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8-07-30明月高懸,楚留香立在花園中,仰頭望去,一絲近乎苦澀的笑爬上嘴角,皎潔的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彌漫著一股凄涼。
堂堂楚留香也不過是一個人,一個凡人。
“今晚的月色比那天禁地里的月色更美。”楚留香低聲嘆道。望著楚留香如今略顯蒼涼的背影,圣年公主神色黯淡,走上前,她輕問道:“楚大哥,你現(xiàn)在覺得怎么樣?好點了嗎?”
“好多了!背粝愠冻鲆恍,慢慢坐在花壇邊緣上,竟也有些搖晃。圣年公主剛要說話,卻見無極等人出現(xiàn)在花園門口,快步迎上去,滿心期待道:“你們回來了!解藥呢?!”或低頭,或轉(zhuǎn)身,或仰天而望,只是人人眼中彌漫著的均是一種失望。
“快拿出來。 笔ツ旯鞑凰佬牡刈穯。
“我們拿不到解藥。”姬冰雁苦苦一笑,
“藥圣已經(jīng)死了!
“什么?”圣年公主不覺愣了,回頭望向楚留香,也是一臉的失望。見眾人默而不語,楚留香反到笑了,悠然道:“你們放心!我楚留香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人!”無極和圣年公主同時上前,望著楚留香,卻也同時無語。
“何況有兩個這么好的紅顏知己,我怎么舍得死呢?”環(huán)顧花園,楚留香又笑了,
“就算要死,也會找個沒人的地方,圖個清凈。”拉住楚留香的手臂,無極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的淚意,道:“楚大哥,你胡說什么?!”
“楚大哥,不要胡思亂想,好嗎?”圣年公主也道。
“哎呀!”胡鐵花突然叫道:“你們兩個快把他扶回房去,省得他又胡說八道了!”進(jìn)了房,楚留香神色一片寧靜,似乎死是別人的事,而不是自己的。
“楚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拿到解藥的!”無極悠悠道。楚留香嘴角扯動,似要掙出一笑,身體卻倒向一邊,無極急忙伸手,把幾近昏迷的楚留香攬進(jìn)懷里。
“哎!老臭蟲!”姬冰雁見狀,不覺大叫:“你欠我的錢還沒還,你想死沒那么容易啊!老臭蟲,老臭蟲!我們上次下的棋還沒下完,我們還沒一決勝負(fù)!應(yīng)該是我贏,不是你贏,你知不知道。 背粝憧吭跓o極懷中,望著姬冰雁,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那笑卻幾乎讓姬冰雁哭了出來,
“老臭蟲,你活這么多年,你從來沒做過幾件好事,你應(yīng)該多積點福!你不能死,你知不知道!。 背粝愠读顺蹲旖牵质且恍。
“楚大哥!你不能有事!你還沒有正式收我為徒呢!”阿布道。推開阿布,胡鐵花沖上前一把扯住楚留香的衣服,叫道:“老臭蟲啊!達(dá)里比斯的酒咱們沒有喝夠。∶琅策沒享盡。∧!你!你怎么回中原,如何向江湖中人炫耀。!”楚留香又笑了,旁邊的無極卻已泣不成聲,猛地起身沖出房,她不覺喃喃低語:“楚大哥…楚大哥……”心中宛如有一把鋼刀在剜著,那痛會讓人窒息,讓人窒息!
忽然一個身影急沖沖地奔了過來,正是剛才離開去拿藥的圣年公主。
“圣年!”無極喊道,
“。!”圣年公主停下腳步,回望著無極,臉上竟帶著濃濃的笑意。
“手上拿的是什么?!”無極冷冷道,那聲音冷得像冰。
“這是我們太醫(yī)花了十幾年的時間所研究出來的長生不老藥!”圣年公主笑著解釋。
“這都是江湖庶士騙人的玩意兒!你給楚大哥吃這個,弄不好還會出人命呢!你知不知道。。!”無極激動地喊著,此時的她根本不管對方是什么身份,只要是傷害楚留香的人,她都恨不得殺了對方,這種近乎狂怒的心情在她過去的時光是從來沒有過的,現(xiàn)在,卻一股腦地涌出,只因為,現(xiàn)在躺在床上的是她愛的楚大哥!
圣年公主的笑臉被無極罵得所剩無己,可是她仍舊有些不甘心,道:“可是這是我父王的延壽靈藥,我百般乞求才要了這么一點!你看!”說著,她把手里的小瓶遞到無極眼前。
無極敵視地盯著眼前的瓶子,冷言道:“你以為這靈藥就可以救楚大哥嗎?!”圣年公主愣了。
“楚大哥要不是為了你,他就不會中毒!都是因為你!是你害了楚大哥!!”
“不…………”
“是你害的!!”
“不是我害的!”圣年公主被無極的神情嚇住了,她連連擺手嚷著。
“你為什么要害他?。!”
“不是我。
“好了好了!”胡鐵花拉開房門,沖了出來,攔在兩人中間,叫道:“不要吵了!你們能不能讓楚大哥好好安靜休息一下。!”
“是她害了楚大哥!!”
“不是…不是…不是我!”
“好了!”胡鐵花一揮手,
“你們兩個都不要說了!現(xiàn)在誰埋怨誰都沒有用!睙o極和圣年公主的眼神猛地撞在一起,無極選擇轉(zhuǎn)身,離開!
胡鐵花望著無極跑開的方向,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才轉(zhuǎn)頭問道:“圣年公主,你有沒有看到童老前輩?!”圣年公主搖搖頭。
“這老家伙跑哪去了?!”童顏去了哪里?自然不是去玩了。密室中,他正一本一本地翻著落滿灰塵的古書。
上次來的時候他就發(fā)現(xiàn),這里的書都是寶貝,里面必定有記載解毒或用毒的秘籍,與其坐在那里看著楚留香死,倒不如來這里翻翻,也許會有收獲也說不定!
抱著這種心態(tài),童顏來了,一本又一本地查著。好一會兒,一股驚喜出現(xiàn)在童顏眼中,他不覺大叫:“太好了,楚留香有救了!”下一刻,他已經(jīng)跑到了無極房門前。
“無極姑娘!開門開門!我是童顏。∥矣泻孟!”無極拉開門,見童顏在門口,
“童老前輩,這么晚了還有什么事啊?”
“你的楚大哥有救啦!”
“真的?”無極大喜。童顏進(jìn)了屋,將治療方法詳細(xì)地講述了一遍,無極的眉頭反倒皺得更緊了。
“只要拿出舍利子,就可以救楚留香了!還有什么好猶豫的呢?”
“可是舍利子是我們教的圣物,我不能順便拿出來!
“目前是人命關(guān)天,救人要緊啊!”
“這件事非同小可,我不能擅做主張!我一定要請示我們教主才行!”
“哎呀!要等你請示完日月神教教主,楚留香恐怕早就死啦!”無極低頭無語。
童顏看了看她,突然起身。
“童前輩!”
“你自己好好再想一想吧!”童顏冷語道,隨即轉(zhuǎn)身而去。無極頹廢地坐了下來,腦中一片混亂。
她想起洛陽那一戰(zhàn),楚留香為了自己寧愿自斷腳筋……那含笑而說的一句
“希望你言而有信”讓自己有怎樣的震動……她想起自己離開日月神教前在父親前發(fā)的誓言,
“今生今世不愛楚留香……如有失言,一輩子孤單寂寞度過……”她沒有再想起,翻騰在腦中、心中的只那一句:我要救楚大哥!
急行兩步,無極忽又停下,仰面問蒼天,因為她知道,一旦舍利子出手,自己就等于背叛了自己的父親背叛了日月神教……一時間,她抱緊雙臂,她好冷,冷得幾近無法呼吸……忽然,門開了,無極急忙扭過頭,擦掉眼淚。
“上官姑娘!”望了望走進(jìn)來的圣年公主,無極冷冷道:“你來干什么?”
“我聽童老前輩說,”圣年公主頓了頓,接著道:“你的舍利子可以救楚大哥!”
“那又怎么樣?”無極強(qiáng)壓下一腔混雜著悲傷和無奈的心情道。
“楚大哥痛苦不堪,快拿出來救他吧!”
“舍利子乃是我教的圣物,關(guān)系到我教民的福旨,我怎么能輕易地拿給別人呢?”無極冷漠地回答,別人只覺得只要是能救楚留香的就該拿出來,可是又有誰知道,這個女孩要承受多大的壓力呢?
!
“楚大哥怎么算是別人呢?難道,”圣年公主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問:“難道他對你不好嗎?”
“楚大哥他對我很好!”無極立刻接口,心中又是一陣大痛!
“可是要不要給他舍利子不要你來教我!”
“你!”圣年公主望著無極,長出口氣,才道:“上官姑娘,如果你可以救楚大哥的話,那就請你快一點吧!可以讓他少受一點痛苦。”
“我剛剛所說的話你都沒有聽到嗎?”無極咬了咬嘴唇,喝道。
“上官姑娘……”
“若你沒有什么事情,請公主先回去吧!”
“上官姑娘……”圣年公主一把拉住無極的手,赫然下跪,悠悠道:“算我求你好不好?!”圣年公主又豈會知道,如果沒有她這么樣的請求,無極早已將舍利子送到了楚留香手里,反到是她這么一求,讓倔強(qiáng)的無極覺得她是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愛楚留香沒有她愛得深!
有時候,人是不應(yīng)該太聰明的,以為自己做得對,其實反是背道而馳……
“公主,你干什么?!有話起來再說!”
“上官姑娘,我知道你喜歡楚大哥,如果你答應(yīng)救他,我保證,”圣年公主神色黯淡,道:“從今以后,圣年絕對不再纏他了!我求你!”無極秀眉緊皺,在她心里好像有把火在燒,如果對方不是公主,也許她早就一拳揮上去,可是如今,她卻只能安慰圣年公主,自己的苦只有放在心里,慢慢煎熬。
童顏離開無極房后,回了自己房間,進(jìn)了屋,發(fā)現(xiàn)大家都在,于是把事情前因后果一說,在場的胡鐵花、姬冰雁、阿布立刻沉默下來。
沉默了半天,胡鐵花終于按耐不住,拍案嚷道:“什么紅顏知己?!情深意重。亢!到頭來還不是一樣,自私自利!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利字當(dāng)頭啊,什么都是假的!什么親朋摯愛呢?!”
“這件事情也難為無極姑娘,”姬冰雁嘆道:“舍利子是他們神教的圣物,怎么可以亂拿出來呢?這豈不是褻瀆神靈嗎?”
“唉!這件事情恐怕只有無極姑娘那顆舍利子才能救楚留香的命!”童顏道。
“前輩,你一定還有其他辦法救楚大哥的!”阿布盯著童顏,突然道。
“呃?”童顏抬起頭,嚷道:“我要是有辦法,還用得著現(xiàn)在?!楚留香早就有救啦!”
“哎呀……”胡鐵花垂頭喪氣地長嘆,就是沒辦法。
“這件事千萬不能讓老臭蟲知道!”姬冰雁考慮下,道:“否則他會失去活下去的信心!”
“那是當(dāng)然的啦!”胡鐵花叫道:“一下子跟他說有救,一下子又跟他說沒救!誰聽了都會心灰意冷的!”
“真不知道無極姑娘怎么想的?!”阿布有些奇怪。
“不要這樣對待無極姑娘,恐怕她有她的苦衷!”童顏道。
“哼!”胡鐵花又大叫:“她會有什么苦衷。!”正說著,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胡鐵花沒好氣地喊了句。阿布上前開了門,見是無極,竟有些驚訝,
“無極姑娘!”無極緩步而入,胡鐵花竟喝道:“你來干什么?!”瞥了眼胡鐵花一臉的怒氣,無極也不言語,徑直走到童顏面前,自懷中取出一個小盒子,遞上前,輕聲道:“童前輩,我把舍利子交給你,你趕快去救楚大哥吧!”說著,無極將盒子打開,一瞬間,紅光撲面而來,果然是珍貴異常的舍利子,眾人見狀不覺大喜。
童顏小心翼翼地接過盒子,道:“無極姑娘,真的謝謝你!”微微一笑,無極回頭欲走,卻和胡鐵花的眼光撞上。
胡鐵花微微一怔,急忙起身,滿臉堆笑,道:“你才是老臭蟲的紅顏知己!你真對老臭蟲情深意又重!!在江湖上難得找到像你這種不自私自利的人啊!”胡鐵花果然就是胡鐵花,知道錯立刻就會認(rèn)錯,絕對不會推搪。
無極只是淡然一笑。
“我胡鐵花……”
“好了好了!”姬冰雁一把攔住胡鐵花,沒有讓他再說下去,隨即扭頭望向大家,道:“我們趕快去救老臭蟲去吧!”
“好好!”眾人紛紛點頭,涌出房間。
“老臭蟲啊,今天我要和你不醉不歸!”推開楚留香的房門,胡鐵花嚷著沖進(jìn)去。
“老臭蟲,我們下盤棋!”姬冰雁也是笑意濃濃。
“哎?老臭蟲不在。 焙F花奇怪的叫。
“童前輩!”無極忽然發(fā)現(xiàn)桌子上有一個黃色紙條,急忙拿起遞給童顏。
童顏展開紙條,只見上面一行字:千山我獨行勿相送!楚留香字。
“唉!”胡鐵花和姬冰雁聞言均是一嘆,轉(zhuǎn)身掐腰,滿臉的無奈,這果然是楚留香的作風(fēng)!
丟了楚留香,可是急煞了眾人,待稟明了公主后,公主立刻廣發(fā)英雄貼,召集江湖人士。
“各位英雄,本宮發(fā)英雄貼給你們,是想你們替我找一個人!”說罷,圣年公主一揮手,旁邊一個侍衛(wèi)上前,展開一副畫像。
“這畫像上的人是楚留香。如果你們替我找到他,本宮自有重賞!”
“公主,到底重賞多少呢?”一人問。
“黃金萬兩!”這個價碼立刻使眾人切切私語起來。
“是不是生死都同價呢?”那人繼續(xù)問。
“哎!哎!當(dāng)然是要活的!”胡鐵花嚷道:“我們要死的干嘛啊?”
“總之你們盡快替我找到這個人,本宮一言九鼎,絕不失言!”眾人一聽,大喜,紛紛圍到畫像前仔細(xì)觀看,萬兩的賞賜足夠他們活一輩子的了!
當(dāng)夜,無極和秋心來到圣年公主房中,卻見她正坐在靠椅上,望著窗外發(fā)呆。
“公主,您還是早點休息吧?”無極道。
“唉!”圣年公主一聲長嘆,道:“我怎么睡得著呢?”無極走到圣年公主面前,輕聲道:“要是睡不著,不如這樣子,我陪你下棋,幫你解解悶。”
“如果我能有你這么好的功夫就好了,不就能救楚大哥了嗎?!”無極搖了搖頭,道:“這天大地廣的如海底撈針,就是有再好的武功也派出上用場!
“楚大哥齋心仁厚,必定福大命大!你們也不必這么擔(dān)心他了!鼻镄牡馈
“就是因為他齋心仁厚,為了救我才會變成這個樣子,如果他真有什么差錯,我會陪他一起去死!”圣年公主淡然卻堅定地說。
“公主!”無極急忙握住圣年公主的手,道:“你千萬不要亂想!楚大哥一定會沒有事!過兩天一定會有他的消息!”
“是呀!”秋心也接口道:“要是楚大哥有了消息,我相信無極姑娘她一定會赴湯蹈火去救楚大哥的。”無極只微微點了點頭,若是真感情又何必言于表面呢?
眼前是一片漫無邊際的沙漠,頭頂是足以烤焦人的烈日,楚留香一人一扇,走著,卻沒有方向,就只是走著,仿佛這一走就將走到天地盡頭,而那盡頭或許就是他的盡頭吧?
!身后一陣
“娑娑”的聲音讓楚留香回了頭,身后,四個手持鋼刀的大漢正虎視眈眈地望著他。
輕輕扯出一笑,楚留香問道:“你們要干什么?”
“留下你身上的財物!”
“放你一條生路!”四人中有兩人喝道。楚留香無奈地嘆了口氣,慢悠悠道:“如果我不留下呢?”
“那你就放下你的人頭!”說罷,那人揮刀橫砍,楚留香扇子一動,人雖近乎虛脫卻仍舊動作敏捷,閃入四人當(dāng)中,揮手上點下搓,只幾秒鐘,剛剛那氣勢洶洶的四人已經(jīng)動彈不得,卻都被點了穴!
楚留香立在其中,微微一笑。
“!大俠饒命!小人實在是有眼無珠。 彼娜瞬挥X大驚,沒想到對方出手是如此的迅速,只一個照面自己便已落下陣來,如今大勢已去,嘴里只能求饒。
“你們要的東西都拿去!”
“?小的不敢!”
“拿去吧!”楚留香笑了笑,似是嘲笑又似無奈,隨即揮手將隨身的珠寶灑在地上。
“大俠,不是跟小的開玩笑吧?”四人見楚留香竟真的將珠寶丟棄,更加奇怪。
“反正這些東西對我都沒用了!背粝悱h(huán)顧四人,道:“你們不要再打家劫舍了,拿去做點小買賣吧!”四人只能呆立,望著楚留香一笑而去,一時間他們都有些恍惚,剛才那人究竟是人還是神呢?
!楚留香信步而行,也不去辨別方向,只隨意走著,這讓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船,白色的帆,光滑的甲板……每次在海上航行,就如同現(xiàn)在一樣,毫無方向,只揚帆隨風(fēng)而動,像極了自己的個性,悠然且自由!
正想著,面前突然出現(xiàn)一個小湖,湖面上波光粼粼,楚留香舔了舔嘴唇,立刻感覺到口干舌燥。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子,輕撩湖水,雙手為碗捧起一兜水剛要喝,只聽蒼鷹一聲低鳴,水里捧著的水隨即被一只俯沖到面前的蒼鷹沖灑。
楚留香愣了下,伸出手撫摸著蒼鷹光潔的黑色羽毛,低語道:“來,讓我看看。”略一抬頭,只見不遠(yuǎn)處湖邊上橫倒著幾句死尸,他不覺大驚,自語道:“原來水中有毒!鷹大哥,鷹大哥,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一絲黯淡滑入楚留香眼中,他反到笑了,
“其實我已經(jīng)身中劇毒,不喝那水也會死的。不過在我臨死前,居然會遇到你這舍自救人的神鷹,也算是緣分!”楚留香在沙漠中與鷹為伴,他的一干好友卻早已急翻了天。
這天,侍衛(wèi)興沖沖地向圣年公主稟告,說有楚留香的消息,公主大喜,忙命人找來無極眾人一同前往大殿外待客廳。
“沒想到這么快就有好消息傳來!”圣年公主邊走邊道。
“人多自然機(jī)會就多嘛!”秋心笑道。出了大殿門,還未等眾人站穩(wěn),一陣整齊劃一的聲音已經(jīng)響了起來:“楚留香參見公主!”無極等人抬眼看去,只見廳里站了不下二十人,居然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男有女,有老有幼,眾人竟一時傻了眼。
“這么多楚留香。俊奔П沣读税肷,才指了指那些人道。
“哎!你看你位老兄!”胡鐵花指了指人群中一個年紀(jì)在四十已上的人,沖姬冰雁道:“我看他少說也有五十幾了,都可以做老臭蟲的爸爸了!”
“哎!你看那個!”姬冰雁又指了指其中一人,道:“分明是女扮男裝!”
“高矮肥瘦什么都有。 焙F花哭笑不得地走到那群人面前,隨即一揮手,道:“就是沒楚留香!”
“你們竟敢冒充楚留香來欺騙本宮!”這幾天楚留香下落不明,圣年公主早已難受不已,現(xiàn)在又看到有人為了萬兩黃金而開玩笑,不覺當(dāng)下大怒,喝道:“來人呀!”
“在!”
“把他們拉到外面去,通通給我斬了!”
“是!”眾侍衛(wèi)得令而動,拔刀在手。
“哎!慢著!”無極急忙上前制止住侍衛(wèi),然后回頭對圣年公主道:“公主,殺了他們也無濟(jì)于事,不如讓他們將功贖罪再去找楚大哥!”
“公主!再給我們一次機(jī)會吧!”
“公主,饒了我們吧!”圣年公主無奈地?fù)]手,命侍衛(wèi)將眾人趕了出去。
回到房間,無極等人均默而不語。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傷也會越深越重!
“楚大哥他人到底到哪去了嗎?”秋心第一個打破沉默。
“楚大哥他走了那么多天,他會不會……”
“你胡說什么?!”阿布還沒說完就被秋心喝住。
“我…我只是猜測他會不會……又沒說他會死!”阿布翻了翻眼睛,反駁道。
“你還胡說。 鼻镄纳鷼獾氐闪税⒉家谎,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哎!我只是說他……我沒有這個意思嘛!”阿布急忙解釋。
“你還亂說。!”
“我?!”
“你不要說了嘛!”
“哎呀!好了!”胡鐵花叫道:“你們兩個不要吵!行不行。!”
“哼!”阿布和秋心互視半秒,然后同時扭過頭去。
“唉!”童顏突然長嘆一聲,悠悠道:“這么美好的月夜,恐怕楚留香無福享受啦!”
“童前輩,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好了!心里會痛快一點!睙o極道。
“楚留香中的不是普通一般的毒啊!他有再好的內(nèi)功恐怕也熬不過下個月十五月圓時哦!”無極臉色一沉,頓時悲從心起。
“這么說老臭蟲必死無疑?”姬冰雁道。
“除非找到舍利子做藥引,否則……”童顏停了下來,扭頭望向無極,未語反明。
無極頹廢地垂下頭,現(xiàn)在即使自己已經(jīng)決定把舍利子給楚留香恐怕也無濟(jì)于事了,因為藥在這里,楚留香卻消失了。
“楚大哥到底中的什么毒?怎么那么厲害?我也看不出來楚大哥有什么異樣!”秋心皺著眉頭道。
“這種毒是集所有有毒動植物的精華而成的,中毒的人從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癥狀,一旦毒液攻心,中毒者就會心絞痛,痛不欲生!最后致死!”
“要是換了我中毒,我寧愿去自殺!”聽了童顏的介紹,阿布心有余悸,立刻很沒骨氣的接口。
“哎!”童顏不已為然地瞥了阿布一眼,道:“到那個時候你想自殺?你連拿劍的力量都沒有!中毒者虛脫得氣若游絲。一旦心絞痛過后呢,就一切恢復(fù)正常了!”
“那…是不是他可以不治自愈呢?”無極急忙追問。
“不是自愈,是自亡!”童顏輕輕嘆氣,接著道:“再過些日子,中毒者渾身發(fā)冷、皮膚爆裂、五官滲血,一日一夜是必死無疑!”
“是不是渾身一發(fā)冷就離死不遠(yuǎn)了?”秋心也跟著追問。
“是!除非能保住體溫,皮膚暫時不會破裂,那也不過是暫時而已啊!”
“哎呀!不行。 焙F花越聽越心慌,
“騰”地站起身嚷道:“我們快點想辦法找到老臭蟲才行啊!”
“哎!不錯,咱們得好好算計算計!”姬冰雁道。
“那我們先不要告訴公主,免得她會擔(dān)心。”無極道。秋心深深地望著無極,輕聲問:“無極姑娘,難道你就不為楚大哥擔(dān)心嗎?”無極愣了,眼神卻不自覺地黯淡下來,她是曾經(jīng)把自己的命都交給楚留香去打賭的女人啊!
在無極等人計劃尋找楚留香的時候,楚留香卻在沙漠中的一個小洞中陪著一只蒼鷹。
撕下自己的衣襟,細(xì)心地為蒼鷹包扎好受傷的腳,凝視著蒼鷹的眼睛,楚留香笑了笑,道:“去吧!去過你的新生活吧!”說著,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蒼鷹的背羽,那鷹長鳴一聲,踏地而起,卻又落在洞口的巖石上,用它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楚留香。
“還不趕快飛走?!陪著我一個臨死的人干什么?!”那蒼鷹仍舊一動不動。
“快去吧!”楚留香搖搖晃晃地走到洞口,揮了揮手,
“去找個伴兒,開開心心地過日子!別像我一樣,孤單、寂寞!”又是一聲尖銳的長鳴,蒼鷹騰空而起,瞬時高飛入空,片刻已不見了蹤跡。
楚留香呆呆地望著蒼鷹飛遠(yuǎn)的方向,緩緩扯出一笑。下一刻,他卻再也笑不出,他感覺到自己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起來,他想叫,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不過一會兒工夫,楚留香再也感覺不到痛,一個昏倒的人是不知道痛的!
一片愁緒仍舊籠罩在皇宮里,胡鐵花等人計劃如何尋找楚留香,無極卻一直陪在圣年公主身邊,充當(dāng)勸說人,因為圣年公主的情緒近來極不穩(wěn)定,時常對下人動怒,無極看著她又叫又著急,只能忍下心里那絕不少于公主的痛,耐心地安撫她。
一次又一次,無極覺得心正在被一點點地撕裂,她也是個女人啊!就在剛剛,他們又接見了一批說知道楚留香蹤跡的人,只是,沒一個人能正確描述楚留香的樣貌和衣著,于是,只讓眾人徒增了一份擔(dān)心……
“為什么?為什么每次都讓我歡天喜地地去,卻掃興而回?!”公主猛地舉起琴朝桌上打去,卻被無極一把攔了下來。
“公主,你不要灰心!”無極秀目緊皺,微微垂下了頭,語氣卻仍舊是開朗而積極的,
“我們一定會找到楚大哥!”
“為什么?為什么?”圣年公主頹廢地坐了下來,嘴里亂七八糟地喃呢著。
門一動,秋心走了進(jìn)來,朝圣年公主一施禮,
“公主,外面還有一批人等著要見你!”見圣年公主一臉的淚痕,她有些猶豫地問道:“不知公主你想不想見?”
“見!當(dāng)然要見!”公主揚起了頭,
“只要有一點機(jī)會我都不會放過!”言罷,圣年公主帶頭來到外廳,胡鐵花等人已經(jīng)在那里等候了。
環(huán)顧一周,眾人紛紛嘆氣,
“都是些小孩和婦女!焙F花無奈地?fù)u搖頭。
“讓他們通通走吧!笔ツ旯鳠o力地?fù)]了揮手。臺下的人立刻作鳥獸散,
“等一下!”無極突然沖上前,喝住一老者,只是被無極看中的卻不是那人,而是穩(wěn)穩(wěn)停在他手臂上的一只鷹。
伸手從那鷹的腳上扯下一條碎布,細(xì)看之下,無極不覺大喜,
“你們看!”她把那布條遞上前,叫道:“這是楚大哥的衣裳哎!”胡鐵花等人急忙圍了上來,拿起布條仔細(xì)查看,人人臉上都現(xiàn)出一絲希望。
晚上,大家湊到了一起。
“這個布塊確實是來自中原,我們波斯國從來沒有生產(chǎn)過!笔ツ旯髀氏乳_了口。
“這的確是老臭蟲的!”姬冰雁和胡鐵花對視片刻,篤定地說。胡鐵花笑著點頭,
“對!”
“哦,”秋心突然叫道:“我記得這塊是楚大哥的!”
“沒錯。∵@么說,這只鷹一定和楚大哥有關(guān)系!”阿布道。秋心聞言不禁瞪了阿布一眼,
“廢話!我們大家都知道這只鷹跟楚大哥一定有關(guān)系,還要你自作聰明啊?!”正議論著,門突然被推開,童顏抬步走了進(jìn)來,未等站穩(wěn),已被眾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
“怎么樣?老前輩,有線索沒有?”
“根據(jù)當(dāng)?shù)孬C戶們說,這只鷹是從白迪平沙漠抓到的,還找到一只尚未消化掉的紅眼雕鼠,這種雕鼠只有在大白地平里的小鹽井草原才有的,所以呢,我有理由相信這只鷹肯定是由小鹽井出來的!”
“而且這只鷹腳上的傷口已經(jīng)痊愈了,”說著,無極自姬冰雁手中拿過布條,
“這上面又沒有染上血跡!我相信它一定是一塊新?lián)Q的布!”
“這么說,楚大哥他沒有死?!”圣年公主驚喜異常。
“恩!”無極篤定地點點頭,一絲微笑終于一掃多日來臉上那片氤氳。
“胡大哥,”一旁的阿布卻撓了撓頭,有些奇怪地問:“什么紅眼雕鼠,什么小鹽井,跟那塊布有什么關(guān)系?我越聽越糊涂了!”
“哎呀!你糊涂沒關(guān)系,只要我們明白就行啦!”
“好了,線索既然有了,我們馬上起程去找楚大哥!”圣年公主道。
“好!”無極狠狠地點著頭,
“我們立即就出發(fā)!”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眾人懷著希望離開皇宮,直奔小鹽井草原方向一路找尋過去。
胡鐵花和阿布充當(dāng)探路前鋒,率先進(jìn)入沙漠,雖然曾經(jīng)幾乎在沙漠里丟了性命,他們還是義無返顧地闖了進(jìn)去,因為前面才是楚留香唯一的生路。
正走著,突然遠(yuǎn)處傳來一陣喧嘩聲,兩人一驚,抬眼望去,只見幾個手持鋼刀的大漢正追趕著幾個商人模樣的人,未等兩人有所反應(yīng),那幾個商人已中刀倒地,血,瞬時被沙吸得半滴全無。
胡鐵花雙拳緊握,心中大怒,臉上殺氣驟升,剛要上前卻被阿布一把拉住,
“胡大哥!這些小嘍羅我一個人去就夠了!”
“當(dāng)心點!”胡鐵花點了點頭。阿布也不怠慢,飛奔上前截住那幾個鋼刀在手的大漢,喝道:“你們這幫害人精!我絕對留不得你們!”
“哈哈!”面前的大漢竟放聲大笑,絲毫沒把眼前這個看似瘦弱的少年放在眼中,
“你找死!”話音剛落,已有兩人撲向阿布。嘴角一撇,阿布下手也不留情,幾個照面便將四個大漢打倒在地,叫苦連天。
胡鐵花雙手抱胸看著,忽然眼前一閃,他不覺心中一動,緊走幾步蹲下身子,自沙面上拾起一塊白玉,隨即眉頭一皺,大聲喝道:“阿布!等一下!”走到倒地的大漢面前,他舉起玉佩,
“我問你,這個玉佩你是哪來的?!”見對方不說話,他忽地提高了聲音,
“你是不是把這個人給殺了?!”
“沒有沒有!”那人連連擺手,
“是他給我的!”
“胡說!這個玉佩是那個人最喜歡的飾物,他絕對不會輕易送給人的!你要是不說,”胡鐵花頓了頓,一股寒光滑入眼眸,
“阿布!宰了他!!”阿布也不含糊,直奔那人走去。
“哎!哎!他說的都是真的!”那大漢的同伙急忙爬到他身邊,慌亂地解釋道:“他說這個玉佩對他一點用都沒有,放下之后就走啦!我們也很懷疑,還跟蹤他一會兒呢!”胡鐵花摸著手里的玉佩,皺緊眉頭,猛地提起那大漢,叫阿布招呼無極等人上來后,一同押著他一路找到楚留香曾經(jīng)落腳的地方。
“就是這兒!就是這兒!我們就是發(fā)現(xiàn)他走進(jìn)這個山洞里去了!”被阿布揪住領(lǐng)子的大漢如今一點氣勢也沒有,站在洞口已經(jīng)上氣不接下氣。
緊了緊揪住他的手,阿布喝道:“我告訴你!這次就算你將功贖罪,以后再被我看到,定斬不饒!。∽撸。
“是是!”那人灰頭土臉地急急點頭,轉(zhuǎn)身一溜眼地跑遠(yuǎn)了。
“楚大哥!楚大哥!”進(jìn)了洞,眾人便開始四處查看,可惜這洞甚小,哪有楚留香半個影子。
姬冰雁環(huán)顧四周,忽然巖石上的一塊布引起了他的注意,取下碎布展在手中,
“你們快看!”他攤開掌心,露出碎布,
“這塊布碎是綁老鷹的!跟老臭蟲身上的一樣!”
“他人一定在這兒啊!”童顏第一個叫道。
“人在這兒?可人在哪呢?”胡鐵花無奈地攤開雙手。
“哎!說不定他肚子餓了,出去找東西吃!”秋心道。略一考慮,童顏轉(zhuǎn)向無極:“無極姑娘,和跟秋心在這兒陪伴公主,暫時休息一下。我們?nèi)フ遥!?br/>
“哎!”圣年公主一拉攔住童顏,
“我也要去!”
“公主!就讓他們?nèi)ズ昧!否則大家走散了那就更麻煩了!”無極極力壓制著自己也想去找的沖動,安撫著圣年公主。
氣結(jié)地點點頭,圣年公主環(huán)顧眾人,
“那你們要快點回來!”
“好!”童顏等人紛紛點頭,然后沖出了山洞,只留下無極、圣年公主及秋心三人。
“無極姑娘,你看楚大哥會不會有什么危險。!”
“公主你放心!他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的!你不要擔(dān)心了。”等待總是漫長的,無極三人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終于夕陽降臨,而童顏等人也出現(xiàn)在洞口。
“怎么樣?又沒有消息?”無極迫切地追問。
“找沒找到楚大哥?!”圣年公主也跟著問。搖頭,嘆氣,無奈,頓時讓眾人沒了生氣。
“我自己去找。 笔ツ旯饕粫r心急,推開眾人就要沖出去。
“哎!公主!”無極一把拉住她,
“你冷靜一點!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狠很地一跺腳,圣年公主叫道:“還有什么辦法可想嗎?!”
“眼看馬上就天黑了,路更難走了。倒不如我們今天晚上就住在這里,明天一大早再找吧!”童顏道。
“是!”胡鐵花也贊同地點點頭。圣年公主見無人再找,只能嘆著氣,
“好吧!”于是大家各自找休息的地方,而圣年公主卻呆望著夕陽,神情是高深莫測的。
次日凌晨,當(dāng)眾人一覺醒來,竟不見圣年公主的蹤影!丟了楚留香,又丟了圣年公主,在這殺人不見血的沙漠里要找人又是多么困難的事!
留下胡鐵花和阿布,其他人在洞外附近尋找,卻終于無功而返。
“怎么樣?”胡鐵花見眾人回來,獨獨不見圣年公主,心里早已有了結(jié)論,只是還懷著一絲希望,于是開口問道。
“沒找到!币饬现械拇鸢。嘆了口氣,胡鐵花一指始終垂著頭的阿布,
“都是你這個家伙。」鞑灰娏四憔尤徊恢?!你這個夜是怎么守的?!”阿布的頭垂得更低了。
“一定是你偷懶跑去睡覺。 鼻镄挠忠恢赴⒉,
“對不對?!”
“沒有!”阿布猛地抬起頭,
“我整夜都沒睡!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秋心追問道。
“只不過我去小解!
“哼!”秋心
“哼”了
“哼”,根本不信,
“去小解?這么短的時間,公主就走了?我才不信呢!”阿布頓時被堵得無話可說,只氣惱地別過頭。
“你給我從實招來。!”胡鐵花大喝。
“其實,”阿布為難地支吾著,
“我肚子痛了一個晚上!”
“結(jié)果你又去大解了,是不是?”瞪著秋心,阿布再次一句話也說不出。
“好了,好了!”童顏拍了拍手,
“大解也好,小解也好,總而言之,公主走了!再追問下去也沒有用啦!”
“不如這樣好不好,我們分幾個方向去找,搞不好公主走得不遠(yuǎn)。”無極道。
“這樣也好,不管找到與否,兩天之后大家在這里見面!”胡鐵花點點頭,道。
“好!”于是眾人以山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找尋而去,一是尋找公主,二是尋找楚留香。
楚留香喜歡笑,而且總是在越危急的時候笑得越開心,那是因為戰(zhàn)勝了眼前的困難后,自己便會比以前更自信。
可是,如今他卻笑不出來。如果是因為面對死亡所以笑不出來,那么你還不算真正認(rèn)識楚留香。
一個男人不會在面對死亡時失去笑容,而是會在失去自由時失去笑容,楚留香也是個男人,所以他笑不出。
任何人如果被當(dāng)做動物一般關(guān)在籠子里,恐怕也很難笑得出。陽光刺眼,口干唇裂,楚留香在恍惚中睜開雙眼,籠子外面有五個人,兩個人手拿鋼刀站著,另外三個卻如麻花般被捆綁在一起,席地而坐。
“這是哪?”楚留香左右看了看,自問著,入眼的除了黃沙還是黃沙,
“我怎么會被囚在這兒?他們是干什么的?”第二句卻是問向被捆綁在地的三人。
“問那么多干什么?”三人中有一人竟開口應(yīng)了句,語調(diào)卻是認(rèn)命得很,
“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茨氵@么虛弱,不如留口氣還能多活一會兒!背粝沣读算,卻不說話。
“他們是要賣了我們的人口販子,我們是被人拿去賣的奴隸,”說著,那人無奈地?fù)u搖頭,
“別問那么多,聽人由命吧!背粝憔従忛]上眼睛,靠在籠子上,此時的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因為即使出了籠子,他仍舊連走一步都沒力氣了。
于是,也不知過了多久,當(dāng)他再度睜開眼睛,人已經(jīng)多了幾個,有兩個正推著囚禁自己的籠子,其他人跟在后面。
朦朧間,楚留香聽到有人在說話。
“哎!我看籠子的這個恐怕要死了?!要不丟掉算了,省得惹麻煩!”
“我看他的樣子恐怕是有錢家的人!”
“好像是中原有錢的人家哎!”
“我看不如叫醒他問問清楚,說不定以后到中原還可以賺些銀兩呢!”
“對哦!我也這么想過!哈哈!”眾人嘻嘻哈哈地邊走邊聊,突然一個人影飛撲到籠子前,
“楚大哥!楚大哥!”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私自溜出來的圣年公主!
“干什么?!”眾人愣了片刻,隨即大喝道。
“二位大爺,這是我家相公,求你們放了他!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們!求你們放了他!”說著,圣年公主從身上解下錢袋和首飾遞了過去。
“哎?”一人接過,眼睛不覺放了光,
“真的是金銀珠寶哎!”
“好多金銀珠寶!”另外一人接了過去,然后一雙眼睛瞄上了圣年公主,
“這個姑娘蠻漂亮的!”說著,一臉淫笑地朝她走去。圣年公主步步后退,臉
“刷”地白了。下一秒,她面前的那兩人臉色更白了,直到?jīng)]有了一絲血色,倒在地上,背后一只飛標(biāo)只露出一點。
一抹鮮紅劃了過來,正是找到此處的無極!剩下的歹人見無極一出手便有兩個同伴倒地而亡,嚇得急忙轉(zhuǎn)身,瞬時絕塵而去。
無極沒有理會,只直直地?fù)湎蛄四莻籠子,因為她看到楚留香正坐在里面,狼狽不堪。
“楚大哥!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楚大哥!楚大哥!”見楚留香仿佛沒聽到般呆滯,無極也不再多問,劈開籠子將他救了出來,然后和圣年公主架著他往約定回合的山洞而去。
三人走走停停,眼看天色已晚,好不容易見一山洞出現(xiàn),卻離回合地還有一段距離。
“我們看我們在這兒休息一晚吧,明天再跟他們回合!”
“楚大哥還在昏迷,真叫人擔(dān)心死了!”圣年公主卻不理會無極的話,只是極其溫柔地執(zhí)起楚留香的一只手貼在臉上。
無極靜靜地望著圣年公主,半晌才站起身喃喃道:“我去揀些柴火,暖和暖和!被鸸庥持粝闵n白的臉,卻連一點溫暖都傳遞不給他,抱緊雙臂,楚留香縮成一團(tuán),打著冷戰(zhàn)。
“公主,你看楚大哥渾身發(fā)冷,趕緊把火加大一點!”
“哦!”圣年公主應(yīng)了句,急忙起身。無極側(cè)身坐在楚留香旁邊,
“啪啪”幾下,連點他周身幾大穴,試圖為他保住體溫。
“如果他過不了這一關(guān),恐怕性命難保!”她無不擔(dān)憂地望著他。
“我再去拾點柴火,無極你在這邊看著他!”
“公主!你路上小心點!”圣年公主快步跑了出去,無極的眼睛卻始終不離楚留香,她見他混身冰冷,她感覺到他的無助,
“楚大哥!你不能死。!”她喚著他,童顏的話卻翻騰在她的腦海中——
“一旦毒液攻心,中毒者就會心絞痛,痛不欲生!最后致死!”
“到那個時候你想自殺?你連拿劍的力量都沒有!中毒者虛脫得氣若游絲。一旦心絞痛過后呢,就一切恢復(fù)正常了!”
“不是自愈,是自亡!”
“再過些日子,中毒者渾身發(fā)冷、皮膚爆裂、五官滲血,一日一夜是必死無疑。
“除非能保住體溫,皮膚暫時不會破裂,那也不過是暫時而已啊!”
“楚大哥。 毕爰按颂,無極終于按耐不住,猛地?fù)涞匠粝愕男厍埃瑴I,沿著她嬌媚的臉頰緩緩滑落,
“楚大哥!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楚大哥……”無極拉他起身,緊緊地抱著他,而楚留香似乎也感覺到了無極的溫暖,雙手不自覺地環(huán)繞住她。
那一刻,無極什么也想不到,能想到的就是一定要保住楚留香的體溫,她不能看著她的楚大哥就這么死去!
她不能!褪下衣裳,她抱著他,用身體給他溫暖……而楚留香,在半昏迷半清醒的混沌狀態(tài)中,是否也知道該更加疼惜一點懷里的這個女孩,他也抱著她,用身體感覺著她的溫暖……那一刻,時間停佇,而停佇的不止時間,還有拾柴回來的圣年公主!
也不知過了多久,圣年公主才踱了進(jìn)來,將手里的柴放在火堆旁,她看也不看無極,
“楚大哥好點了沒?”
“他好一點了,剛剛才睡著!睙o極臉頰飛紅未褪,垂著頭應(yīng)道。于是兩人再也無話,一任夜幕低垂。
第二天天一亮,無極和圣年公主便一左一右摻扶著楚留香朝預(yù)定的回合地點而去,此時的楚留香幾乎虛脫得沒有半分力氣,整個身體似乎都架在了無極的肩膀上,也許是因為他知道圣年公主不是練武之人,也許是在他的潛意識中,他莫名地信賴著無極,所以才會放心地依靠著她。
只是,即使如此,對于三個均是疲憊不堪的人來說,沙漠還是一望無盡的,看不到一絲絲的希望。
楚留香腳下赫然一軟,整個人跌到在黃沙上。無極大驚,急忙俯下身子,
“楚大哥,你怎么樣?”楚留香緩緩揚起了頭,望了望無極,口干舌裂,連半個字也說不出。
“楚大哥,你一定要支持下去!”
“是楚大哥連累了你們!背粝懵詭ё载(zé)地開了口。
“楚大哥,”圣年公主自一旁急急地打斷了他,
“你是為了救我才中的毒,怎么能說是你連累我們呢?應(yīng)該說是我連累了你們才對。
“楚大哥,”無極自背上取下裝水的皮囊,拔掉塞子遞到楚留香眼前,
“楚大哥,你喝點水吧!”楚留香渴望地望著皮囊,手卻輕輕將它推了開來,
“上官姑娘,水已經(jīng)不多了。我看,”他左右望了望,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
“你們還是先走吧!”
“不行!我們不走!我們這么辛苦才找到你,怎么可以就這樣放棄你呢?!”圣年公主痛苦地大叫,
“說什么我也不會走的!就是要死,就是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隨即將頭倚進(jìn)了楚留香的肩窩。
無極靜靜地看著,眼神一洌卻有著無比的堅決,那不是絕望,而是對生的渴望,也絕不會建立在拋棄同伴的基石上,
“生死有命,我無極從來不會拋棄朋友!如今三個人一條命,若生就生在一塊兒,要死就死在一塊兒!”她仰頭向天,傲然道:“老天若有本事,就將我們?nèi)齻人的命一起收走!!”無極的眼神讓楚留香為之一震,可是他同樣不能連累朋友,嘆了口氣,他悠然道:“我中的毒太深,根本就不能跟你們一起回去。”
“不!你行!你一定行的!來,我扶你,我們再試試看!”圣年公主拂上楚留香的胸口,為他打氣。
“來!起來,我們一起上路!”在無極和圣年公主的摻扶下,楚留香重新站了起來,世界也因此遼闊了不少。
一個人若總是爬著看世界,那么他看到的則永遠(yuǎn)只有一條線。可是如果一個人能夠站著看世界,無論他是以什么樣的姿態(tài)站立,世界都會回報他整個天地!
“楚大哥是絕對不會放棄希望的!”無極贊賞地凝視著一臉寫滿希望的楚留香,悠悠道:“我終于……見到了真正的楚留香!”
“我們走吧!”也不知又走了多久,前面一陣黃沙飛揚,三人揚起頭,只見遠(yuǎn)遠(yuǎn)地出現(xiàn)了四匹快馬,隨即一個熟悉的爽朗的讓楚留香興奮異常的聲音響了起來,
“老臭蟲!老臭蟲!”未等三人回過神兒,四匹馬已如旋風(fēng)般奔到眼前。
胡鐵花一臉大大咧咧的笑容出現(xiàn)在面前,
“哎呀!老臭蟲,你果然沒死哎!”
“哎!老酒鬼,你的嘴怎么老是那么臭?”姬冰雁指著胡鐵花笑罵道。
楚留香卻不自覺地笑出聲來。原來是眾人見到了約定的時間,可是無極卻遲遲未歸,一是希望她能找到,二是在這個時候他們實在是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人,所以大家就沿著無極尋找的方向一路找過來,沒想到居然意外地遇到了被救的楚留香!
“上官姑娘,你們沒事吧?”秋心望著三人一身的風(fēng)塵,不禁有些擔(dān)心地問。
“沒事,”無極輕輕搖頭,一臉的欣慰,
“總算讓我和公主找到了楚大哥!”
“楚某讓各位為我擔(dān)心,我真是過意不去!”
“你知道就好啦!”胡鐵花不滿地指了指楚留香,
“有事哎,就該跟我們這些朋友商量商量!干什么一個人跑啦?!”
“楚大哥,可難為公主為你日夜擔(dān)心了!”旁邊的阿布不合時宜地插了一句。
只是,那份深鎖在眼底眉尖的擔(dān)心便不如說出來的珍貴了嗎?無極只微微皺了皺眉頭。
“我們趕緊回皇宮用舍利子為楚大哥療傷吧!”秋心道。姬冰雁點了點頭,
“趕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扶楚留香上了馬,眾人派阿布先一步趕回皇宮,通知更早一步回去準(zhǔn)備為楚留香準(zhǔn)備藥物的童顏,其他人則一路照顧楚留香,以最快速度往回趕著。
時間,已經(jīng)被耽擱了太久了!
“童前輩!童前輩!”阿布?xì)獯跤醯赝崎_煉藥室的大門,
“楚大哥找到了,找到了!”
“太好了!”正在忙著煉藥的童顏不覺又喜又驚,手下更是片刻不遲疑,迅速地配著藥,生怕再出一點意外。
“童前輩,解藥煉得怎么樣了?楚大哥很虛弱!”
“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步!”凝視著呼呼冒著熱氣的鍋,童顏一臉的嚴(yán)肅,
“現(xiàn)在我用舍利子做藥引,如果沒問題,解藥就煉成了!”
“那事不益遲!”輕輕打開裝有舍利子的小盒,童顏伸指一彈,將舍利子置于鍋中,
“希望能成功!”話音剛落,就見鍋里一陣沸騰,接著是劈啪的爆炸聲,隨著那聲音,一顆周身金黃的藥粒猛地彈起,在空中劃出一道絢麗的金光。
童顏迅速躍起,將其接在手里,緩緩張開手掌,他不覺大喜:“我成功啦。 苯馑幗K于得已現(xiàn)世,而楚留香的命運又將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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