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殤是個很安靜很聰穎的孩子,安靜得不會刻意發(fā)出一點聲音,安靜得幾乎不說一句話;他很聰穎,任何的東西都一點便通,甚至很多都是自領(lǐng)會意。他很漂亮,像他的母親,眉目精致,安靜時就像一幅美麗的畫景。
可是,他不喜歡別人靠近,即便是日日伺候他的老安也不能近他升三尺,更別說別人了,十尺內(nèi)都得離得遠遠的。
他的眼里沒有東西,即使看著我,那眼里也只是碎影。
在他三百歲的生辰,他突然站在我面前,對我說他要出去。我看到他眼里完整的眸光,不再飄搖無歸,我答應(yīng)了。在他離開前,我在他身體里注入了兩百年的法力,這樣,只要肉身不毀,便不會死去。
再一次看到他,已經(jīng)是很多年后了。他的身體小了很多,安靜地被一個漂亮的小女娃抱著。那個孩子柔和得像春天溫暖的風,散發(fā)著雪山巔才有清冽氣息,矜貴孤雅。她似乎并不愿意多說話,放下謎殤便走了,好像就是將不歸家的孩子送回家那般簡單自然。我看到謎殤的眼淚,猜想那便是他要尋找的人。近三百年,謎殤從冰棺中醒來,修蠱幾乎食盡了他的身體,包括他的記憶。他開始像個正常的聰明孩子那樣成長,會微笑會苦惱,會叫我,老頭兒,呵呵。可是,他失了本心。在眾多鶯鶯燕燕中徘徊,卻永遠不會再走一步,他會對每個女娃微笑,輕易俘獲她們的心,可是卻毫不留情。
有好幾天晚上,謎殤的殿內(nèi)燈火通明,歌舞美人琴笙,這個孩子,終于惹怒了我。我為他安排了婚禮。他答應(yīng)了。那一天,天空飄滿了喜慶的花朵,他執(zhí)著紅綢與新娘緩緩走來,姿容研美,可是身影在春風中飄搖,像一只找不到歸宿飛蝶,我看到他眼里的深寂,沒有快樂和憧憬,不知為何,我忽然想到了很久以前,他安靜地被那個漂亮的小女娃抱在懷里,靜靜地安睡。安兒,你說我該如何呢?他并不快樂,即使他這般長長久久地活著,有妻有兒。這個經(jīng)歷了漫長時光的老人,靜靜地坐在妻子的排位前絮絮叨叨,每一天晚上,這個習慣,從他的妻子去世前就開始了,或者說,這是那位善良的妻子為了排遣他在她死后漫長的孤寂而為他精心安排的精神倚賴。
老人曾經(jīng)有一雙漂亮聰慧的雙生兒女,他們相愛了,生了謎殤。古壽族擁有漫長的生命,可是代價便是危險的生產(chǎn)。他的女兒和他的妻子一樣,生產(chǎn)后沒過多久便早早地走了。對你來說,漫長的生命,沒有愛人,那又是什么呢?他的兒子,最終也走了,老人把那顆枯萎的心種在象征永恒與愛的長生樹下,與他的女兒一起。沒有人知道我的心情,當然,除了你。
老人透過那個新上了漆的牌位,仿佛看到了自己美麗的妻子。他說:
你想知道我干了什么嗎?
我取消了婚禮,安兒,這次可把老臉給丟盡了,可不許擰我耳朵了,這是為了我們的殤兒好。
七月七日長生殿,我對謎殤說,再去找一次吧,三年為期,第三年的七月七日,帶著你的新娘來,爺爺再為你辦一場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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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這兩章交代家長了。
現(xiàn)在想想,這文溫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