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雪走后,薛采姝坐在水榭里,不知在想什么。
秀瑩看她的神色,似乎有些惶恐,不甘,又似乎在思索著什么事情。
她有些擔(dān)心,小心翼翼的開口:“小姐,你沒事兒吧?”
薛采姝看了她一眼:“我沒事,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br/>
秀瑩沒有辦法,她退出水榭,守在入口處,等候她的吩咐。
只是沒一會兒,就有丫鬟過來叫她。
“秀瑩姐姐,夫人讓你過去小花園?!?br/>
秀瑩微微皺眉:“夫人?”
小丫頭點頭:“是?!?br/>
看了一眼水榭中薛采姝的身影,秀瑩心里有些明白,她點點頭。
小花園里,長興侯夫人坐在圍著輕紗的亭子里,享受著微風(fēng)送爽,漫不經(jīng)心的開口。
“何小姐走了?”
秀瑩微低著頭,恭恭敬敬的回答:“回夫人的話,何小姐剛走。”
“她都和你家小姐說什么了?”
“何小姐說,之前她因為流言一時想不開想要自盡,沒想到讓小姐名聲受損,所以她今日來是來和小姐賠禮道歉的?!?br/>
長興侯夫人輕笑一聲:“還有呢?”
秀瑩頭低的更狠了:“夫人,小姐后來將奴婢都支開了,水榭里只有小姐她們兩人。”
長興侯夫人笑容微頓。
“不過后來……”秀瑩趕緊來開口,“雖然聽不見,但奴婢看到何小姐突然抓著小姐的手說著什么,小姐很害怕的樣子?!?br/>
害怕?
長興侯夫人凝眉。
何如雪不過一個小小的侍郎府之女,她能說什么讓姝兒感到害怕?
“但奴婢問的時候,小姐說沒事,然后何小姐就走了?!?br/>
“知道了,下去吧!”
秀瑩行禮后離開。
長興侯夫人看著隨風(fēng)輕舞的輕紗,若有所思。
這個何如雪,看來還沒有死心啊!
晚間,長興侯回府之后,夫妻二人聊了很久,屋里的燈直到夜半才熄滅。
翌日一早,長興侯就上朝去了。
朝堂上,長興侯呈上了為長子薛彥江請封為世子的折子。
皇帝只是略略掃了一眼,就看向長興侯,神色不明:“愛卿,想要為薛彥江請封世子?”
說完還看了大殿中的諸位大臣一眼。
而文臣中的何臨風(fēng),微低著頭,眼中有暗沉的光。
長興侯神色不變,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回陛下,微臣這些年南征北戰(zhàn),如今年邁,身上各處舊疾也開始復(fù)發(fā),漸感力不從心,犬子年歲漸長,如今也有后嗣,故而微臣為其請封世子位,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長興侯說這話的時候,皇上看著他鬢角微微花白的頭發(fā),有一瞬間的走神。
而這番話聽外諸位大臣耳中,又都是各有一番思量。
“皇兒以為如何?”
皇上看著君梓沛,突然開口。
君梓沛心里微微一驚,但看著皇上看他的眼神,只是單純的詢問,甚至他還看到了一絲信賴。
這讓君梓沛心里的震動無法用言語形容,雖然僅僅只是一絲絲的情緒,但這足以讓他欣喜若狂。
掩下眼中的情緒,君梓沛快速的思索,不過一眨一低頭的時間,他心中已經(jīng)有了想法。
“回稟父皇,兒臣以為,長興侯所言極是,薛彥江薛少爺正當(dāng)年少,但已在軍中歷練多年,且如今已有后嗣,正是無后顧之憂的時候?!?br/>
“父皇若是對他委以重任,加以磨練,他日,定當(dāng)是我朝的棟梁之才?!?br/>
皇上聞言,并沒有馬上變態(tài),而是又看了看朝中大臣:“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臣以為,大皇子所言極是?!?br/>
“臣復(fù)議?!?br/>
“臣復(fù)議?!?br/>
原本就不是什么特別的事情,只是長興侯提起此事的時間,恰逢京中流言剛平息,那免讓人心中有想法。
皇上沉吟了片刻,便點了頭。
“準奏?!?br/>
幾乎是下朝的同時,京中就傳開了此事。
何臨風(fēng)回府,臉色難看的吩咐下人:“請小姐來書房?!?br/>
“是,大人?!?br/>
書房里,何臨風(fēng)坐在書案后正襟危坐,面沉如水。
“父親,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何如鋒皺眉,“此圣旨一處,只怕全京城都以為妹妹如傳言所說一般,愛慕薛彥江了!”
何臨風(fēng)沉聲開口:“即便沒有這道圣旨,你以為你妹妹就不愛慕薛彥江了?”
“父親……是何意思?”
何如鋒一愣,繼而神色驚愕:“妹妹她……真的愛慕薛彥江這個有婦之夫?”
此言一出,何臨風(fēng)臉都黑了,不漏聲色的看了一眼他。
何如鋒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微微低頭。
“爹?!?br/>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何如雪的聲音。
“進來?!?br/>
“爹爹,大哥?!焙稳缪┬卸Y問安,“不知爹爹叫女兒來有何事?”
何臨風(fēng)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兒,一轉(zhuǎn)眼,就這么大了。
“今日早朝,陛下有旨意下達,很快就會傳遍京城,叫你來是告訴你,讓你好有個準備。”
何如雪疑惑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和兄長,朝堂的事,為何這么鄭重其事的叫她過來?難道……
“是有關(guān)長興侯的事情?!?br/>
果然,迎著她疑惑的目光,何臨風(fēng)慢慢開口:“今日,長興侯在早朝上上呈奏疏,要為薛彥江請封世子,其妻李氏封世子妃。”
何如雪有些蒙。
“而且……”何臨風(fēng)看著女兒略顯蒼白的臉,繼續(xù)開口,“長興侯特意提起你,說是前不久流言傷人,已然傷到了你,為了避免以后有類似情況發(fā)生,所以才想要請封?!?br/>
何如雪的臉“唰”的一下,血色褪盡。
長興侯此舉,代表了侯府的態(tài)度。
很快,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長興侯為了以絕后患,已經(jīng)為李氏請封了世子妃頭銜,以后即便再有女子入侯府,也不可能取代李氏的地位。
而她何如雪,則是長興侯在文武百官面前,親自和陛下言明,拒絕了的人。
她何如雪,只要長興侯夫妻在世一天,她就休想進侯府,哪怕是做妾,也絕無可能。
何臨風(fēng)臉色也不好看,他看著搖搖欲墜的女兒,又想到了早朝上長興侯和大皇子的態(tài)度,微微瞇眼。
為薛彥江請封,雖有別的理由,但同時也是為了告訴他們侍郎府,他的女兒,休想嫁進侯府。
“很快,全京城都會知道這個消息,而那些夫人小姐,在背后難免有閑言碎語的猜測,你自己有個準備?!?br/>
何臨風(fēng)直直的看著何如雪的眼睛:“至于侯府,為父雖然身份地位不如侯府,但也不至于要巴結(jié)討好他,況且,對方已然表明了態(tài)度,我們更不可能往上倒貼,你明白嗎?”
明白嗎?明白嗎?
何如雪在心里問自己,她當(dāng)然明白,父親這是在告訴她,侍郎府的態(tài)度。
真的再無可能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