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國破那幾日,我囚居在離京都不遠(yuǎn)的青州小院中,蕭霆指了個侍女時時刻刻照顧著我,確切的說,是監(jiān)視。
無論他如何有心,始終有了那么些消息傳了進(jìn)來,說南梁覆滅,皇親國戚近臣親殉國。
我不確定其中是否都有娘親他們,但知道若我去問月兒她們必定沒人敢告訴我。
月兒的武功不錯,比我要好很多,所以她的主子,以及她都認(rèn)為,她一個人守著我,也綽綽有余。
我喚了月兒進(jìn)來,想躲在門后用花瓶砸暈她。約摸是我近日的乖覺和我低微的武功讓她放松了警惕,輕易的就得了手。
我翻過墻,留出了那院子。
我逢人便問,問云家如何。他們總閉口不答。后來我把全身上上下下的首飾都給了一位當(dāng)鋪的掌柜,掌柜嘆了一口氣,“云家……云家是忠臣??!京都陷落,云家上上下下百口人,都為此殉國了!”
都為此殉國了!
為此,殉國?
……那一刻,仿佛一道驚雷炸響在我耳邊,震的我頭暈?zāi)X漲,呆呆的不知作何反應(yīng)。
我焦急地問他,不敢置信地問他,“云家真的殉國了嗎?……云家真的殉國了嗎!”
掌柜無奈,“真的是真的!”兩個真字,說明了這消息的可靠性。
我全身的力氣在那一瞬間似乎都被抽空了,失魂落魄踉蹌出了當(dāng)鋪。
月兒帶著一隊人馬來向我,將卸了簪子后披頭散發(fā)的我抓了回去。
她給房間上了鎖,在門外對我說,“云姑娘,你還是規(guī)矩些吧,我家主子對你尚且有耐心,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br/>
我坐在冰涼的地面上,淚流滿面。云家,毀了……
傍晚月兒送飯進(jìn)來,見那人披頭散發(fā)的縮在角落,什么都沒說,又退了出去。
夜深了,我就這么呆呆的坐了幾個時辰。想起我的親人都一個個離我而去,我承認(rèn)我懦弱了,我想到了死……
爹爹,娘親,這世上再沒有什么值得我留戀了……
我打翻了桌上的茶壺,偷偷藏起一塊碎片。
果然不久月兒開門進(jìn)來,看到一地的茶水,顯然有些生氣,又是警告,吩咐人進(jìn)來收拾了。
我埋下頭,長發(fā)遮住了所有表情。
她們很快退了出去。借著燭光,手心那塊碎瓷泛出細(xì)碎的寒光。我看著,心里卻詭異的有些激動,我想我已經(jīng)瘋了。
毫不猶豫的狠狠扎下那碎片時,看著殷紅的血液洶涌流出,我突然輕松起來,迷迷瞪瞪間已然不知事了。那片昏黃的燭火中,我仿佛又看到娘親溫柔的對我笑……
夜里燭火搖曳,從桌上露出的那節(jié)皓白的手腕上,蔓延出一地的血。
月兒習(xí)武,對血腥味十分熟悉。味道是從主子交待好好看著的那位姑娘房間傳出的,若是她出了事……
額角落下一滴冷汗,月兒走到房門前試探著喚了一句,“姑娘……姑娘……”
無人應(yīng)答。
她開門進(jìn)去,一陣血氣撲面而來。月兒心頭一跳,那人一身白衣倒在桌上背對著她,血流一地,在白衣上染出一片紅斑。
月兒忙上前查看,向外面新增看守的仆人吩咐道,“去找大夫!”頓了頓,補(bǔ)充道,“派人通知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