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同州深陷
河中也是我的心腹大患,有尚讓親率大軍來總好過我前番單打獨斗。()尚讓打河中,自然不能讓我閑著,他讓我去西關(guān)攻打諸葛爽。因那西關(guān)與河中相鄰,如果西關(guān)不守,必會求救于王重榮,王重榮一派兵,必然牽制其兵力,到時候攻取河中便相對容易些。他這是讓我打頭陣,也就是說我得打敗諸葛爽,牽制了王重榮的兵,他才有可能攻得下河中。
我二話沒說,領(lǐng)兵奔了西關(guān)。一番廝殺后,諸葛爽退縮到關(guān)內(nèi)閉門不出。我派出探馬,打探到諸葛爽已向王重榮求援,王重榮人千余騎兵正奔西關(guān)而來。
好,果真來了!就怕他不來。著一千人在此繼續(xù)圍關(guān),其他人隨我到黃河邊阻截河中騎兵。同樣是騎兵,現(xiàn)在不是在他王重榮的大本營,趁他們以為我等俱在此圍關(guān),快馬加鞭沖回到河岸,殺他個沒有抵備。我向我的騎兵下了死命令,此役若不能勝,誰也別想活著回同州!
待沖到黃河邊,王重榮的騎兵只有少部分已過河,其余的還在河中。岸上的就在岸上殺,河里的給我到河里砍,絕不能讓他們上岸!
這真是天時不遂,大齊軍注定過不了河,拿不下河中!
尚讓率殘兵回了長安,我回到同州,繼續(xù)與王重榮隔河對峙。
河中軍在側(cè),我始終如芒刺在背。七月間,探得唐廷要有糧草自山西來走黃河水道補給河中。同州正缺糧,若能截了他的糧草,既可解一時之困,又能掣肘河中,同州缺糧,河中豈能不缺?只不過河中再怎么樣也有后備補給,而我同州是莫想有人給送來,恰巧有如此大好機會,不搶他待怎的?
帶上人馬和船只,直奔河西夏陽渡口。迎面撞見運糧船,那些押糧的兵士豈是我們的對手?押糧兵被結(jié)果的結(jié)果,落水逃生的也不用管了,整整三十只船的糧食算是姓朱了,讓那些自家船只做開路先鋒,同州將士駕著運糧船便往回趕。才走了一半的路,我的探馬自同州方向疾馳而來,迎著運糧船示意我們靠岸。原來王重榮得到糧船被截的消息,已親率幾萬大軍往河西來了。
幾萬大軍?看來這次算是惹怒王重榮了,要不然至于嗎?他這不是奪糧來了,而是要存心滅掉這些截了糧船的大齊人。
我看看這帶出來的不足千人,前番幾次準備好了跟他打,都沒有一次勝仗,還要為了這幾船糧食等在這里和王重榮干硬仗嗎?
我既打不過,也不能把到手的糧又白白地讓給王重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吃不上糧,你王重榮也別想,把糧船全部打爛鑿沉!
眼看著糧船漸沉,而在河面上已看見一大片戰(zhàn)船的身影正疾駛過來,我們遂上岸隱入小路,回到馮翊。
痛失來之不易的糧草,加之上次他的騎兵損于我之手,所以這次奪糧行動徹底捅了王重榮這個大馬蜂窩。他立即發(fā)兵三萬,以迅雷之勢渡過黃河來到西岸,把同州給圍了個結(jié)實。
我不能貿(mào)然出兵,根據(jù)以前的經(jīng)驗,我打王重榮根本沒有勝算。而且同州只有幾千兵,若是出戰(zhàn),必定損兵折將,將與自投羅網(wǎng)無異。
唯今之計,便是堅守城池,并立即向長安求援,有救兵來里外夾擊,同州之圍或可解。
于是我一面命手下人等提高警惕謹慎守城,一面派人往長安加急送報。幾次送報,都石沉大海,不見長安有何動靜。無奈之下,只得連續(xù)送報?,F(xiàn)在總掌大齊兵權(quán)的是孟楷,前幾次信使都說已親見孟右使把信給了他,他讓我暫且等候長安兵的調(diào)遣,為何到現(xiàn)在也沒見有援兵來?難道他不知同州對長安之重?同州若失,長安可就是徹底四面圍困,那情勢就會糟得不可估量。
好吧,就再派使者,也不用帶信,我讓他務(wù)必得到孟楷的明確答復(fù)再回來。
在等待長安援軍的期間,我?guī)状卧噲D突圍,怎奈都以失敗告終。城外人多勢眾,一突圍反倒挑起他們攻城的勁頭,我只得老老實實以守為攻,待人家打來才殊死抵抗。眼下若還是沒有救兵來,我同州幾千人真是要困死城中了。
正煩悶不已,去長安的使者張進回來了。一看他的神色,我便知道事情不妙。他見了我,猶猶豫豫地不敢說話。
怎么,孟右使還是不肯發(fā)援兵嗎?我先問道。
是,正如軍使所料。他答道。
這是為何?孟右使都說了什么?雖然知道結(jié)果,我還是強壓怒火和失望再次詢問,讓我死我也得死個明白。
這,這個……,他……
快講!把他的話一字不漏的說來!
孟,孟右使言道,現(xiàn)如今長安兵力吃緊,哪還有什么援兵去替朱溫打仗?他若奮戰(zhàn),怎會到現(xiàn)在還突圍不了?不顧京師危急卻三番五次來要兵,那朱溫莫不是想擁兵自重好反了大齊?使者一口氣說完,撲通跪于地上又喊道,
朱軍使且恕小的辦事不濟!小的去求援,卻是被孟右使趕出來的,他說若再有同州使者,來一個便斬一個!
什么?好個孟楷,不發(fā)援兵也就罷了,還要污蔑于我!要斬殺我的使者便是恨不能要置我于死地!他是妒我屢立戰(zhàn)功,現(xiàn)在又據(jù)有同州,怕我有朝一日居他之上。其實我在長安周圍作戰(zhàn)時,他就對我不咸不淡,他跟隨黃巢從山東起事,現(xiàn)在以大齊元老自居,自是對他認為對他有威脅的人要除之而后快!我以長安安危為念而求援,卻正中他下懷,聽之任之讓那王重榮滅了我,倒去了他的眼中釘。原來如此,這就是他屢次不發(fā)兵的原因。可這樣一來,同州也沒了,長安必危在旦夕,即使這樣,他也不惜嗎?庸人何堪至此!
此時我只覺得血氣上涌,面龐發(fā)熱,兩只手緊抓住案幾卻毫無感覺。怒火和憂慮把我團團包圍,同州怎么辦?幾千人的身家性命怎么辦?難道真的要把同州賣給唐廷才能解圍嗎?那王重榮能輕易放下奪糧之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