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明家做衣裳的婦人很快便組織好了陸續(xù)前來,彭嬸子赫然其列。
見明秀有些驚訝,彭嬸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家里拮據(jù),這……”
“不打緊,嬸子來了我更放心。”明秀善意的笑了笑,她也是過過苦日子的,知道彭嬸子的想法,家道艱難,能夠賺錢的活計半點都不能放過,這并沒有什么丟人的。
彭嬸子聽這話,不由得胸中激蕩,怎么也得幫明秀把這些婦人看好了才行。
她心里的想法明秀半點不知,親自帶著婦人們前往放置給下人做衣裳材料的房間。
“諸位嬸子、嫂子,所有的東西都在這兒了,統(tǒng)共需要做二百套衣裳,詳細(xì)的資料都在這兒。”
明秀拿出一張單子,這是她連夜計算出來的詳細(xì)數(shù)量。
“這……郡主啊,我們這些農(nóng)婦比不得郡主身邊的姑娘們,我們不識字啊?!?br/>
彭嬸子率先開口,面上還帶著幾分訕訕。
也知道是給明秀添麻煩了,但是這單據(jù)在她們手里也沒用處啊。
明秀心里嘆息,“黃鸝,你這幾日便在這兒為諸位講解,有什么不明白的來找我?!?br/>
“是?!?br/>
黃鸝跟白鷺是一起被買回來,在明秀身邊伺候的。
但是明秀素來覺得黃鸝安靜不夠機靈,所以出門在外都是帶著白鷺,可黃鸝卻從未有過妒忌之心,光是這一點便足矣讓明秀贊賞。
“彭家哥哥怎么在這兒?”
彭浩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院子里的?她竟半點沒有發(fā)現(xiàn)。
見著明秀,彭浩的臉肉眼可見的紅起來,“我送我娘來你家做工的,這就回去了?!?br/>
“彭家哥哥好走。”明秀微微頷首,目送他離開。
經(jīng)過上回的事情,她明里暗里的都有些回避彭浩的意思,加上瑣事繁忙,她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沒有跟彭浩見面了。
此時一見,明秀心里多少有幾分愧疚之情。
本來利用了人家就是她不對,但是當(dāng)初那種情況,只有彭浩在跟前,明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中了邪,下意識的就這樣做了。
前腳彭浩出門,后腳謝湛就進(jìn)來了。
明秀不由得蹙眉,他們家的大門是擺設(shè)么?怎么隨隨便便就能進(jìn)來。
見她蹙眉不語,謝湛以為是不待見自己,心中微苦,“我們已經(jīng)有一個月未曾相見了?!?br/>
避開謝湛的眼神,明秀站姿端正,“攝政王,我想我們以后都不再見了才好,沒得讓人誤會?!?br/>
“誤會什么?”謝湛急急上前兩步,想要拉她,見她滿臉抗拒,有擔(dān)心碰了她會讓她更厭惡,不由得嘆息,“我母妃的事情……是我沒有跟母妃說清楚,我絕對沒有納你為妾的意思,我只想讓你做我的正妃!也只有你能做我的正妃!”
“攝政王慎言!”明秀蹙起眉頭,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意義?她從未答應(yīng)過成為攝政王妃。
“珍太妃娘娘說的不錯,我確實配不上你,你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應(yīng)當(dāng)匹配同樣高位女子才是?!?br/>
這是要跟他劃清界限的意思?
他不允許!
謝湛急忙道:“我從未這樣想,明秀,我的心思你難道還不明白么?只有你才能做我的妻子,那個毛頭小子有什么好?”
“他不會讓我被人看不起!”沒過腦子,明秀下意識的便出聲反駁。
對上謝湛的眼神,她有一瞬間的心痛。
但很快又堅定了起來。
“我娘說,結(jié)兩姓之好看的不僅僅是兒女見的喜愛,更是要看家族、雙親,你母妃看不上我,正好,我也不想要攝政王妃的位置,我想要的唯有一生唯有我一人的如意郎君?!?br/>
賺錢已經(jīng)很累了,她不想還要在丈夫的后宅之中勾心斗角、故作大度。
經(jīng)商是她的愛好,勾心斗角的內(nèi)宅不是。
更何況,謝湛的身份地位便意味著,將來他的夫人不僅僅需要幫他看顧內(nèi)宅,更重要的是周旋于各大臣之間,打好貴婦人間的關(guān)系。
不巧,明秀并沒有受過這樣的教育。
她也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我可以給你攝政王妃之位,一樣可以成為你的如意郎君!”
“你真的能么?”既然他把話說到了這般田地,明秀也不介意跟他說開了,“你孝敬你母妃,這是好事,可你母妃能夠應(yīng)允你娶我這毫無幫助的女人?只娶我這個毫無幫助的女人?若她以性命為要挾,你當(dāng)如何!”
或許,以謝湛的堅持、珍太妃對他的疼愛,他真的能夠如愿娶明秀為妻。
然后呢?
珍太妃能看著自己原本可以三妻四妾子嗣豐富的兒子,獨獨只娶明秀一人?
不可能的。
在見到珍太妃,跟她說過幾句話之后,明秀便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她當(dāng)斷即斷,飛快的表明立場。
那個時候,她就已經(jīng)跟謝湛沒有了關(guān)系。
或許曾經(jīng)有救命之恩,但而今已經(jīng)兩清。
她救他的性命,他給了她銀錢。
或許不夠,而今明秀的郡主之位也是謝湛給爭取來的,這怎么算都是明秀得了好處。
謝湛啞口無言。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明秀的問題。
“……我不會讓這些事情發(fā)生,你能不能不要這般咄咄逼人?”
“我是咄咄逼人,但我說的也是實話?!泵餍愣苏恼驹谒媲?,眼神冷淡的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該是斷開的時候了,“我們再爭執(zhí)也是無謂,攝政王請回吧?!?br/>
謝湛知道,自己現(xiàn)在就算是強留,也不能讓明秀改變主意。
“我還會來的。”
他踏出院門的那一刻。
明秀就像是卸去了渾身的力氣般驟然頹喪下來。
原本停止的脊背也彎了。
“郡主……”
在明秀與謝湛發(fā)生爭執(zhí)的時候,白鷺就一直嚴(yán)陣以待,就怕謝湛情緒激動起來對明秀做什么事情。
他的離開,白鷺也松了口氣。
但這一口氣還沒有松完,又看見明秀恍然若失的模樣,心頭又緊張起來。
“我沒事?!泵餍銚u了搖頭,她只是有點疲憊罷了,“臟臟,來?!?br/>
似乎感受到了她心緒不佳,臟臟出乎預(yù)料的乖,沒有耍脾氣,乖乖的跳上了明秀的懷抱。
溫暖的小身子在懷里,明秀原本郁結(jié)的心情漸漸舒緩。
貓咪溫柔的時候是最治愈不過的了,這話果然不錯。
明秀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我娘現(xiàn)在在哪兒呢?”
“在前院。”白鷺小心翼翼的觀察明秀的臉色,見她眉宇之間的郁郁消散了許多,不由得松了口氣。
上回被明秀叱罵之后,白鷺不敢再自作聰明,即便很擔(dān)心明秀的情況,她也還是不敢去同明母說。
只能期盼著明母自己看出來。
“娘,家里的現(xiàn)銀有點多,我留出來了下個月的月錢和最近要用到的部分,還剩下五千兩整,找個時間存到錢莊去吧?!?br/>
“我回頭讓錢莊的人上門來取,那么多現(xiàn)銀帶在身上多危險?”
錢莊的經(jīng)營還是比較人性化的,超過一千兩的數(shù)額,便可以選擇讓錢莊的人上門,這樣也減少了許多顧客的危險。
母女倆說著話,葉子明忽然跑進(jìn)來。
“娘、妹子,我好想找到喜歡的人了!”
“什么?”
明秀與明母對視一眼,看出對方眼中的驚訝,葉子明才來多久???這就發(fā)現(xiàn)了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