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你知道我在等你嗎（1）

    自從在“御翠豪庭”見到鄭墨寒后，整個下午，夏夕顏一直都心神不安。她希望鄭墨寒會來找她，解釋他的突然消失，卻又害怕他出現(xiàn)在她面前，說著一些她不想聽到的話。

    她就在這樣的矛盾掙扎中耗費著時間，直到下班才發(fā)現(xiàn)有太多工作沒有做，而不得不留下來加班。那天晚上她是最后一個離開辦公室的，蘇淡云走過她身旁的時候笑著說還是第一次有人比她走的晚。

    走到大路上時，夜已很深，她覺得肚子很餓，但又怕吃完飯會趕不上最后一班地鐵，正猶豫著，一輛汽車在她身旁停下，車窗徐徐搖下來，她看到鄭墨寒坐在駕駛位置上，側(cè)過頭正看著她。她不得不走到他車子旁，她看到他時內(nèi)心一陣慌亂。他對她說：“上車?！?br/>
    她站著沒有動，他再次說：“上車?！彼⒁獾剿曇糁械呐瓪夂筒蝗菘咕艿牧α?。

    她打開車門，坐進車里，側(cè)過身面向著他問：“有事嗎？”

    他沒有說話，眼中的憤怒卻越發(fā)明顯，他快速地發(fā)動汽車，車子筆直地在大路上奔跑起來。她不知道他為什么生氣，遲疑地問：“你要帶我去哪里？”她發(fā)現(xiàn)這個方向離她的家越來越遠，同時也不是回“御翠豪庭”的路。鄭墨寒依然沒有說話，她只好不再詢問，兩個人就那樣沉默地坐在一起，面前是一處又一處突然終止又不斷延伸的夜色。

    終于鄭墨寒停了車，夏夕顏不知道那是哪里，只覺得四周很安靜，看不到人，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她看著鄭墨寒，等待他說些什么。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她，有火焰在眼中跳躍，他的聲音不再是一貫的平靜，帶著責備，還有一些痛心：“我說過我不喜歡看到家里有陌生人，可是我一回來你就讓我看到那么多人在我房間里吵鬧；我說過你永遠都不許炒掉我，可是這算什么？”

    鄭墨寒從身后拿出一個信封，上面還粘著那張她寫的便利貼。她轉(zhuǎn)過頭，可是他一把握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回過臉，和他對視，他近乎怒吼著說：“看著我，回答我的問題。”她驚詫地看著他，她從沒見過他發(fā)這么大的火，鄭墨寒在她記憶里一直都是那么溫柔和沉著的。

    “你先放開我，好不好？”她語帶請求，他慢慢松開手，但依然緊盯著她的眼睛回答：“好，不過，不許轉(zhuǎn)過頭去。”

    “我答應你就是了?！彼呀?jīng)從驚愕中恢復了平靜，想了想回答：“我三月份已經(jīng)沒有為你做事了，不想白拿你的錢，還有那五千元，也不是我應得的，還給你也是應該的?！?br/>
    “那么，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我們不認識也是應該的嗎？”他恨恨地問道。

    她看著他，想起她當時說那三個字時心中是如何充滿著對他的怨恨，他突然離開，突然返回，無所謂承諾，不在乎解釋，而她就應該不計前因，不管后果地永遠微笑著守候他的任何決定嗎？她的痛楚在慢慢擴散。

    “我不過只做過你一段時間的女傭，以我那樣的身份也不配說認識你，我想說我們不認識對你對我都會比較好?！?br/>
    他沉默地看著她，突然他用手握住她的肩膀，她意外地抬起頭，不明所以。

    “夕顏，你是在怪我沒有按時回來，對嗎？如果你生氣，可以告訴我啊，我會跟你解釋的。不要把你的情緒都放在心里，你這個樣子讓我不知道應該怎么辦好?！彼吹剿娜崆檫€有心痛，她看的很真切，有一瞬間，她甚至以為那是真的。

    原來鄭墨寒和方卓一樣，他想的，和他做的事，都和方卓一樣。她內(nèi)心一片冰冷，只覺得已經(jīng)沒有辦法再和他坐在一起了，她只想著盡快逃離，否則她怕會沉溺在他的目光里。

    “你想讓我告訴你什么？我不知道你說那種話是什么意思，我們的雇傭關(guān)系已經(jīng)結(jié)束，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了。我很感謝你為我介紹工作，如果我的話讓你生氣，你想讓我辭職的話，那我也會接受，不會有任何怨言的?！?br/>
    鄭墨寒放開了他的手，她從他眼中看到沉重的痛苦，還有一絲恐懼，這讓她的心強烈的疼痛起來。她不明白為什么他會恐懼，可是她卻很清楚地感覺到她愿意為他疼痛的心意，這讓她為自己絕望。

    他的恐懼在眼中蔓延，那么迅疾，那么兇猛，象一場毫無預警的海嘯。她聽到巨大的風聲在心頭呼嘯而過，愛上他，注定是一場劫難。

    “難道是我誤會你了嗎，我以為你喜歡我。”他那么軟弱地問她，她幾乎被他的語氣打倒，她不斷在心里警告自己：“夏夕顏，你發(fā)過誓的，再不會做第三者，再不會破壞另一個女人的家庭?！苯K于她鼓起所有的勇氣，用堅定的，沒有一絲動搖的目光看著他說：“沒有，我從沒有喜歡過你。我為你做過的那些事，只不過是我想賺那份工資而已，別的，什么都沒有。”

    她發(fā)現(xiàn)他在瞬間變的空洞，似乎此刻在她身旁的只是一團空氣。他不再看她，所以她看不到他說這些話時的眼神，只感覺他聲音中的虛弱：“有個女孩對我說，我傷了那么多人的心，總有一天會有一個人讓我為她傷心的，沒想到她的話這么快就應驗了。我為我的失約道歉，如果你真的如你承諾的等過我的話，我的解釋只有一句，那就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不過現(xiàn)在說這些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你的辭職，還有這些錢，我都收下了，你放心地在PMS做下去吧，只是那里做事壓力很大，注意保護自己?，F(xiàn)在，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br/>
    “既然我在這里已經(jīng)沒事可做，那我明天就回香港了，以后我們見面的機會很少，你連最后這點時間都不愿意留在我身邊嗎？”

    夏夕顏震動地看著他，他的話讓她非常悲傷，淚水慢慢涌上來。她連忙轉(zhuǎn)過頭，不讓他發(fā)現(xiàn)，她怕如果他看到她的淚，再做一些什么舉動出來，那樣她所有的偽裝都會被撕碎，所有的欲望都會瘋狂滋長，最后，她將再次毀滅在一段黑暗的愛情里。

    幸好鄭墨寒再也沒有看她，直到她下車，站在窗外對他說再見，都再沒看她一眼，也沒有再對她說過任何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