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施斂了吃東西的興致,專注的等著好戲上演,瞧二太太這一哭一鬧,西竹梁在旁邊一搭一唱的,可比那戲臺上的戲好看多了。
西施施看著西瀅榮整天裝高貴裝優(yōu)雅的臉微微僵硬,但是二太太是長輩,她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她這個做晚輩的也不能站著看笑話。
西瀅榮現(xiàn)在懷疑這母女倆是成心挑這個時辰出來的。
其實她猜的沒錯,這母女倆還真就是這樣打算的。
太子夜弒和央王也很不動聲色的看著一場西家的好戲。西施施覺得這兩位皇子看起來一本正經(jīng),心內(nèi)定是希望西家越亂越好。
西瀅榮厭棄的看著自己的衣袖被二太太拽著,干凈整潔的上好的水仙色布料盡沾上了二太太的眼淚鼻涕。從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西竹梁看似悲戚實則幸災(zāi)樂禍的臉。
如果可以,西瀅榮真是不想再顧忌什么長幼尊卑、禮樂教法,甩這恬不知恥的母女二人一臉才好。
太子不愧是上位者,很是體恤民情,由著這母女二人發(fā)泄了一小會兒,等到氣氛醞釀足了,西瀅榮的袖口可以看到明顯的水漬了方悠悠的開口:“夫人有什么話就說,只要是本殿下能幫的上的,本殿下一定不推辭?!?br/>
央王也和太子站到了同一陣線:“本王也是,說來,這大公子還是試煉第一呢!”
這母女二人一提到這事,也不想再裝下去,一個個的開始自己的本職表演工作。
西竹梁得了太子的恩準,扶著二太太站起來,莫名跟著跪著的西瀅榮也終于解放,卻又不好就這樣退回自己的位置,這二太太正情真意切的說著呢。
“太子殿下、王爺,徐太醫(yī)問過診以后,坦言我兒博元竟是終身癱瘓。我兒還這么年輕,就遭遇如此不幸,求太子殿下、王爺給做主啊!”
太子開始揣著明白裝糊涂:“這……若夫人是要什么名貴藥材,但凡皇室有的,本殿下一定讓人給大公子備著?!?br/>
二太太也精,對著西瀅榮使了個眼色,西瀅榮當(dāng)著大家的面,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眼西瀅榮,換上期期艾艾的聲音,說道:“民女和哥哥一同試煉,中途兩人只分開過一會,誰知到了試煉結(jié)束之日哥哥突然像是病癥發(fā)作。徐太醫(yī)檢查過了,說是不像是野獸所傷,倒像是暗器所傷。試煉的人都是家中兄妹,可是這傷口卻像是西家‘破碎’所傷……別是哪個奸人偷了西家的寶物潛進來傷了哥哥……”
眾座嘩然。
“破碎”是西家很出名的一件寶貝,只聞其名,不見其身,也沒有人知道它的殺傷力究竟幾何,這西家三小姐說哥哥是被這物所傷,看來不是出了奸人,這是有隱情啊。
“梁兒不可胡說,這‘破碎’一直由大哥保管,怎會出現(xiàn)在后府”,西寧神色哀戚,聲音沉重,長嘆一聲,“這都是你哥哥命途不遂,怨不得別人,這等毫無根據(jù)的事修要再提?!?br/>
西策恨得牙癢癢。好你個二房,居然連“破碎”的痕跡都找得到。他心里明白這肯定和自己的寶貝女兒西瀅榮有關(guān)系,因為這“破碎”是自己親手給她的,但是他沒想到二房居然有人能認出這是破碎所傷。
西寧表面上呵斥西竹梁,實際上是把矛頭對準了他,他親自保管的東西怎么就進了后府,若說他私心給了女兒,西瀅榮日后必定會被冠上“惡毒”的罵名;若說是賊人所為,潛入后府,那自己西家家主的位置都要搖搖欲墜。
雖說被長老們知道后府被盜,他少不了被罵被罰,但是為了面子,他們還是會力挺他為家主,但是被二房、三房知道,那他的臉面就完了。
思來想去都覺得甚不是滋味。
表面上還得裝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來:“二弟,這事還是說清楚的好,定要還博元一個公道!……”西策很想說,西竹梁一個小小姑娘怎么知道這是“破碎”的傷口所傷,但是想了想又咽了回去。既然他們能知道這是“破碎”傷的,定有辦法檢測出傷口。
西瀅榮聽見父親這么說,也有些慌神。她再清楚不過了。要是真的賴在她頭上,她以后的名聲就都毀了。
就在西策決定犧牲西瀅榮,再編個誤傷的故事時,看到了一臉茫然的西施施。眼里劃過一道深光。
西施施正在和戒指里的蛋蛋交流感情。
蛋蛋:【主人主人,小劍的主人就在附近哦!】
西施施:【噗,小賤?誰是小賤?】
蛋蛋:【就是那個全身粉銀粉銀的家伙?。 ?br/>
西施施了悟。這么說,宮九黎就在附近?這家伙還真是大膽,名目張膽的就敢跑到獵魔人的范圍內(nèi)。先前是有結(jié)界,加上他靈力強大,現(xiàn)在還有好幾個老家伙在,他也敢出現(xiàn)。
心里這么想,但還是不由自主的問蛋蛋:【那個主人在哪?】
蛋蛋歪了歪殼:【蛋蛋也不知道,但是肯定在這附近幾條街?!?br/>
西施施覺得幸好這蛋孵出來的不是小雞,不然一個剛才蛋蛋那個歪著蛋殼撓蛋頂?shù)母杏X換成一只小雞撓稀疏的幾根雞毛,一定非常奇怪。
西施施:【你能帶我找到他嗎?】
莫名的就想見那個有著銀白色頭發(fā),身形欣長,氣質(zhì)冷峻的人。原來他說的有緣是因為他就在這,他們肯定會再見。想到這心情就好了起來。
蛋蛋:【主人是在想那個大白毛么?】
西施施:【大白毛……?】
蛋蛋,不知者無罪,你要是在他面前這么說,那你肯定不再是一顆蛋,只能是一堆碎渣渣的蛋殼。
蛋蛋:【施施主人,那個‘一撮毛胡子’老是不是要害你?他心里有對主人不好的感覺?!?br/>
西施施和蛋蛋的交流都是直接通過心靈對話,根本沒有人聽得見。所以在別人看來她就是一臉茫然的樣子。
她聽見蛋蛋的提醒,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一撮毛胡子”。正是她的好父親——西策。
雖然西施施也感覺西策有不好的意向,但是看到西策那獨具一格的小胡子在風(fēng)中吹得一顫一顫的,就莫名的想笑。
太子本著這是西家大事,但是大公子傷了,生母又求到面前,他不可不管的想法,決定把這件事好好的扯開、揉碎。也好讓他看看這西家誰才是適合為他所用的人。
“這‘破碎’既是丞相所管,那想必丞相最清楚。那丞相就先說說看吧?!?br/>
西瀅榮的母親,那個中年之姿,還把自己打扮的風(fēng)華絕代的二夫人此時和自己的女兒一樣緊張。那東西還是她提出要給女兒防身用的。
西施施在西策這個老狐貍開口前就吩咐蛋蛋:【蛋蛋,一會我讓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到時候有獎勵?!?br/>
蛋蛋興奮的伸出兩只爪子,連帶著爪子上包裹的蛋殼一起砸的嘩嘩作響。幸虧沒孵化出來,不然西施施定會被這只蛋的“星星眼”嚇到。
西策苦思了一會,隨即露出不可思議的、沉痛的表情,對著一臉茫然的西施施的說道:“施施,你怎可做出這等糊涂之事??!”那臉上的表情就像窮苦慈愛的父親面對叛逆期的兒女一般。
只可惜西策不是窮苦慈愛的父親,西施施也不是叛逆不懂事的女兒。
西施施好像剛剛從迷蒙的睡夢中驚醒:“父親,您在說什么……女兒……”
“真是家門不幸啊!”西施施的話沒說完,就被西策打斷,見把一眾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西策繼續(xù)說道,“是老夫管教無方,試煉前陣子這孩子說是來給我奉茶,當(dāng)時老夫剛巧拿了那東西出來,想著她是自己的女兒應(yīng)該沒看見,就是看見了也無礙的,誰知……試煉那日我無意去看看,就發(fā)現(xiàn)‘破碎’已經(jīng)不在了……現(xiàn)在想來,定是這孩子拿去做傍身之物了……”
西施施:【蛋蛋,你能去把西瀅榮的帕子拿過來,放到昨晚那個西博元的衣襟里嗎?】
蛋蛋:【主人,那個很厲害的蝴蝶簪子怎么辦?】
西施施:【放到二夫人的首飾盒里?!?br/>
蛋蛋:【好的?!?br/>
然后就又蹦跶的歡暢去完成他的任務(wù)了。
“施施小姐,你可有話要說?”太子問的很和煦。
西施施面色慘白的搖搖頭,她沒有話要說,直接大哭了出來。
“父親……我沒有,沒有……沒有害博元哥哥……”
西策心底還是有些愧疚的,看她也確實無辜,為了讓自己心安理得,又說道:“不過這孩子從小就心眼不壞的,肯定不是她故意拿‘破碎’去傷人的,憑她的能力,‘破碎’肯定是不受控制然后誤傷了博元……”
這么一本正經(jīng)的開脫和栽贓并存,偏偏和他最對盤的夫人拆臺。
“哎,都怪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這孩子被送去山上,一去就去了五年,學(xué)了些山里孩子的野性子回來……二弟妹肯定是誤會了……”
被她這么一說,哪還有什么誤會啊,這事鐵板釘釘就是西施施干的。還變著法的說西施施性子野。苗氏性子是軟,可她如果這事牽連到她的孩子,還在她的面前發(fā)生,她怎會允許。
“妹妹這話還是收回去,我女兒我最清楚,若說她的性子野,這可是沒有的事。施施對你這個二娘請安問好,禮數(shù)周到從來不缺。而瀅榮這么多年沒給我請過兩次安,這樣的孩子還叫性子野,不知什么樣的孩子才是妹妹眼中的名門閨秀?”我家的孩子對你畢恭畢敬,該有的都有了,你家的孩子卻連對嫡母的禮數(shù)都欠著,這樣還好意思說我的孩子野?
西策條件反射的就要幫著自己的二夫人說話。
就被自己的西施施的嚎哭打斷:“太子殿下、王爺,民女……民女知道辯解無用,民女只求徹查西家,若‘破碎’真在民女手里……民女甘愿受罰……”
這話是沖著兩位皇子說的,西策自然沒有說話的份。一個弱女子,都這樣說了,若是不答應(yīng),反倒顯得事情有鬼了……
央王看了眼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又看了眼正默默看了西瀅榮一眼的太子,緩聲道:“好,現(xiàn)在就徹查,我想皇兄應(yīng)該也會想查出個真相的。是嗎?皇兄?!?br/>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了玄幻才發(fā)現(xiàn)……玄幻真心冷,但偶介個不是傳統(tǒng)玄幻……tot話說,為毛蛋蛋一粗來,就介么歡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