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許卿晟畢竟是受了重傷,身手受到了極大影響,三招過后,就被蘇一梅打掉了手中的吹雪劍。
脖子一甩,長辮卷動風沙,漫天飛舞,聲勢極為駭人。就連一直保持豬哥樣的盜德經(jīng),這會兒也清醒了過來,露出駭然之色。
他們已然重傷,要是再挨上這么一下,怕是就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啪啪——
兩人有心無力,避無可避,挨了個正著。下一刻,就感到胸前一陣酥麻,然后視野驟然拔高,拔高……片刻之后,視野越來越大……像破麻袋一般,被摔在了地面上。
看起來很兇殘,實際上……也還是很兇殘。
畢竟對待重傷患者,被當球一樣的扔得老高,要不是大家都是練家子,還不得直接嗝屁??!
不過,除了摔得有些狼狽外,似乎本應該受傷的地方,好像……沒什么大礙啊。
許卿晟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前被抽到的地方,除了還有一些酥麻之感,似乎并無甚不妥。
難道說,這個四大神捕,只是個名不副實的繡花瓶子?這不合理啊!
同樣摔在身旁的盜德經(jīng),此刻卻發(fā)出鬼哭狼嚎的慘叫,那叫聲真是要多慘有多慘,痛苦之中帶有凄涼,凄涼之中蘊含傷感,情感復雜,五味雜陳。旁人聞之,心有戚戚焉。
有這么慘嗎?許卿晟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痛覺麻痹了……但顯然不是,因為他此刻感到屁股上鉆心的痛。
扭頭一看,原來是盜德經(jīng)在偷偷掐他。腦海里的思緒如電光火石般一閃,許卿晟頓時有所明悟。
盜德經(jīng)和他一樣,在蘇一梅的發(fā)鞭之下都完好無損,這就耐人尋味了。
要么這個四大神捕之一的蘇一梅,是個欺世盜名之輩,要么,就是她故意手下留情了。
能夠欺騙旁人的眼睛,將他們打得看起來很慘,但實際上卻毫發(fā)無傷,就憑這一手精細入微的控制力,就能說明蘇一梅的手段之高了。
那也就是說,她手下留情了。但是,為什么呢?
“嘶——”
盜德經(jīng)掐得更加帶勁了,許卿晟倒抽一口冷氣,看來沒被敵我不明的蘇一梅打傷,反而要被同伙盜德經(jīng)給掐成重傷了。
許卿晟知道盜德經(jīng)的意思,雖然猜不透蘇一梅什么意思,但既然對方是假裝揍他們是對他們有利的,那他們就應該積極配合才是。
可是理解是一回事,但是要他做到像盜德經(jīng)一樣……那么不要臉!這也太難為人了,他實在是做不到啊!
盜德經(jīng)不掐了,換成手掌抓住許卿晟的屁股,快準狠地一抓。
許卿晟抽搐一下,疼到失聲,一手抓地,一手抓頭,一臉痛不可當,生無可戀的模樣。
這樣就可以了,至少在外人看來,一個疼得含蓄內(nèi)斂,一個疼得熱情奔放。都很能說明,賊人有多么的痛苦,蘇一梅有多么的狠毒。
“老三最近戾氣不小啊,煞氣甚重,適當發(fā)泄發(fā)泄也好?!饼嫼C约旱墓饽X袋,笑呵呵地道。
孫堅皺了皺眉頭,“這倆賊人雖然該死,但現(xiàn)在還有審訊價值,可別被老三下重手給弄死了?!?br/>
龐海笑道:“不會的,老大放心好了,老三會有分寸的。”
“但愿如此。”孫堅想了想,還是提了一句,“老三,差不多了,把他們押回大牢,郡尉大人估計會要親自提審這兩賊人,弄死就不好看了?!?br/>
“得嘞?!?br/>
蘇一梅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收起長辮,轉(zhuǎn)身而去。
在外包圍著的捕快們,這會兒一擁而上,要將許卿晟和盜德經(jīng)身上扣上鎖鏈。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一道紫紅色的光芒從兩人身周突然綻放。捕快們的鎖鏈不僅沒有鎖住要鎖的人,反而見了鬼似的不受控制地鎖住了自己。
與此同時,數(shù)條碗口般粗大的,散發(fā)著紫紅光芒的黑色鎖鏈,在許卿晟二人身邊憑空閃現(xiàn),圍著兩人環(huán)繞盤旋。
鎖鏈所過之處,捕快們紛紛被一股詭異之力,彈射出五丈開外。同時紫光纏身,一股無形之力壓制,使之倒地起身不得。
“來者何人?”孫堅又驚又怒,縱身越出。
“膽敢與賊人為伍,與我神捕房為敵,難道就不怕招至岳陽官府的怒火,給你招來滅頂之災嗎?”
紫光鎖鏈籠罩下的紫光穹頂里,除了許卿晟和盜德經(jīng),還有一個身著皂服,手持鎖鏈的神靈,突兀的出現(xiàn)在那里。
“獄神!”
眾人見狀,無不大驚失色。這不就是他們官府大牢里供奉的神靈——獄神嗎?為什么會維護這兩個盜賊,卻對他們出手?
“獄神,你這是什么意思?為何要阻撓我等抓捕賊人?”王陽踏前一步,質(zhì)問道。
獄神的面容由神光籠罩,讓人視之不清。只見其默然不語,似是不屑與人廢話,對質(zhì)問之語置若罔聞,直接以行動作為回應。
八道鎖鏈從獄神腳下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出三丈,快速旋轉(zhuǎn)起來,紫色紅芒流光四溢,一個個試圖靠近的捕快們,如同下水餃般紛紛跌落遠處,倒地不起。
孫堅臉色一變,想也不想,悍然出手。
雖然獄神是他們平常供奉的神靈之一,但是這并不意味著,此等神靈就可以凌駕于律法之上,肆意妄為,胡作非為。
作為四大神捕的老大,孫堅一出手,其余三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觀。雖說四人都只是通脈圓滿的修為,但是四大神捕聯(lián)合起來,等閑元氣境修者都敢與之一戰(zhàn)。
孫堅的鐵掌,無攻不克。龐海的金身,無堅不摧。蘇一梅的追命,無隙不入。王陽的烈風,唯快不破。
掌、身、鞭、腿四大殺招,配合默契,以千鈞之勢,向獄神席卷而去。一時間,聲勢浩大,氣勢駭人,竟有壓倒獄神之勢。
四人勢如破竹地粉碎了擋在眼前旋轉(zhuǎn)不休的黑色鎖鏈,沖進了獄神的紫光穹頂之中。這時,他們的耳邊傳來了獄神云淡風輕的淡漠之語:
“束手?!?br/>
四人,包括正要舉掌出招的孫堅,突然手上多出一股無形束縛,被強行交叉雙臂于胸前。
“束腳?!?br/>
四人雙腳也經(jīng)隨其后受到了莫名束縛,被迫并攏在一起。把正在出腿的王陽差點憋出內(nèi)傷。
“千鈞?!?br/>
一股大力憑空降臨,壓迫在四人的身上。蘇一梅氣力最小,首先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膝蓋壓地。
緊接著龐海也被迫跪倒,孫堅和王陽面色漲紅,青筋暴起,咬牙死撐。竟還猶有余力,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眼看著就要來到獄神面前,獄神卻搖搖頭,帶著許卿晟和盜德經(jīng)一閃身,出了紫光穹頂。同時口中輕吐:
“畫地為牢?!?br/>
四人所在之處,光芒暴漲,一道無形的牢籠將他們困在其中,可進卻不可出。
其余捕快哪里會是獄神的對手,眼睜睜地看著獄神帶著兩個賊人揚長而去,卻無可奈何。
深感窩囊的王陽憤怒地咆哮,孫堅也是一臉鐵青,面色難看。龐海摸了摸光頭,無奈嘆了口氣。蘇一梅眼神閃爍,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獄神走后不久,何勝現(xiàn)身。看到周圍一片狼藉,以及眾人的狼狽樣子,哪里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廢物!”何勝陰著臉罵道。
屈指一彈,一道烏光閃過,破了獄神的神術,四人的身體頓時恢復了自由。
“參見大人!”
何勝冷哼一聲,“兩個半殘之人都抓不住,要你們何用?”
孫堅上前,硬著頭皮道:“回稟大人,本來已經(jīng)抓住那兩個賊人的,只是半路殺出了一個神靈,把人給救走了。”
“神靈?又是什么神靈?”何勝眼皮子一跳。
“是獄神。”
“獄神……”何勝完全不能淡定了。
原本以為城隍一系已經(jīng)死傷殆盡了,卻不料就在今晚,這神靈一個接著一個的出現(xiàn),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那人到底是怎么做的事?竟然出了這么大的漏洞?,F(xiàn)在事態(tài)變化似乎有些超出他的控制了,也不知道對他們的大事會不會有什么影響。
“無論如何,盡快把那兩人給我找出來,要快!生死勿論!”
“是,屬下遵命?!?br/>
四人抱拳領命,隨即帶著眾捕快,就要動身前去搜捕。
“等等……”
何勝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陰晴不定。就這樣沉默凝思了良久,他才開口道:“這件事不要大張旗鼓的去辦,暗地里派人搜尋吧,不要驚動了城中的百姓。”
四人面面相覷,不明白何勝話里的意思。
要說抓捕這樣的賊人,最好最有效的法子就是采取人數(shù)上的優(yōu)勢,在第一時間進行大規(guī)模,地毯式的全城搜捕。
這樣快速壓縮他們的躲藏空間,讓其無法安然地在一個地方安然藏匿。時間長了,就算沒被搜捕出來,也會露出更多的馬腳,最后被揪出尾巴。
可要是按照何勝的要求來做,只怕,不,是肯定會讓那兩賊人有可乘之機,最后指不定就能逃之夭夭。
他們不能理解,以何勝向來的睿智,為何會下達這樣不合理的命令。但是攝于何勝的威嚴,他們理智的沒有提出異議,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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