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回程,秦箏想起什么,認真地問慕容云天:“云天哥,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br/>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慕容云天雙手抱胸,定定地看著她。
秦箏被他認真的樣子嚇了一跳,笑道:“沒什么啦,我只是想問,不知伍凱他們怎樣了?還有那個紅衣姨娘和她的孩子?”
“秦箏,你上次和慕容舒一起去看中毒的乞丐了?”慕容云天反問道。
“嗯!”
“你?。≌媸翘屏剂?!”慕容云天忽然伸出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
秦箏吃痛,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勢一個斜翻,想去掰他的手腕。
誰知慕容云天一個釜底抽薪,便將整只手抽了回來,傲嬌冷笑道:“想要制住我,你還早著呢!不過,秦箏,你放心,我讓閔大人將那惡人的一些財產(chǎn)給了伍凱一家和紅衣姨娘,如今,他們結(jié)伴同行,說是要離開這個傷心地,去別的地方好好生活!還有其他家人,也有不少深受其害的,但我也不能一一去管,只叮囑閔大人,讓他留他們一命!”
“哦!”秦箏聽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好了,秦箏,別去想了!”說著,慕容云天又戳了一下她的腦袋。
“額,云天哥,很痛唉!”秦箏說著,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不滿地喊道。
慕容云天看著她,忽然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秦箏見著笑得如此燦爛的慕容云天,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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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br/>
秦箏看著滿眼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的荷花,心曠神怡、心花怒放。
她甜甜地笑著,像只快活的小鳥,圍著慕容云天家這片大池塘撒歡地跑著。同時,還不忘了注入活泉水,好讓蓮蓬、蓮藕和魚,都能更美味一些。
因為注入了活泉水的緣故,這片荷花也格外的清香迷人,令人沉醉。
秦箏很忙,她很少有時間來欣賞這如畫美景。
今日能來,也是托慕容云天的福。
都到了午飯時間了,還不見他的人影。
秦章氏便派她找人來了。
在這里欣賞了大半天,秦箏才回過神來,想起自己的任務(wù)。
如今,這園子已經(jīng)完全蓋好了。
修園子的工匠們都走得差不多了,村里的短工也都領(lǐng)了工錢,歡歡喜喜地回家了。
王青山和秦有寧干了半年的活,老唐將工錢結(jié)了,給了他們的家人。王大寶一家是千恩萬謝,而老秦家卻無動于衷,拿了錢便走。
至于王青山和秦有寧,依舊在侍衛(wèi)們的帶領(lǐng)下,在園子里做著些粗使的活計。
這些,秦箏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不過,只要他們不惹是生非,她也樂得清靜,不愿管得太多!
而園子里,前幾天,也來了一撥又一撥丫鬟小廝模樣的人,個個穿著打扮不俗,款款而來。
他們這一來,便帶來了無數(shù)的馬車和無數(shù)的陶瓷、金玉、書畫……反正,大件小件,人來人往,足足搬了好幾天才算完。
他們這一來,慕容云天便每日里讓人劃著小船,親自去摘荷花送給秦箏。
當秦箏第一次收到他送的荷花時,便有些哭笑不得。
她家魚塘伸手就能夠著的東西,這大少爺非要親自去園子里的大池塘劃著船摘,也真是醉了。
但看在他恢復(fù)得很不錯,現(xiàn)在還乖乖地喝湯藥的份上,想著有點事做更能讓他心情愉悅,便也由著他了。
每天收到荷花,秦箏還得裝出十分歡喜的樣子,頻頻說著感謝的話。
這樣一來,慕容云天干得更起勁了。
連老唐也眉開眼笑地,看著他折騰。
不過,今日是不是也折騰得太久了,怎么到了飯點了還不回去?秦箏心中想著,便走到了慕容云天住的院落。
慕容云天的院落,在園子進門右手邊,離秦箏家最近,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此時,早已收拾得可以住人了,只等主人拎包入住。
看著眼前富麗堂皇的紅墻碧瓦,高大上的圍墻院門,秦箏眼中露出艷羨的神色。曾幾何時,她住的可也是幾千平的大別墅,真正的豪宅!
艷羨歸艷羨,收了心神,秦箏輕輕敲了敲門,卻是風玲姐姐來開的門。
秦箏一愣,旋即問道:“玲姐姐,說是讓你們在這里做丫鬟,竟是伺候這位爺?”
“秦箏,快進來!”風玲小聲說道。
“云天哥人呢?”兩人一邊往前走,秦箏見她如此小心謹慎,不覺也放低了聲音。
“大少爺他,剛剛,鬧著一個人去劃船摘荷花,結(jié)果,掉池塘里了!”風玲繼續(xù)放低聲音。
“啊!”秦箏的嗓門高八度來襲。
“秦箏?是你嗎?進來吧!”慕容云天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在里間大聲喚道。
“啊!”秦箏再一次,聲音更高了八度。
被親點了名,秦箏只好一頭霧水、莫名其妙地往前走。
風玲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出聲。
每月一兩二錢銀子的差事,聽說,是所有丫鬟里頭月例最高的。其他做了許多年的頭等丫鬟,最高的也只有一兩銀子。
而且,聽說,她和風蓮,是被這大少爺欽點了來的。
來了之后,一聽老唐說規(guī)矩,她便覺得這銀錢也太好賺了。
這大少爺生人勿近,里屋都不用進,只需要在外面伺候著就好。
她想著,如果不是秦箏的緣故,這么好的事,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她和風蓮。
如今這大少爺呼喚秦箏,盡管知道他此時正在洗澡,風玲也只好“賣友求榮”,討主人的歡心了。
其實,風玲也有自己的想法。
村里人再如何善良,看著秦箏整日和慕容云天在一處,慕容家連五十畝的大園子都修在了秦家旁邊,議論之聲總難免的了。就連風氏也在家里三令五申,讓風獻無論如何死了這條心,絕不能和慕容云天搶秦箏。
風獻有次被風氏罵得緊了,一時沒忍住,說漏了嘴,連慕容舒也一起帶了出來。
風氏和風玲姐妹聽了,更覺得不可思議起來!
然而,這幾天,風玲看著這慕容云天大少爺,每日里像個孩童一般,讓人劃著船,親自去給秦箏摘荷花。
看著他摘了荷花之后,跑去送給秦箏的歡喜勁頭,風玲不覺十分感動。
常??粗饺菰铺祀x去的背影,默默地發(fā)呆。
風玲年紀大了,也想覓得個如意郎君,過上幸福生活。
這樣呆呆地看著,她也便生出了一份心思,覺得“人生難得有情郎”,竟想要促成秦箏和慕容云天了。
她這個念想,讓她沒有開口,也讓秦箏,推開了慕容云天的房門。
院子里其他丫鬟小廝也不少,但只是風玲作為首領(lǐng)丫鬟都不說話,他們做下人做習慣了的,哪里會多嘴!
于是,秦箏便毫無預(yù)警地進了慕容云天的房間。
秦箏進去之后,還是盡量發(fā)出聲音:“慕容云天,你在哪里?風玲姐姐說你掉池塘里了,你還好嗎?”
問了半天,卻沒有人出聲。
她心中一凜,忙疾步往屏風后面走去,想確認一下他的情況。
一走進屏風后,秦箏便呆住了。
滿眼的玫瑰花瓣中,一位背影極為迷人卻略顯消瘦的少年,背對著她,正在沐浴!
秦箏乍一見時,還是略有些吃驚。
旋即,腦子里涌現(xiàn)出的,竟全是前世各種露背美男的照片,還有更限制級的。
來到這里之后,此時的美背,已是最限制級的存在了。
秦箏簡直如久旱逢甘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一多看幾眼,便嚇得她連退了無數(shù)歩,整個人撞倒了什么,只聽得乒乒乓乓的聲音不斷響起。
秦箏剛好撞到了后背,痛得她齜牙咧嘴,又不好高聲尖叫。
嗖的一聲,一件長衫扔了過來,將她完全罩住。
她三下五除二地扯將下來,誰知慕容云天早已起身并穿上了衣裳。
秦箏震驚于剛剛所看到的一切,迷瞪之際,一個不留神,便被慕容云天公主抱著,扔進了浴池之中。
“?。 鼻毓~驚叫出聲,旋即,又只得捂住自己的嘴,委屈道,“云天哥,你在洗澡你說一聲,我就不會進來了??!我娘讓我喊你去吃午飯,你卻把我扔進池子里做什么!”
“有人給你送了幾身衣服過來,我看你之前的那些綢衫也都從未穿過,所以,洗個澡,換上吧!”慕容云天早已走到了屏風外面,柔聲說道。
“??!”秦箏驚訝道。
慕容云天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感起伏。秦箏一時竟十分懷疑,自己剛剛看到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在做夢?
于是,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發(fā)現(xiàn),痛,真痛,真的不是在做夢!
那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秦箏想不明白,也不愿去想了。
見慕容云天已經(jīng)出去了,還貼心地幫她關(guān)上了門。
她也只得自己爬了起來,四下里看了看,果然有好幾套十分漂亮的夏日綢裙,顏色清新活潑,花樣大方可愛。
她見了,亦十分歡喜。
只是她一個鄉(xiāng)下丫頭,又有多少機會穿如此漂亮的綢裙。即使她想穿,也要方便做飯刷碗打掃衛(wèi)生干農(nóng)活各種??!
想到這里,她愛不釋手地捧著這些裙子看了半天,挑了一條白底藍色細花的穿上。
頭發(fā)也濕了,索性全放了下來,烏黑如瀑地披散在腦后。
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自己一番,確認一切ok之后,她才打開了房門。
房門開啟的瞬間,秦箏愕然發(fā)現(xiàn),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原來慕容云天一直在門外等著她。
此時見她如美人出浴一般,一頭如云黑發(fā),一身似仙白裙,雖未發(fā)育完全,但古代也并不著意顯山露水。
如此一見之下,真真如仙女下凡,慕容云天便看得呆了。
看得呆了的,又何止慕容云天。
眾丫鬟小廝們也都看呆了。
慕容云天呆頭鵝般看了半晌,也不知哪根筋不對,忽然極其不耐煩地說道:“換一件!”
“?。 鼻毓~欲哭無淚,扯了扯唇角,笑道,“云天哥,等下我娘來了的話,你可別怪我。她可是讓我來喊你回去吃飯的!”
聽她如此說,慕容云天吩咐了一聲:“排個人去,和秦嬸說一聲,說這里還有些事情,等下就過來!”
風玲一聽,忙著去回話了。
慕容云天這里,便將秦箏拉進了另一間房。
進門之后,慕容云天卻閉口不提衣服之事,也不提及剛剛他洗澡被她偷看之事。
只是忽然神秘兮兮地笑道:“秦箏,我?guī)湍惴N了千畝辣椒,你要怎么感謝我?”
“啊!”秦箏覺得今日腦子有些短路了,不自覺地搖了搖頭,抬眼看向慕容云天,不明白他在說些什么。
慕容云天便去一柜子里,拿出一沓紙。
秦箏站得離他有些距離,一時看不清楚。
慕容云天便拿著那些紙,走了過來。
早有丫鬟倒了茶水來,順手便將門關(guān)上了。
慕容云天便也順手將那一沓紙,放在了秦箏手中。
秦箏仔細看時,一開始是不可置信,接下來是迅速翻閱,到后來是目瞪口呆,最后,便徹底傻眼了!
如此一疊,足有十厘米厚不止,全是契約:地契、房契、租契……涉及村莊田畝、住宅客棧、各種鋪面……其中,便赫然包括虎居村的所有土地!
這些,秦箏并非沒見過。
只是此時,看著那上面出現(xiàn)的所有者的名字,任憑她如何淡定,也瞬間破功了!
所有的契約上面,現(xiàn)在,都有一個共同的所有者的名字——秦箏!
“秦箏!秦箏!”慕容云天見她呆了半晌了,還沒反應(yīng)過來,有些不放心,呼喚著她。
“慕容云天,你瘋了!”秦箏將那一沓紙迅速又放回了慕容云天懷中,把頭搖得如同撥浪鼓般,一疊聲說道,“慕容云天,這些,我真不能收!不能收!不能收!……”
“秦箏,我知道你不會收!我早已想過了,就當是我借給你的!皇上不是說過讓你找新鮮菜蔬嗎?!你若是真找到了,咱們就去各個莊子種上,到時也好交差。說不定,還能賺大錢!等賺了錢,我們五五分成,就當你還我的!這樣,可以嗎?”慕容云天顯然已經(jīng)有了對策,他繼續(xù)不緊不慢地說道,“本來,那惡人的這些財產(chǎn),還可以更快得到的。只是,中間出了些事情!”
“是被你爺爺發(fā)現(xiàn)了吧?”秦箏在消化著他說的話,選擇性地問道。
“嗯!你怎么知道?!”慕容云天心虛道。
“如此看來,你爺爺是真疼你??!你將這么多的財產(chǎn)給了一個小丫頭,你爺爺居然沒能攔???!”秦箏虛弱一笑,繼續(xù)說道,“只是不想攔了吧!”
“那倒是!爺爺見我堅持,也就不說什么了!”慕容云天訕訕道。
“那么,前幾日,你說去青山師父處,也是去見你爺爺了?!”秦箏繼續(xù)不動聲色地問道。
“嗯!”
“云天哥,如果我堅持不要,你會如何?”
“毀了它們!可是,秦箏,你不是說過不會拒絕我的禮物的嗎?”慕容云天無辜說道。
“可是,這也太貴重了??!”秦箏看著他,不知該從何說起。
“秦箏,禮物,難道真的有貴賤之分?難道我就只能冒著掉進水里淹死的危險,去給你摘荷花?!這些禮物在我眼里,和荷花是一樣的啊!它們,都是我的一片心意?。 蹦饺菰铺旌鋈挥X得有些委屈。
秦箏一愣,側(cè)頭問道:“云天哥,你不會水?”
“不會!”慕容云天傲嬌低吼。
“那,今天,唐叔救了你的命?”
“嗯!你差一點就見不到我了!”慕容云天冷冷道。
“那,云天哥,我收下你這份禮物。但賺到的每一分錢,我們平半分!”秦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中有點點淚光閃動,越稱得整個人靈動可人。
旋即,她含淚笑道:“云天哥,謝謝你!”
見她將那些契約都放進了懷中,慕容云天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不說話,拿出一塊手帕,替秦箏擦了擦淚,便拉著她的手,往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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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章氏見了秦箏,嚇了一跳,說道:“箏兒,怎么連衣服都換了?”
“娘,云天哥不小心掉進了池塘里,我跳下去救了他一命?!鼻毓~掩飾著,輕描淡寫。
“啊!大少爺沒事吧?”秦章氏忙關(guān)切地看著慕容云天,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秦嬸,我沒事!”慕容云天又恢復(fù)了禮貌周到。
“娘,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啊!”秦箏甩了甩頭,刻意的,想從剛剛地震驚中收回心神,故意不滿道。
“箏兒,這個……你從小水性好,秦文、秦音你一手抓一個,帶著她們都能游泳。你這一跳,又還得了一件如此漂亮的衣衫,娘覺得,實在是沒什么必要擔心你??!”秦章氏難得好心情,和秦箏開起玩笑來。
“娘!天底下有你這樣當娘的嗎?我要把這件漂亮衣衫馬上換下來!”秦箏繼續(xù),假意賭氣叫嚷。
“快點去換!丑死了!”慕容云天斜睨著她,像是依舊對她這件綢裙十分不滿一般。
秦箏愣神,剛剛說了那么久契約的事情,他還沒忘記這件事情?。?br/>
算了,換就換吧!反正白色的,也不方便干活!
如此想著,秦箏果然進去換了家常細布衣裳出來。
吃過午飯,慕容云天又發(fā)神經(jīng)地催著她,一定讓她把頭發(fā)扎起來。
她簡直無語,索性便隨便挽了個少女髻就算。
慕容云天見她終于回復(fù)了農(nóng)女本色,這才放下心來,不再找她的麻煩了。
秦箏終于得了片刻清靜,平復(fù)著自己的震驚與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