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之時。
摘星閣忽然來了一群人,為首的那個中年男子正是上次那位出手闊氣的大官人,他身后依然還是跟著四個面色冷峻的帶刀漢子和一個隨從,另外還有一個容貌消瘦的中年男子。
“寂寞寒窗空守寡,惆悵憂懷怕憶情。”
那大官人一進到店里,第一反應就是抬頭瞧那三副對聯(lián),凝視良久,哈哈一笑道:“很好。很好。早聞德甫娶了一位才貌雙全的大才女,果然名不虛傳?!闭f著又朝著接待他的那位女酒保問道:“原本掛在這聯(lián)后面的那塊木板,如今又放在何處?”
“客官,那便是了?!?br/>
女酒保手向正掛在柜臺后面的那塊木板一指,說道。
“開水---菘葉?”
那大官人走近一看,眉頭緊鎖,一臉不滿之色,搖搖頭,又轉頭朝著身邊的男子問道:“伯清,你知道這是什么菜么?”
那男子搖頭道:“我也是第一次見到?!?br/>
大官人搖搖頭道:“菜名普通倒也無所謂,只是這字,唉?!?br/>
由于太陽還未落西山,所以客人也不是很多,樓上的包間也都是空的,幾人在女酒保的引領下,來到了天上人間包廂。
那大官人朝著女酒保吩咐道:“你先去把你們的大廚給我叫上來?!?br/>
這女酒保便是上次接待這位大官人的那位,所以也沒有多問,點點頭,便轉身下樓去了。
廚房里的李思睿,聽到那大官人又來了,心中一喜,快速的解決手中的活,然后便與那女酒保一同上去了。
進到包間內(nèi),李思睿朝著那大官人拱手打了聲招呼,余光瞥了眼大官人身旁的那個男子,忽然發(fā)現(xiàn)這人十分面熟,雙眼一睜,指著那人道:“咦?你---你不就是上次在相國寺以食會友的那位嗎?!?br/>
那中年男子見到李思睿,臉上也露出驚訝之色,微微一怔,拱手道:“在下左伯清?!?br/>
“哦哦哦,原來是左大哥,我叫李思睿?!崩钏碱9傲斯笆值?。
“怎么?你們認識?”那大官人詫異道。
左伯清忙低下頭,在那大官人耳邊小聲言語了一番。
那大官人聽罷,哈哈一笑,道:“原來如此?!比缓蟪钏碱5溃骸澳阕??!比缓笥殖蟛宓溃骸安?,你也坐吧?!?br/>
“是。”
左伯清受寵若驚道。
汗!不就是給你把椅子坐么,有必表現(xiàn)的這么夸張嗎,好像多大的恩賜似的,況且連個‘請’都不說,忒沒素質(zhì)了。
李思睿撇了下嘴,一屁股堂而皇之的坐了下來。
那大官人哈哈一笑,道:“李思睿,你可曾記得上次我臨走之前說過什么嗎?”他今日似乎十分開心。
李思睿一愣,搖搖頭道:“不記得了?!毙南胛颐刻烀Φ囊?,哪還記得你說臨走前說過什么話?
面對李思睿這么直接的回答,那大官人倒是愣住了,不過他也絲毫不以為意,倒是他身后的那位隨從對李思睿怒目相向,但是卻被李思睿完全無視了。
那大官人呵呵一笑,道:“既然你不記得了,那我就提醒你一句吧?!鳖D了頓,接著道:“我說過,用不了一個月,你這三副對子便會被人全部對出來。”
“哦,原來你就是想說這個,我記得,但是如今只被對出一聯(lián)而已,還有兩聯(lián)了。”說到這里,李思睿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心道,而且還是我偶像對出來的。
那大官人見李思睿一臉得意之色,長眉一揚問道:“聽你這么說,好像并不相信我的話?”
“哪里。哪里?!?br/>
李思睿呵呵笑了幾聲,話鋒一轉,又道:“不過這事光說是沒用的,還得用行動來證明?!?br/>
那大官人笑著搖搖頭,道:“要對出剩余那兩副對子又有何難,只不過---我還得先嘗嘗那道‘開水崧葉’,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如你所說的那般神奇。”
大客戶就是大客戶,都不問價錢的。我喜歡。
李思睿呵呵一笑道:“那行。保證不會讓你失望?!?br/>
那大官人忽然搖頭道:“可是你已經(jīng)讓我失望呢?!?br/>
“???”
李思睿一愣,道:“此話怎說?”
“我且問你,你既然用三副絕對來襯托那三道菜,為何又隨便找了個不會寫字的酒保來寫這菜名,你看看那塊木板上寫的到底是什么東西,我若不仔細看,還真認不出那四個字,實在是難看之極。”那大官人很是不悅道,他似乎對那木板上的字,很是介意。
不會寫字的酒保?
汗!原來我的字已經(jīng)不堪到這種地步了。
李思睿一臉窘迫之色,極其不好意思的說道:“不瞞大官人,其實---其實那字正是在下所寫?!?br/>
“什么?是你寫的?”那大官人驚訝道。
李思睿干笑幾聲,點了點頭。
那大官人手往懸梁上一指道:“如此說來,那三塊布上的字并不是你寫的?”
“嗯。那是我們夫人寫的?!?br/>
那大官人聽后,與左伯清面面相覷,啞然失笑,向李思睿道:“也虧你有這份勇氣,還敢把那木板掛在門前。你這又為何不叫那杜夫人幫你寫了?!?br/>
暈!這人到底是來吃飯的,還是來跟我來討論書法的。
李思睿訕訕一笑,道:“這個---咳咳,好像那天夫人湊巧出遠門了,店里只剩我一個會寫字的了?!?br/>
那大官人豈會相信這等蹩腳的解釋,但是也沒有繼續(xù)追問,點點頭笑道:“希望這道菜不要跟那字一般不堪。”
李思睿當即拍胸脯保證道:“這個你放心,保證不會?!?br/>
“那好吧。你去準備吧。對了,多準備一份,我等下還要帶走?!?br/>
“哦。我知道了。”
回到廚房,李思睿腰板一直,朝著三個愛徒道:“你們先停下,幫我準備那道開水崧葉?!?br/>
“哇!李哥,是不是那位大財主點了這道菜?!毙∽孔芋@喜道。
“不錯?!?br/>
李思睿點點頭,朝著柱子兄弟道:“大柱,你去幫我準備一只老母雞和一母鴨子,小柱,你快去弄些新鮮的崧菜來?!苯又殖∽孔拥溃骸靶∽孔?,你去幫我把準備干貝、豬肘子?!?br/>
三人應了一聲,立刻準備了起來,個個臉上都帶著一股興奮之色,這道菜他們可是早就想一睹菜容了。
這道‘開水崧葉’的關鍵在于制湯。
等幾個徒弟把所有的材料都準備好后,李思睿先是把雞、鴨、肘子剁開反復漂洗直至不見血水,然后入鍋,用猛火燒沸,接著除去渣滓,再入鍋煮,加入足夠的清水,等過了一會兒,又加入一些配料和調(diào)味料,改用慢火燉上一個多時辰。
在這期間,李思睿不斷清理漂浮在上面的泡沫,又將用沸水消毒過后的布包著若干個雞肉丸子、豬肉丸子,反復的投入鍋內(nèi),利用這些丸子去吸附湯里懸濁物,直至湯清油凈、狀如開水。
同時他還沒忘記提醒他的三個愛徒看他是怎么控制火候的。
以前,李思睿就經(jīng)常提醒他們,控制火候?qū)τ谝粋€廚師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三人也看的非常仔細。
在一旁觀摩的小卓子等人,都看傻了,他們實在是弄不明白,李思睿為何投些肉丸子下去,便能讓原本渾濁的湯變得如此清澈透明。
接下來就是一個最關鍵的步驟。
李思睿選取了崧中間的最嫩的菜心,洗凈放入漏勺,用吊好的熱“開水”從頂部澆淋。菜心受熱逐漸散開成花瓣狀,繼續(xù)澆,直到菜心完全熟軟。李思睿還把澆過崧菜的湯與原本的湯給區(qū)分開來,雖然這些湯雖仍屬上好鮮湯,但也不能再用于做開水崧葉了。
這種煮崧法,小卓子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驚訝之余,又是暗自佩服。
一切弄妥后,才把菜心放入碗內(nèi),再澆上湯,便大功告成了。
這樣一碗湯,值個三十貫,李思睿真的覺得一點都不貴,光這道菜耗費的時間,足可做十余道菜了,而且還沒這么耗費體力。
天上人間包廂內(nèi)。
在李思睿制作開水崧葉的時候,還讓人弄了一道鴛鴦鍋上去,畢竟這只是道湯,可是填不飽肚子的。
如今那大官人早已吃的差不多了,就等那碗開水崧葉上桌了。
當那碗清澈透明、卻又帶一點淡黃的開水崧葉放在他們面前時,他們眼中滿是驚喜,感覺這一兩個時辰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那大官人先是低頭聞了聞,點頭贊道:“觀之如清水一般,嗅之雅香撲鼻,不錯,不錯?!?br/>
李思睿坐在一旁,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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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官人說罷,便迫不及待的拿起湯匙,品嘗了一口,眼中一亮,道:“這湯看上去淡如清水,然而食之香味濃醇,卻又不油不膩,柔嫩化渣,妙啊,真是太妙了,說之乃絕世佳肴,不為過,一點都不為過?!闭f到這里,他見左伯清還未吃,便道:“伯清,快嘗嘗啊?!?br/>
左伯清忙了點了下頭,然后嘗了一口,眉頭一皺,然后又吃了一小口菜心,眉頭更加下沉。
那大官人見了,詫異道:“怎么?伯清,你覺得不好喝嗎?”
李思睿也詫異的瞧了左伯清一眼。
左伯清忙放下湯匙,頷首道:“這湯非常美味可口,只是我有些地方不明白。”
“哦?那你且說說看?!?br/>
“是?!?br/>
左伯清朝著李思睿道:“李師傅,我方才嘗這湯,發(fā)現(xiàn)這湯應該是用了雞、鴨、豬肘子、干貝等了一些材料熬制而成的,不知我可有說錯?”
日。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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