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眼前這位昔日政法委書記、現(xiàn)在的死囚要當“伸手派”,所長竭盡安慰:“這不是問題。到了我們這里,不向我們伸手你又向誰伸手?再說,辦案機關和審判機關已完成了他們的使命,案子結了只等復核下達,剩下的就是由我們來照顧你嘛?!笨墒牵L嘴上這么說,心里可不這么想:
“沒人送錢送物?哎呦嘖嘖!你的情人呢?據(jù)說‘在冊’的有11個,不‘在冊’的有多少?你以為從市里跨到省里的看守所,我們就不了解你的案情了?唉,大家不會相信的,連鬼都不信哦!”
政委見所長凝思,理會錯了意思,以為是給他發(fā)出信號走人。于是,雙手一拍大腿,起身:“既來之則安之嘛,自古以來都是這個道理。一會兒飯菜就端來了,請吃好吃飽?!彼钢阜块g里的其他人:
“他們都是我們所里各部門的負責人,有管思想政治工作的、有管后勤的、有管看病打針的、有管執(zhí)勤片警的??床?、拿藥、提意見,或者要面見所長和我,可以隨時與他們聯(lián)系。當然,我和所長也會經(jīng)常來看你?!?br/>
其實所長并沒有想走的意思。既然政委已經(jīng)做了臨走小結,他就不便再留下跟這位以前想見也見不到的書記再接著談。說心里話,眼前這名罪犯,何至于那么年輕就當上了市委常委和政法委書記?假如不是案發(fā),沒準過上個幾年就到了省里統(tǒng)領公、檢、法、司!當今的“青云直上”肯定有訣竅!他懂得言傳身教的道理,尤其是將死之人,死前說的都是實話,只需以一種不經(jīng)意的方式慢慢地套就行。
所長很想得到真?zhèn)?,在自?8歲這個坎節(jié)上再往上攀。不過,他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復核下達到執(zhí)行,少說也需要小半年,慢慢來吧。想到這兒,所長從制服口袋里摸出兩盒中華煙放在桌子上:“先抽,我會派人再給你送進號房?!?br/>
所長、政委離開了房間。各部門負責人還一直留在那兒沒有挪窩。眼前這罪犯,他們稀罕的不得了。年齡嘛,與他們相仿;職務嘛,曾經(jīng)比他們高出好幾個臺階。又是科班出身,正宗的警官大學畢業(yè),這身板、這腦漿、這一招一式就是干公安的坯子!既然被所長和政委帶進了這間房,哪里能那么容易就失去機會呢?于是,個個活躍起來:“你,請喝茶?!惫芎笄诘牡谝粋€開腔:“政委說倒杯水,我一聽就明白了馬上給你沏杯熱茶。要不,再給你沏一杯?”
王大——王局——王書記微笑:“不用了,謝謝。這杯茶喝到這會兒剛喝出點兒味,很好?!?br/>
“嗯——,在我們這里各方面條件都比較好,設備也都是最先進的。我們醫(yī)務室條件也不錯,藥品齊全。有個傷風感冒腸胃不適,你盡管說,我給你配藥?!薄?br/>
不一會兒,其他警官端了好多個便當盒進來,打開便當盒一看,菜很豐富:豉汁紅燒肉、臘鴨燒筍衣、香芹炒魷魚、蛋黃獅子頭,還有素的:包菜粉絲、干煸豆角,再配一份紫菜蛋花羹,外加兩份米飯。王大——王局——王書記爽朗地笑:“你們所長、政委很懂我!”
狼吞虎咽,風卷殘云,王大——王局——王書記居然把菜和飯吃了個干干凈凈!吃飽了,他不忘把空空的便當盒一個個碼起來用塑料袋裝好,遞給一警官:“可以扔了?!痹僖豢跉夂雀梢槐瑁驯舆f給剛才想替他重新沏茶的警官:“現(xiàn)在你可以給我沏茶了?!比缓?,點燃一支中華煙,看看腳鐐,再看看窗外,最后把目光移向圍在他身邊的警官們:“這支煙抽完,就帶我進你們的號房吧?!?br/>
……
王大——王局——王書記在眾多中層警官的“陪同”下從房間里走出來,他用一只手提著腳銬鏈子,便于走路時不至于太沉重,再用眼四處仔細地看了看這座看守所的結構和布局。
曾幾何時,他在任時,司法系統(tǒng)的監(jiān)獄他沒少去,看守所隸屬公安局,他去的也很頻繁。曾經(jīng),也有跟他一樣身份的人被羈押或者判刑,他以其他借口還去看守所或者是監(jiān)獄看望過。這邊要嚴查嚴辦,那邊還要體現(xiàn)人性化,諳熟此法的王大——王局——王書記的形象和口碑始終是正面的。戲劇性總是在人們不知不覺中就開始上演。這一次跟他合住雙人間的人,就是他下令逮捕的!只可惜還沒來得及做那體現(xiàn)人性化的工作,他也鋃鐺入獄。
也許看官們已經(jīng)注意到,這家看守所的所長和政委并沒有在王大——王局——王書記跟前提及雙人間里另外一個犯人是誰。但是,王大早就知道。只是他們不說,他也不提而已。拋開所有的因素他都可以分析出:能夠有資格跟他住在一起的,非這個人莫屬。何況,他的因素里以及外來因素中注定這個人從現(xiàn)在始,生與死、死或生都將跟他在一起。
“太陽很好。我就在你們的院子里散一會兒步好嗎?算我今天的放風時間。”王大——王局——王書記貌似在請示警官,倒不如說就這么定了:“像我們這種長期關押的人應該多在太陽底下曬一曬,便于吃進去的營養(yǎng)轉(zhuǎn)化為鈣,避免骨質(zhì)疏松癥。”
“沒問題,我們陪著你散步吧?!币幻偈卓?。
“嗯?!蓖醮蟆蹙帧鯐洺贿h處的那兩條狼犬走去:“你們看守所養(yǎng)了幾條犬?”
“就這兩條?!本俅穑骸鞍滋戽i起來,晚上11點開始松鎖,他們就在這里面四處轉(zhuǎn)?!?br/>
“兩條少了。”王大——王局——王書記搖搖頭:“不怕你們所的設備先進,自動攝錄裝置齊全,如果發(fā)生緊急情況,第一個出現(xiàn)在事發(fā)現(xiàn)場的肯定是狼犬!我們市里的三個看守所一共養(yǎng)了十五條狼犬。發(fā)揮的作用非常大?!彼叩嚼侨?。雙眼瞇成了一條縫,眼縫隙中還露出一絲喜愛神情:
“這個品種還是經(jīng)我的手引進的,品質(zhì)非常優(yōu)良。你們的這兩條也是我的警犬基地的吧?全省就我們有警犬基地,狼犬供應整個省內(nèi)和周邊地區(qū)。要是沒有算錯的話,應該是警犬基地繁殖的第四代。”
“是的?!本賯兣宸@個死囚的眼力了得:“當時接受狼犬時就說是第四代,純種?!?br/>
王大——王局——王書記的漫不經(jīng)心和隨意的談話麻痹了所有的警官。他的心里其實早在跟另外“一個人”對話:
“狼犬我不干,太兇。尋找溫和一點兒、比較好接近的知道么?”
“師傅已經(jīng)給我消息,他問你‘貴賓’可以嗎?”
“純粹是寵物!”王大——王局——王書記在心里道。
“那就‘牧羊’?”
“也不怎么好。咱這地方又不是澳大利亞,哪里有多少牧羊犬出現(xiàn)?”
“那我把你的意思告訴師傅吧?!毙睦锏哪莻€聲音說。
“什么時候回來?”
“很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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