物將是他們要面臨的一大挑戰(zhàn)。當然,如果個性偏于安逸的話,他們也可以選擇圈養(yǎng)自己的食物!
“嗯……”黑發(fā)的少年沉吟了片刻,突然抬起頭露出燦爛的笑容,“把他借給我吧!”
彼列的要求讓路西菲爾不由一愣。
“我在研究一種新物種,以便明了能量轉換的奧秘。你的新造物對我來說是一個極好的藍本。所以,可以暫時把他借給我嗎?”
一篇的血族少年不由露出驚恐的眼神。
“可以。我現(xiàn)在并不需要他!甭肺鞣茽桙c了點頭。
“不,我無意奪去屬于你的人。等研究結束了,我一定會將他完好無損地還給你!
彼列的戲謔表情讓路西菲爾有些哭笑不得。“那就只能期待你的實驗早日獲得成功了!卑谅鯚o奈地說。
“謝謝!北肆袃(yōu)雅地鞠了一躬,抓起黑發(fā)少年的肩膀,連同毯子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一百年后,黑暗之子的宮殿——
“已經(jīng)可以成功將神圣生物血液中的能量轉化為魔力了嗎?這雖然和我的研究方向相反,不過總算是開了一個好頭!
彼列將剛剛經(jīng)過實驗的初生的褐色小蝙蝠放進搖籃里,回頭過對和他長得有分相似的少年說:“好了,我的實驗已經(jīng)結束了,你不必再兩頭跑了。請代我向路西菲爾表達我的謝意!
“我還需要一些空間學方面的知識。”謊言魔王低下頭喃喃自語。
“早知道就先和那頭高傲的母獅子見上一面了。作為空間系的大師,她一定知道我需要的情報,F(xiàn)在要進去獸圈的話就必須要做一點偽裝了呢!或許還要準備一個有吸引力的‘誘餌’?那頭母獅子會喜歡什么呢……咦?你還沒走嗎?是路西菲爾有什么話要你代為轉達嗎?”彼列瞥了一眼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的少年。
好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血族少年的臉上突然流露出一絲惋惜:“啊!抱歉!我剛剛好像走神了。要知道我還從未見過魔王的婚禮呢!很可能錯過這場盛事讓我覺得有點可惜。不過以我的速度,現(xiàn)在肯定是趕不及了吧?”
“魔王的婚禮?”彼列眨了眨眼睛。
“咦?彼列殿下還不知道嗎?上一次我在黑暗王庭的時候,王上就已經(jīng)收到了死亡魔王的結婚請柬。那個日子,應該就是今天。”
看到謊言魔王消失在了原地,黑發(fā)的血族終于了露出一抹微笑。
今夜的永夜堡中燈火通明。
用來粉刷墻壁的鮮血緩緩滴落,和鮮紅的地毯混成一色。四處都點滿了用骨骼做成的火把,只有魔王才能使用的最高規(guī)格的禮樂隊奏起混亂的序曲,黑色的毒蝙蝠則將喜訊傳往地獄的每一個角落。
婚禮的鐘聲在午夜十二點準時敲響。
一個黑發(fā)翠眸的少年虎著臉走進大門,手捧曼陀羅花束為死亡魔王開道。在他身后,黑發(fā)的魔王挽著他的新娘步入禮堂。賓客們放下手中的刀叉,紛紛驚嘆于新娘的美貌。
這一定是整個地獄中最美麗的女性!
也只有魔王才有能力為自己打造出如此完美的伴侶!
祝福聲猶如潮水般響起,就連禮樂也被換成了雜亂歡快的曲調(diào)。薩麥爾對自己的新娘投去滿意的一瞥。這也許就是心靈獲得寧靜的開始,他對自己說。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陷入某個背叛誓言者帶來的焦躁情緒大大降低了他在這數(shù)百年間的創(chuàng)造成果。在制作了七八個“廢品”之后,他終于完成了一個相對滿意的“新娘”。
突然走了神的死亡魔王并沒有發(fā)現(xiàn),此刻在禮堂的空間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裂縫;蛘哒f,當他醒悟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阻止慘案的發(fā)生了。
黑色的鞭子從空間的縫隙中閃電般探出,新娘的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血珠卻在下一刻從她的額頭正中央呈豎起的一直線狀噴涌而出。這具美麗的才剛剛誕生不久的身體竟然在一瞬間被人從中間剖成了兩半!
兩位魔王的魔壓狠狠撞在一起,哪怕是最強大的惡魔也不得不驚恐地匍匐在地!
“薩麥爾!”黑發(fā)少年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彼列?”死亡魔王皺起眉。
“薩麥爾,我詛咒你永遠也不能與人結合,所有親近你的人都將遭受比死亡更加殘忍的不幸!”彼列第一次在人前展現(xiàn)他憤怒的一面,“我們最好去外面永久性地解決這件事。除非殺了我,否則的話,我對你的執(zhí)著必將不死不休!”
“詛咒?”死亡魔王嘲諷地勾起唇角,“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還擁有了詛咒系的力量?呵呵呵呵……你的力量遠不及我,就算真的發(fā)動了詛咒,也不過是讓你自己徒然受到反噬而已。換句話說,你的詛咒,對我不會產(chǎn)生一絲一毫的影響!”
“哼!那就試試看吧!”
兩位魔王同時消失在空間裂縫之中。
這場激烈的決戰(zhàn)足足持續(xù)了三天三夜,在所有魔王的聯(lián)手制止之下才終于以平局告終。謊言魔王的武器在戰(zhàn)斗中被崩斷成了兩截,渾身浴血的少年最后只是笑了笑,撿起地上的一截殘鞭,一言不發(fā)地離開了。
薩麥爾用手指撫過自己的槍尖,總覺得上面的血液有著灼人心肺的溫度。
作者有話要說:小新娘發(fā)飆了,這就是那個詛咒的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