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景行叫苦：“原來你知道我喜歡看，上當(dāng)了?！Q點小說，”

    何沛媛側(cè)頭看窗外：“……無聊?！币癸L(fēng)微涼，沒有堵車的煩和引擎的躁，何沛媛補充：“我不知道，不信?！?br/>
    楊景行不無聊了：“三十號準(zhǔn)備的什么曲子？”

    何沛媛説：“我沒獨奏……負(fù)責(zé)報幕?！?br/>
    楊景行説：“報幕輕松。”

    何沛媛反問：“不排練？燃燒，夢不醒?！?br/>
    楊景行笑：“大雜燴。”

    何沛媛嗯一聲。

    安靜了一會，何沛媛突然説：“你看……”手伸到前面來只車右前方，問：“是不是美女？”

    何沛媛強調(diào)：“大美女，我和她認(rèn)識。”

    楊景行懷疑：“不是説美女沒美女朋友嗎。”

    何沛媛説：“不是朋友，認(rèn)識……她原來也跟訊美做，一起做過兩次，超市賣咖啡?！?br/>
    楊景行説：“應(yīng)該是大美女，不然反差太強烈。”

    何沛媛説：“比我美多了，聽説這個廣告拿了二十萬?！?br/>
    楊景行又反悔：“那肯定比你差遠(yuǎn)了?！?br/>
    何沛媛壓抑似地哼哼兩聲笑，再長長嘆氣：“二十萬……兩萬我也拍?！?br/>
    楊景行説：“千萬別?！?br/>
    何沛媛有diǎn氣憤：“憑什么？”

    楊景行説：“我這人充滿正義感，見不得奸商占便宜?！?br/>
    何沛媛問：“占什么便宜？”

    楊景行説：“如果美麗可以用錢衡量，你起碼值兩千萬?！?br/>
    何沛媛義憤填膺地伸脖子跟楊景行理論：“兩百萬賣你……兩百萬你賣我，有多少我要多少！”

    楊景行笑：“你也太奸商了?！?br/>
    “怎么了……”何沛媛理直氣壯地語塞一陣后，自己又咯咯悶樂起來，笑了幾聲后一抬頭，捋一下發(fā)絲，臉上得意的表情説明她想到了絕妙的主意：“我去找比我好看的，遍地是，批發(fā)給你，你準(zhǔn)備好錢吧！”

    楊景行揭發(fā)：“奸商最大的技能就是吹牛?！?br/>
    何沛媛很氣憤：“真給兩百萬！？這個“三合一面膜”馬上給你叫來?！?br/>
    楊景行繼續(xù)：“奸商當(dāng)然會以次充好，不過你這也假冒偽劣得太夸張了，塑料當(dāng)珠寶賣?！?br/>
    何沛媛氣得挺直了腰桿，氣勢洶洶，然后又忍不住笑，笑得咬牙切齒眼睛滴溜溜轉(zhuǎn)，她怒怕一巴掌座墊：“行，你説的……老大你是不是給了兩億?。俊?br/>
    楊景行窮酸樣：“所以説，不能用錢衡量?！?br/>
    何沛媛消了diǎn氣，坐回去，溫和了：“到自己就不能用錢衡量了？”

    楊景行説：“你也一樣，我之前是説如果，打比方?！?br/>
    “是呀，如果……”何沛媛笑笑，“有錢人當(dāng)然瞧不起錢，覺得説錢臟嘴了吧?！?br/>
    楊景行説：“我喜歡錢，但是比錢更喜歡的也多?！?br/>
    何沛媛問：“有好多？”

    楊景行説：“很多，最極端的例子，比如愛情和親情?！?br/>
    何沛媛鉆空子：“……友情不是？”

    楊景行説：“也是，不過友情畢竟沒愛情和親情寶貴。”

    何沛媛明白了：“是呀，友情不值錢……我無所謂，只怕三零六有些人聽見了要傷心呀?！?br/>
    楊景行平心靜氣：“所以説友情要稍微落后吧，我們倆的談話，為什么其他人會聽見呢？”

    何沛媛冷笑：“你那些話，不知道對多少人説過了?！?br/>
    楊景行變本加賤：“所以説友情要稍微落后吧，你怎么那么不了解我呢？”

    何沛媛根本無所謂：“你就説我們沒友情吧?！?br/>
    楊景行臉皮厚：“我不是那么輕言放棄的人?！?br/>
    何沛媛冷哼一聲。

    楊景行問：“你真的想拍廣告？”

    何沛媛説：“為什么不拍？”

    楊景行説：“章楊他們你記得嗎，我朋友，上次來……”

    何沛媛diǎn頭：“記得……”

    楊景行問：“諾諾跟你説過沒？”

    何沛媛問：“説什么？”

    楊景行説：“章楊跟你有一張合影，他在學(xué)校用照片到電腦桌面……”

    何沛媛驚詫：“印出來了？”

    楊景行説：“不是，就是電腦屏幕圖片……”

    何沛媛diǎn頭：“哦……”再笑：“不會吧？那張照片照得一般?！?br/>
    楊景行夸張：“還一般呢，你知不知道，別人猜測他就默認(rèn)，都以為他有這么好看的一個女朋友，一傳十十傳百，靠一張照片成了學(xué)校名人?！?br/>
    何沛媛并不榮幸的樣子：“不會吧，好無聊?！?br/>
    楊景行説：“他在學(xué)校和女生打得火熱，因為別人以為他有了那么漂亮的女朋友，肯定不會對其他人有非分之想了。你説這個人壞不壞？”

    何沛媛不信：“哪有那么夸張。”

    楊景行繼續(xù)：“不過后來也根本沒人肯做他女朋友了，不管他怎么吹牛説已經(jīng)看淡了女生的外貌什么的，自作自受。”

    何沛媛呵呵笑：“我覺得他還蠻帥的。”

    楊景行説：“不然吹牛也沒人信啊，還好，杜玲知道真實情況，現(xiàn)在他們倆是一對。”

    何沛媛有diǎn驚訝：“那個女生蠻漂亮?！?br/>
    楊景行diǎn頭：“但是學(xué)校里關(guān)于他和一個超級美女可歌可泣的愛情傳説還在，假如你去拍廣告了，那些嫉妒他的人有朝一日一定會説是章楊和廣告牌拍的合影，他就顏面掃地了。你看，我還是比較重視朋友吧？”

    何沛媛笑一笑：“你就編故事吧……為了你的朋友，我就不拍？”

    楊景行説：“也不全是，關(guān)鍵是我也有跟你的合影?！?br/>
    何沛媛咯咯樂，質(zhì)問：“那又怎么樣？那天你跟我們都合影了！三零六，還有喻昕婷，都不能拍廣告呀?！?br/>
    楊景行抗議：“你怎么鉆牛角尖呢？”

    何沛媛得意得一嘿嘿，下巴都抬起來了。

    楊景行正經(jīng)一diǎn：“宏星的業(yè)務(wù)部認(rèn)識很多廣告商，我去和他們拉拉感情，看有不有好diǎn的機會……”

    何沛媛卻説：“算了……免得又有人説三道四。”

    楊景行叫屈：“哎呀，我就那么像壞人嗎？”

    何沛媛呵呵一下：“也不是真想拍廣告，原來訊美介紹過兩次，雖然是小品牌也有幾萬，我沒去……我爸媽還是希望我當(dāng)一個真正的音樂家，哈哈?！?br/>
    楊景行説：“你本來就是?！?br/>
    何沛媛笑：“説得好聽……誰知道你原來看我打工的時候是怎么想的，肯定覺得，哎喲……”她都不堪説下去。

    楊景行正經(jīng)地震驚了：“哎喲什么，你怎么想我的？我就這diǎn審美意識和價值觀念都沒有？”簡直有些生氣了。

    何沛媛笑著繼續(xù)佩服仰慕：“本來嘛，你接觸喜歡的都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美女……”

    楊景行認(rèn)真開車。

    何沛媛探探腦袋，用定格的笑容難以相信：“我説錯了？”

    楊景行惡狠狠：“氣死我了，不管別人怎么想，起碼你自己要堅信自己的美麗美德吧?！?br/>
    何沛媛坐回去，不屑：“你怎么知道我不信自己。”

    楊景行呀哈哈得意起來了：“我就説吧，還説什么比自己漂亮的遍地是，現(xiàn)在説真話了吧?！?br/>
    何沛媛惱怒得捶大腿，笑與不笑之間使出反射**：“有些人好意思説我，自己不知道多自負(fù)多目中無人……”

    楊景行充滿八卦興趣：“誰？”

    何沛媛哼：“誰知道……”她電話響了，先告訴楊景行是她媽，再接聽：“媽媽，還沒睡……快到了……説了別等我……要不了多久……送我的……是，先回學(xué)校的……快到了……你快睡吧，這么晚了……”

    等何沛媛掛了電話，楊景行説：“有機會再帶你爸媽去看演出，上次他們就挺高興?！?br/>
    何沛媛diǎndiǎn頭，笑：“你爸媽也是，你媽看起來好年輕，哈哈……”

    楊景行心驚：“笑什么？”

    何沛媛猶豫了一下，還是説：“懷疑是后媽……不是我！”

    楊景行不介意，還謙虛：“你媽年輕的時候肯定更好看?！?br/>
    何沛媛不謙虛：“嗯，文工團(tuán)的團(tuán)花，你看照片了更……我爸追得好不容易的?！?br/>
    楊景行猜：“難度應(yīng)該沒現(xiàn)在高吧?！?br/>
    何沛媛正色：“我爸年輕也是一表人才，二十歲就是組長，我爺爺以前還是區(qū)政府的領(lǐng)導(dǎo)……后來坐牢了?！?br/>
    楊景行問：“你爸爸有兄弟姐妹沒？”

    何沛媛説：“有一個弟弟，聽説在西北，好多年沒有聯(lián)系了，我媽有一個姐姐……大姨是我們最親的親戚，還有姥姥?！?br/>
    楊景行説：“我比你多個舅舅。”

    何沛媛新奇：“那你還有弟弟妹妹？”

    楊景行笑：“還有姐姐……”

    何沛媛挺愿意述説家常，著重強調(diào)的是她對母親的感謝和佩服。何媽媽絕對是個賢良淑德的婦女，在丈夫生病之后又脾氣暴躁的那兩年，她用包容和強韌堅守住了婚姻和家庭，這對一個曾經(jīng)小鳥依人的文藝美女來是極其不容易的。

    楊景行幫何沛媛總結(jié)：“現(xiàn)在依然是幸?？鞓返囊患??！?br/>
    何沛媛笑笑：“算是……不過可能標(biāo)準(zhǔn)不一樣?！?br/>
    “一樣。”楊景行很肯定，“向你媽媽致敬?！?br/>
    何沛媛笑笑。

    楊景行又説：“也向你致敬，可愛懂事的女兒是動力?！?br/>
    “少來?！焙闻骀虏恍?，“還敬禮呢……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搬家？”應(yīng)該是看了路邊房地產(chǎn)廣告的聯(lián)想。

    楊景行説：“短期內(nèi)不會，年底交房，還要裝修，也不急。”

    何沛媛慶幸：“老大方便了，上班好近。”

    楊景行笑：“我也想，不過估計她長期內(nèi)不會住?！?br/>
    何沛媛呵呵笑：“雖然都想到了，不過你們真的是突然就在一起了……你怎么表白的？”

    楊景行小氣：“對你又沒借鑒意義，你是接受表白的對象……經(jīng)驗比較豐富了吧？”

    何沛媛?lián)u搖頭，平淡：“沒有，真的沒有正式的表白過……電影里的表白才浪漫，現(xiàn)實中多半會尷尬?！?br/>
    楊景行笑：“感覺得出你有體會。”

    何沛媛略為難：“有時候真的不知道怎么辦好，特別是那種連朋友都不能做的感覺，有的男生又不那么大度……”

    楊景行樂：“美女的煩惱。”

    何沛媛説：“尤其是當(dāng)你希望是真的有感情，不是説對你的外表臉蛋身材啊，這些都膚淺，不會長久?！?br/>
    楊景行連忙配合這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傷感，深沉著説：“一段感情的開始總會有個出發(fā)diǎn，如果真的非常了解了，可能又是另一種感覺?！?br/>
    何沛媛説：“你們就是，那么多了解了才確定關(guān)系?！?br/>
    楊景行坦誠：“我也一樣，看見大美女就心動。”

    何沛媛説：“就算是，你不隨便呀。”

    楊景行説：“我很隨便，心動就表白，然后被拒絕。”

    何沛媛笑：“我怎么不知道？”

    楊景行瞎扯：“我會催眠，失敗了就催眠**，讓別人不記得。剛開始我不甘心，失敗一次還催眠了再來一次，事實證明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能強求，唉……”

    何沛媛不太想理會這種無聊：“哦……你催眠過多少人？”

    楊景行説：“太多了，上一次就在五分鐘前?！?br/>
    何沛媛沉默了一下，嚷：“你無聊不無聊??？”

    楊景行又施法念咒：“忘記吧，忘記吧，忘記吧，忘記我的無聊……”

    何沛媛冷哼：“沒用。”

    楊景行懊惱：“五分鐘前施法十次，功力用光了。”

    何沛媛沉默了三秒，嚴(yán)肅：“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不喜歡你這種玩笑?！?br/>
    楊景行悔過：“對不起，本來想逗你開心一下……”

    何沛媛不明白：“有什么好開心的？正常交流就好了。就算是開玩笑，能不能換一種方式？”

    楊景行冷哼：“鬧吧鬧吧，等我功力恢復(fù)讓你知道厲害……”

    何沛媛?lián)溥暌幌潞笤僬?jīng)：“你沒功力，我記得的次數(shù)多了！”

    楊景行：“??！”

    何沛媛嚷：“我是説你有時候……我就那么不值得尊重？”腔調(diào)不太對。

    楊景行路邊停車，回頭正經(jīng)：“絕對沒有，我不和我不尊重的人開玩笑?！?br/>
    何沛媛扭頭，側(cè)臉無奈：“……我知道?！?br/>
    楊景行説：“對不起，我以后注意，別忘心里去?！?br/>
    何沛媛也大度：“沒事，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又正視楊景行：“明明你有女朋友，還這樣，會讓人有一種被愚弄的感覺……如果不是和老大和你關(guān)系都好，我真的會生氣！”

    楊景行真誠道歉：“對不起?！?br/>
    何沛媛手背擦擦眼淚：“沒要你道歉……激動了一下……”

    楊景行不羅嗦了，重新上路。

    走了一段，何沛媛打破沉默：“還在等功力恢復(fù)？”

    楊景行搖搖頭：“不用了，留個教訓(xùn)。”

    何沛媛呵呵：“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很沒意思？”

    楊景行搖頭：“不是，我的錯。”

    再安靜一陣，何沛媛説：“別這樣，我就是隨便説説，女生有時候是這樣的，莫名其妙，很快就沒事了……”

    楊景行笑：“那就好?！?br/>
    何沛媛diǎndiǎn有，看一下窗外，又笑：“你功力快好，就當(dāng)剛剛的事沒發(fā)生過?！?br/>
    楊景行diǎn頭：“……好了，我還是第一次對自己催眠?！?br/>
    何沛媛咯咯笑一下，稍等了一下問：“發(fā)沒？”

    楊景行驚呼：“啊，你還沒忘記？”

    何沛媛笑：“你自己呢？”

    楊景行説：“我先對你發(fā)的，自己還沒發(fā)完?！?br/>
    何沛媛diǎndiǎn頭，不再亂説。

    兩人真無聊，沉默了起碼有一分鐘，車子已經(jīng)到小區(qū)門口，楊景行減速了，疑惑：“不對呀，我明明記得不是走這邊的，怎么就到了？”

    何沛媛問：“怎么了？”

    楊景行説：“我想多繞兩圈的。”

    何沛媛咯咯一下：“就在這停吧?！?br/>
    楊景行沒停。

    到樓道門前停車，何沛媛説：“再見，謝謝?！?br/>
    楊景行説：“不客氣?！?br/>
    何沛媛下車，揮揮手。

    楊景行望著姑娘后背説：“裙子啊裙子，你真漂亮。”

    何沛媛又回頭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