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從柴房里沖了出去,客棧的院子里,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人站在十幾個蒙面人前面,正在往廂房上看??┛?,咯咯……“那是什么?”灰衣人輕聲問道。那白衣人不答話,直視著廂房的三樓。
灰衣人抬頭一看,只見廂房三樓最左邊的走廊上,一雙手死死抓住欄桿,一個蒙面人的頭升出欄桿外,看著樓下,大喝道:“大哥,救我----救----”
話音未落,嗖的一下,那蒙面人像閃電一樣被什么東西抽進廂房里了,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樓下的二十幾個人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
影子,一個影子忽然出現(xiàn),白色的,站著廂房三樓的走廊上。獵獵長風從山谷呼嘯著涌入客棧,那人影的身后的白色長發(fā)被吹得凌亂不堪,月光照在三樓那蒼白的臉上,已經(jīng)分不清楚哪里是肉,哪里是骨頭,只見它雙手舉起一個蒙面人,嘩的一聲,硬生生的將他撕裂成兩半,那蒙面人的五臟六腑合著血液瞬間流到那白影破爛不堪的麻衣上。那白衣人看著這可怖一幕,忍不住吐了出來。
灰衣人忽然感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強烈的殺意,他的神經(jīng)開始繃緊,如同拉緊了的鋼線和刀絲,心跳驟然加速?!笆侨埽 卑滓氯梭@聲呼出。
灰衣人腦海中一個不祥的預(yù)感一閃而過,難道我竟要死在這里?
“別動,大家都別動,聽我號令!”灰衣人也將聲音壓低,畢竟他們殺人越貨也不是一年兩年,大場合也不是沒見過,他想穩(wěn)住陣腳。
但饒是他故作鎮(zhèn)定,也感到繃緊的殺氣開始收縮,漸漸地把他和他手下的弟兄包圍起來,他們都恨不得立刻飛出去,但他們現(xiàn)在都不敢動。
殺意壓迫之下,灰衣人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他看著白衣人,只見那白衣人溫和而鎮(zhèn)靜的表情也沒有了?;乙氯藷o法動彈,心狂跳不已,只得用力握住了手中的長刀,稍稍平靜了一點。他的手開始向腰間的刀柄緩緩移動,六寸,五寸……
他不敢動的太快,太快了,會觸動到樓上那緊的不能再緊的殺意。四寸,三寸……灰衣人突然低聲對那白衣人道:“二弟,等我拔刀!”
白衣人勉力點點頭,沒想到在這樣的殺意壓迫下,點頭都費力了起來。
那根無形的殺意之弦已經(jīng)繃到幾乎斷裂,漸漸的,已經(jīng)沒法點頭了,他只能看著灰衣人的眼睛。兩寸,一寸……咯咯---突然,那白影從樓上一躍而下。瞬間,灰衣人也抽出腰間長刀。
“啊”一聲慘叫,那白影將一個蒙面人整個罩住,離開時那蒙面人只留下一具骷髏。
剎那間,院子里二十幾個人換位移動,將白影圍在中間。須臾,一條鐵鏈向那白影直飛過去。白影微微一閃,避過?!吧浠鸺?,快!”
十幾只火箭呼嘯著朝那白影沖去,漆黑的夜里,頓時有了些光芒。
那白影的長發(fā)豎起,像象鼻一樣,將所有的火箭卷起,輕輕一壓,火箭折斷!但火卻沿著那長發(fā)燒到頭上。嗚嗚嗚----白影仰天嚎叫,痛苦已極。左上三人,六箭,擊胸口,射入。
那白影用右手將箭柄打斷,膿血從箭頭射進的傷口中噴出。右上四人,四劍,擊小腹,短劍插入。
白影的腹部被戳穿,血流如注,它伸手將短劍拔出,連著四劍抽出一個東西,血光爆濺,一顆小小的丑丑的頭顱,是死胎!
那白影狂怒不已,朝前面的四人沖去,白影伸出干枯的雙手,狠狠一扇,兩個蒙面人的腦袋,一個向左,一個向右,脫離了軀體飛出兩丈開外。
前兩個腦袋還沒落地,白影已經(jīng)飄到了三丈之外,站在另兩個人身后。另外兩人看到前面兩人如此慘烈的下場,哪里還敢襲擊,第三人拖刀轉(zhuǎn)身,剛一回頭,腦袋被白影的雙手抓個正著,連啊都沒來及喊,腦袋被硬生生轉(zhuǎn)了一圈,然后從脖子上被扯出來,脖子上碰出的鮮血往上射了一丈高。
第四個蒙面人踉踉蹌蹌想要往門外跑,卻不知什么時候被那白影的頭發(fā)勾住脖子,那白色長發(fā)雖然很細,卻如同巨蟒的身軀般堅韌,那纏繞在他脖子上的白發(fā)漸漸勒緊,將他的面罩勒下臉來,只聽見他發(fā)出咯咯的聲音,那張臉慢慢的開始扭曲,最后終于吐出了舌頭。“快,火箭!”
白衣人向旁邊的手下大喝,可是他手下的人都只是呆呆的看著,幾乎是本能的一步一步往后退?!按蟾?!”那白衣人往旁邊瞟去,發(fā)現(xiàn)少了什么!“大哥呢?”
眾人四下張望,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大哥已經(jīng)不見了。
正猶豫間,那白影發(fā)下用頭發(fā)絞死的那具尸體,緩緩向剩下的十幾個人走來。
白衣人頂在最前面,其他人跟著他一步一步往后退,一直推到廂房的墻壁上。
“彭天魁,你不得好死!”終于,在剩下的人中,有一個吼出了最后一絲血性,提刀直沖上去,余下的人受到鼓舞,也想來個死里求生,
那白衣人只眨了一下眼睛,之間沖在前面的弟兄,連砍都沒有砍一刀,腦袋就一個接一個的往外飛。那白色的虛影。在那墻后深黑的夜色中,越走越近。
長長的發(fā)絲離開最后一個人的脖子,散開在凝止的空中。
白衣人費力的左右探手,去拔自己的紙扇,他后悔自己手中的武器不是長槍,而是紙扇,至少,在這樣的特殊時刻,兵器長一點,他的心里就安慰一點。
當最后一個人的尸體落到在地時,白衣人忽然哈哈大笑,只嗖的一聲,白衣人劃撥了自己的脖子,紙扇從他的身上緩緩落下,上面還滴著烏黑的鮮血。云霄殿暫時又恢復(fù)了平靜。
柴房里,一個灰色人影竄了進來,稻草堆里的石浩剛剛松下的心弦又開始緊繃起來,天,還沒完嗎?
清瘦的灰衣人上下打量了這柴房一翻,只見這柴房不大,表情甚為著急。忽然,他的眼光停留在那口炤上,他兩步趕過去,將炤前面的一個大籮筐蓋在自己身上。
不一會兒,外面的喊殺聲又沒了,石浩躲了那么久,雖然不知道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但也明白外面來了個更狠的,這只是片刻的寧靜,暴風雨就要來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
哐啷一聲,柴房的門被推開了,月光如霜一般撲在柴房光滑的地面上,一個影子倒映在地面上,山風從窗外吹進屋子里來,那影子的頭發(fā)在地面上不住的蠕動,像有一群毛茸茸的蜘蛛爬在地上,石浩屏住呼吸,全身的寒毛直豎,但是他忍著不要弄出聲響,好像時間在這一刻都要凝固了。
那影子發(fā)現(xiàn)這柴房里似乎沒有什么異常,便從地面上消失了。卟的一聲,從水缸里傳出一個聲音。原來柏柏忍不住,在里面放了一個響屁。我靠!石浩心中一陣大罵。
那消失的影子又在地面出現(xiàn),跨過了柴房的門檻,一步一步的走了進來。
石浩想挪挪身子,盡量讓自己不看見那東西,因為見不著就不會害怕,不害怕就不會弄出聲音,不弄出聲音就不會死!可是石浩那個位置,雖然隔著幾層稻草,依然看得清清楚楚,那東西就在他的斜側(cè)面,一雙手舉在胸前,一雙手干枯的像兩只枯樹枝,手上的指甲和手一樣長,長發(fā)凌亂,臉色紫青,有的地方爛了,眼睛深深的凹下去,露出森森白骨,這不是別的東西,就是傳說中的僵尸。石浩將嘴和鼻子死死捂住,不讓自己弄出一點聲音,但是眼淚不自覺的從眼眶里流出來。
那僵尸緩緩走過了籮筐,向水缸走去,沒有注意到身后的籮筐已經(jīng)緩緩的向門外移動。
石浩眼看著籮筐緩緩移動,自己的氣息是越來越憋不住了,心中暗自嘆道:“要換成我就好了!”
突然,那僵尸回過身來,盯著那個籮筐,正巧,那籮筐也停下來。僵尸回過身去,走向那口水缸,那籮筐又緩緩向外移動了一點。接著僵尸又回過身來,正眼瞧見那籮筐一點點的往外挪動。
石浩心中暗自慶幸:可憐那人還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盯上了,幸好躲在籮筐里面的不是我!那僵尸猛的將籮筐蓋子掀起。
那灰衣人大驚失色,啊的一聲,跳了起來,一把短劍刺入僵尸的喉嚨,穿喉而過膿血濺到石浩藏著的那堆稻草上。
灰衣人趁著僵尸拔劍之際,一個縱身往院子里逃去,那僵尸直追上去,一下子就不見蹤影。
石浩還不放心,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聲音,這才推開遮住自己的幾堆稻草,同時,柏柏也將水缸的蓋子打開,透出了半個腦袋?!澳銢]事吧?”柏柏向石浩低聲問道。
“沒事,不過我們得趕緊出去!”石浩很擔心那個僵尸再回來。
“萬一我們出去的時候又碰到了強盜怎么辦?”原來那柏柏一直躲在水缸里,對外面的事情一點都不清楚,仍然以為是強盜在打劫。反正此地不宜久留,石浩也不跟他多解釋。
“你看到班楊了沒有?”石浩還是有些擔心班楊,因為班楊待他不錯?!鞍鄺畈皇歉阍谝黄饐??”“那我們走吧!”“可是我還有很多貨和錢沒帶!”
石浩暗罵:守財奴!但卻說道:“貨沒了還可以再賺回來,人沒了就什么都沒了,你走不走?”
“你不懂的,我從區(qū)梨國不遠萬里來到中央王國,全身家當都在這里,要是沒了,我還不如死算了?!闭f的時候,已經(jīng)快要哭出聲了。
“我告訴你,強盜已經(jīng)被一個怪物殺光了,你要是不走,那東西回來了,我們死無葬身之地!”石浩語氣加重了許多。“怪物?”柏柏終于從水缸里爬了出來,褲襠以下全都濕了。石浩推開稻草,和柏柏走到走廊門口。
只見幾十具尸體橫七豎八的倒在院子里,還有一些手掌、大腿、腸子、內(nèi)臟什么的,黏糊糊的涂了一地,還有十幾具掛在廂房的走廊上,頂樓的風鈴叮叮作響。柏柏只看一眼就吐了出來,石浩硬是將翻到喉嚨邊的酸水壓了下去?!白甙桑 笔莆孀”亲诱f。
柏柏往二樓的廂房望去,一副不舍的樣子,對石浩說:“等我一下,我取個東西!”說完,徑直往二樓最右邊的那廂房跑去。
石浩怒極。你要去自己去好了,還要我等,到時候那怪物來了,豈不是一起了命?
心里說是這樣說,但自己一個人跑也還是做不出來,況且一個人也有點怕,于是心中打定主意,跑到到客棧門口,倚著門縫,露出半個腦袋往外面望去,只見外面的白色霧氣已將月光遮住了,讓石浩感覺到哪里都不安全。石浩看得有些不耐煩了,往里面喊了句,“好了沒?”“快了——!”死豬!石浩罵道。
回頭一看,石浩大驚失色,原來那僵尸正從客棧外不到半里的地方跳回來,一跳就有二丈多高,手里還提著一個腦袋。完了,完了,難道我石浩今天要死在這里?
看著自己身后的幾十具尸體,等下我就要和你們一樣了!一樣!????石浩忽然想到個法子。
他立刻跑到院子里,看到墻邊有很多血跡,于是找了個死人最多的地方一頭栽倒,頭靠在一具尸體的腰上,腿搭在另一具無頭尸體的脖子上,還覺得不夠,又在地上抹了幾把血,涂在自己臉上和衣服上,然后將頭歪在一邊,最后的事情就用來祈禱。只聽撲通一聲,那東西已經(jīng)跳回客棧了。柏柏還在二樓的廂房里!
“咦,我的那個珠寶盒放哪里去了?”柏柏在自己的床頭不停的翻著,卻只翻到幾件舊衣服,柏柏隨手往后一仍。他又往床底下看了看也沒有?!鞍“。降追旁谀睦锢??”
柏柏拍了拍床鋪,最后又搜到床邊的木柜里,只見一個綠色的小盒子橫放在木柜的抽屜中?!昂呛牵谶@了!”
柏柏拿上東西一轉(zhuǎn)身,只見一個人影站在門口,頭被柏柏仍出來的幾件衣服罩住了。“?。 卑匕赝筇艘徊剑骸澳銍標牢伊?!”
柏柏打開了那個小盒子,只見里面晶瑩剔透,五顏六色的珠寶將整個房子都照亮了起來。那人影緩緩走向柏柏。
“祖母綠,你沒見過吧!”柏柏看著那人影,表情很是驕傲。
“算了,還是讓你見識一下什么叫夜明珠吧!”柏柏從那盒子里取出了一個最大的圓球,在夜光的襯托下,閃閃發(fā)光,比蠟燭不知亮出幾許。那人影走到柏柏跟前,雙手緩緩?fù)咸稹?br/>
“你想看???”柏柏很得意的笑道:“你想看先把衣服取下來??!”于是右手往那人影的頭上伸去。
石浩躺在客棧的院子里,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一動驚動了那東西,身旁死人的血流到了他的嘴角邊,他卻忍著腥臭,只希望黑夜能夠快點過去-------啊————慘叫!
又一陣凄厲的慘叫劃過夜空,穿過石浩的耳朵,回蕩在云霄山的山谷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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