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欒烙終于娓娓說道:“十六年前,當時王海陽一審被判了死刑,他不服上訴到我們高院,院里指派我擔任二審審-判-長。一開始我接觸到這個案卷時并沒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論常理我也就直接駁回上訴維持原判了。但就在那個時候,當時一個你們蘇海西城分局的年輕實習法醫(yī)偷偷找到我,他對我說王海陽未必一定是真兇,求我在判決時盡可能手下留情?!?br/>
蕭陽和劉靈聽到這里都驚了下,蕭陽問道:“當時那個實習法醫(yī)是誰?他憑什么這么說?”
欒烙先不說那人的名字,繼續(xù)道:“當時那實習法醫(yī)是協(xié)助周明貴對被害人一起做尸檢的,不錯,被害人遺體上是有被暴力侵犯的痕跡,她體內(nèi)也的確留存著大量-精-液和王海陽的相符,不過那個實習法醫(yī)又在被害人的遺體上發(fā)現(xiàn)了另一種-精-液,這卻和王海陽的完全不符。也就是說被害人在死前除了王海陽外還可能與另一個男人有過接觸?!?br/>
蕭陽注意的問道:“既然有這么一個重要情況,為什么尸檢報告上沒有記載?”
欒烙道:“這就要問你們這個報告的制作人了?!?br/>
蕭陽道:“好,我們先不論尸檢報告是不是真有錯,那個實習法醫(yī)覺得有問題應(yīng)該去向他局里的領(lǐng)-導反映,而不是這么來找你給嫌犯求情吧?”
欒烙道:“不錯,當時我也這么問過他,但他說他已匯報過,但周明貴聲望大,沒有人相信他,后來他也沒過實習期就被除名了??伤幌嘈磐鹾j枙钦鎯?,就來找到我,這事我也向院里匯報過,不過后來也一直沒有回應(yīng)。你們也知道,我們法官是不可能去自主調(diào)查刑事案的,只能憑你們警方提交上來的證據(jù)進行審判,其實那個時候我接觸了王海陽后也覺得他不像是罪犯,可我真的幫不了他,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偷偷去給他提個醒,讓他在二審開庭時主動認罪,然后以他認罪態(tài)度好的理由免他一死。你們現(xiàn)在可能會覺得我當時這么做很沒原則,其實那時我根本就沒辦法,那時‘疑罪從輕’也是個潛規(guī)則,雖然最-高-法早就要求遵循‘疑罪從無’原則,但實際操作起來很難做到。公-檢-法三家中你們警方一直是老大,你們已宣布偵破的案子我們就是發(fā)現(xiàn)問題也很難推翻,這你們應(yīng)該也明白吧?”
蕭陽和劉靈聽后心里都很沉重,蕭陽道:“當年那個實習法醫(yī)叫什么名字?你能告訴我嗎?你放心,如果當年的案子真的是有問題的,我們現(xiàn)在一定會復(fù)查清楚!”
欒烙猶豫了下道:“好吧,我可以告訴你們,但有一點,不管這個案子你們最后會再查到什么地步,你們都不許為難他,他真的是個好人!”
“這你盡管放心吧。”
欒烙終于道:“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魯平,但他現(xiàn)在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了?!?br/>
“好,謝謝你,”蕭陽道:“如果將來需要的話你愿意出來作證嗎?”
欒烙道:“如果你們真能找到確鑿的證據(jù)證明當年這個案子有問題,我就愿出來作證?!?br/>
蕭陽誠懇道:“欒法官,謝謝你!”
深夜,蘇海。
凌雪和關(guān)羽林還在夜練,突然凌雪的手機響了,她看是蕭陽打來的,趕緊停下接聽:“喂!蕭陽,怎么樣?”
蕭陽道:“凌局,你料的不錯,當年的案子是有很大問題?!苯又褟臋枥幽抢锊榈降那闆r敘述了下。
凌雪聽完后冷靜道:“我知道了,蕭陽,你們表現(xiàn)得很好,現(xiàn)在先好好的休息下,明天就回來吧?!?br/>
凌雪說完后放下手機對關(guān)羽林道:“好了,我得繼續(xù)工作了,你也先回去吧。你可也要把武警支隊的工作做好,別總往這里跑。”
關(guān)羽林笑道:“怎么,已開始嫌我了?”
凌雪嬌哼道:“對,我就是嫌你了,可別讓小道記者發(fā)現(xiàn)你這個武警支隊長整天去騷擾美女局長,你臉皮厚我可還要名聲呢!”
關(guān)羽林笑哼道:“你臉皮也挺厚的,還自認美女呢?!?br/>
“討厭!”凌雪道:“好了,我真的要回去工作了?!?br/>
“小雪!”關(guān)羽林認真起來深情道:“注意安全,有需要可以隨時向我們求助。”
凌雪停了下道:“我知道了,放心吧?!?br/>
關(guān)羽林突然又道:“等等,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br/>
凌雪一愣:“什么?。俊?br/>
關(guān)羽林湊近對凌雪附耳道:“小雪,我愛你!”接著他不等凌雪發(fā)作直接在她臉頰上重重吻了下,隨即又心滿意足的快步離去了。
凌雪這下猝不及防,只能看著關(guān)羽林搖搖頭。
凌雪回到辦公室,馬上叫回了于承龍,問道:“于隊,對周明貴的監(jiān)控都安排好了嗎?”
于承龍道:“放心吧,凌局,已都安排好了。”
凌雪道:“這事先交給老趙負責吧,我現(xiàn)在要交給你另一個任務(wù)?!?br/>
“你吩咐吧?!?br/>
凌雪一字一板道:“當年王海陽案發(fā)時西城分局有一個叫魯平的實習法醫(yī),你馬上去找他的下落?!?br/>
“當年的實習法醫(yī)?”
“是的!”凌雪認真道:“蕭陽和劉靈已找到當年王海陽的二審法官欒烙了,據(jù)他供述當時魯平是協(xié)助周明貴一起做尸檢工作的,魯平發(fā)現(xiàn)周明貴的工作有問題,可是沒人相信他,后來他就直接去找了欒烙請求給王海陽輕判?!?br/>
于承龍道:“我明白了,我這就去?!?br/>
凌雪又關(guān)照道:“這事你既要快也要秘密,如果這個魯平真的掌握重大內(nèi)情的話,敵方也一定會找他滅口的?!?br/>
于承龍道:“凌局,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把魯平給你安全的帶回來的?!?br/>
于承龍去了,凌雪又沉思著……
許瀚晨家。
許雪婷的房間里,許雪婷正在寫作業(yè),許瀚晨坐在旁邊儼然的陪著,許雪婷一邊寫著作業(yè)神情又帶著些緊張。突然許雪婷旁邊的手機響起,許瀚晨的神色立時變了,而許雪婷的神情更是驚恐起來,看看父親猶豫著不敢接聽,許瀚晨卻先道:“怎么不接?。拷影?。”
許雪婷這才去拿手機,不想許瀚晨突然又搶過手機往地上重重摔得粉碎大吼道:“你好大的膽子啊!敢不學好?剛到這就結(jié)交外面不三不四的人了?”
許雪婷嚇得哭起來害怕道:“爸,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現(xiàn)在是誰打來的電話……”
“你還敢欺瞞我……”許瀚晨氣得抬手對著女兒打下去,許雪婷只好哭著舉手護著自己的頭部。突然“啪”的一聲門被推開了,洪原進來喝道:“住手!你干什么?”
許瀚晨又向洪原大喝道:“誰讓你進來的?出去!我在教訓自己的女兒,這是我們家自己的私事!”
洪原喝道:“可我看你已涉嫌家暴了!我警告你別亂來,不然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許瀚晨怒道:“你們這些破-警察管得是不是太多了?我要去投訴你們!”
洪原毫不畏懼道:“隨便!所有的過程我們可都記錄著呢!許瀚晨,你聽著,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如果我發(fā)現(xiàn)你有什么過分舉動我會馬上采取措施!”
“你……好!你們都給我等著!”許瀚晨無奈,只好先怒氣沖沖的出去了。
許雪婷還在哭著,洪原上去安慰她道:“好了,沒事了!你爸一直對你這么嚴厲嗎?”
許雪婷仍哭著但不敢回答洪原,洪原搖搖頭,道:“天已晚了,你早點休息吧。你放心,有我們在不會有事的?!?br/>
洪原說完就要出去,許雪婷突然道:“警官,謝謝你!”
洪原停了下向許雪婷點點頭。
洪原到了外面,馬上向凌雪打去手機,道:“凌局,你料的不錯,這個許瀚晨好像很變-態(tài),我看他對他女兒……唉!我都說不出口了!”
凌雪道:“我知道了!你繼續(xù)保護著他們就行了。還有,明天蘇海市福利院會來邀請許雪婷去參加活動,這是我安排的一個計劃,到時候你幫著推動下?!?br/>
洪原道:“我明白了?!?br/>
這個時候,許瀚晨悄悄來到陽臺上,他看后面無人后,才拿出手機打出去輕聲道:“周明貴,是我,許瀚晨……我現(xiàn)在不方便說話,我們發(fā)消息聯(lián)系吧?!?br/>
接著許瀚晨掛斷手機又發(fā)出短信:“現(xiàn)在蘇海市局的凌雪好像不是個省油的燈,她可能已在懷疑過去的案子了,你那里都處理干凈了嗎?”
過了會那邊回復(fù)消息:“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吧,都已過去這么多年了他們還能查到什么?就算他們再懷疑沒有證據(jù)也沒用?!?br/>
許瀚晨又發(fā)送道:“當年你那個叫魯平的助手可也知道點內(nèi)情,他會有問題嗎?”
那邊回復(fù)道:“應(yīng)該也不會有問題,退一萬步講這么多年過去了他一個人的口供也沒有說服力?!?br/>
許瀚晨道:“我還是不太放心,可以的話最好讓魯平也永遠閉嘴。聽著,現(xiàn)在可不能心慈手軟,萬一不慎我們就全部完蛋!”
許瀚晨都發(fā)送完后又把發(fā)送的信息全刪了,然后關(guān)了手機又進屋了。
而這個時候,在遠處,一個人影在一高樓頂上持著夜視望遠鏡盯著許瀚晨家,他的眼中只有仇恨和疼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