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房到兩人站著的地方距離不算遠(yuǎn),但是也不算近。卻恰好形成一個十分恰當(dāng)?shù)慕嵌取?br/>
里面一站一坐兩人稍稍偏頭,就可以清晰的看見站在那里呈對峙姿態(tài)的兩人,甚至眼睛好一些,臉上的表情都是清晰可見的。
然而從林子琪的角度暫時是注意不到那邊大開的窗戶的,所以他說完之后很爽快的準(zhǔn)備離開。卻被莊鴻熙叫住。
這次林子琪根本沒搭理他,拂了拂袖子便離開了。莊鴻熙在原地怔愣了許久,直到他抬頭看見書房大開的窗戶時,才回過神大步走過去。
然而在書房目睹全程的兩人,心中卻都不是很平靜。
看起來什么都不在乎的青年,原來也會因為被誤會而紅著眼眶,也會因為京都的流言蜚語而傷心。
到這時他們才恍惚記起,最開始,做錯事的那個人分明就不是青年,甚至于當(dāng)流言第一次從某個宴會開始擴散的時候,青年還是一位十六歲的少年,因為被雙親寵愛而有些驕矜但是卻從來沒做過什么壞事的少年。
導(dǎo)致這種結(jié)果的司政狠狠的皺了皺眉,將心底浮出來的愧疚壓下去,他這樣做沒錯,等他做了皇帝,那些人就不敢再說林子琪什么,只要林子琪乖乖的,不要反抗就好了。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司政沒有看到,顏路歌抬眼看過來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
林子琪在諾大的攝政王府轉(zhuǎn)悠了近兩個時辰,才勉強靠著地圖找到了自己的臥房。他的臥房是在攝政王府的主院,顏路歌將自己臥房旁邊的書房改成了臥房給林子琪住。
晚上林子琪意外發(fā)現(xiàn)顏路歌變得更不正常了。
最明顯的表現(xiàn)就是他是不是掃過來的夾雜著某些情緒的目光。
林子琪有些疑惑,忍了一下最終還是問了出來:“怎么了?”
顏路歌認(rèn)真凝視林子琪:“你現(xiàn)在開心嗎?”
林子琪只覺得莫名其妙:“當(dāng)然開心啊?!焙芸炀湍芸匆娔承┤四樕暇实谋砬榱?,怎么能不開心?
顏路歌卻認(rèn)定他是在強顏歡笑,看他半晌,在心中嘆息一聲,才道:“那就好。”分明很在意卻倔強的說不在意,真是傻,卻傻得可愛。
“要做什么就做吧,我會幫你的?!比缛裟阋呕穑冶闾婺闾聿窦佑?,只要你開心便好。
晚風(fēng)從半開的菱花窗吹入,帶來朱槿花的清香,林子琪鼻尖微動:“你府中種了很多朱槿花?”朱槿花便是薔薇,在林子琪原本的世界,薔薇花有很多不同的花語,但是這個時空應(yīng)該還沒有發(fā)展出那么多奇怪的象征吧。
顏路歌果然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道:“朱槿花在攝政王府是有特殊含義的?!?br/>
林子琪已經(jīng)用完晚膳,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聽聞顏路歌的話后來了一絲興趣:“什么含義?”
顏路歌站起來,走到窗邊將半開的窗戶徹底推開,晚風(fēng)攜著濃烈的朱槿花香氣進入室內(nèi),顏路歌的眉眼在清淺的月光下更加柔和:“對所愛之人忠誠且絕不背叛?!?br/>
林子琪猛然一怔,心底竟生出一絲退縮之意,好一會他才輕聲道:“好奇怪的含義?!?br/>
顏路歌將窗戶拉上,轉(zhuǎn)身慢慢逼近林子琪,目光灼灼與他對視。
林子琪坦然相對,半晌后忽然笑了一下,主動上前吻住顏路歌的唇。
顏路歌怔愣一瞬后猛然抱緊林子琪,然而卻更輕柔的吻住青年的唇瓣,啃咬、吮吸。
兩人極其自然的走到床邊,顏路歌覆身于林子琪上方,漆黑的眼眸如帶著火焰:“子琪,不要后悔?!?br/>
林子琪眸中閃爍著細(xì)碎的光芒,他在心底將之前看過的小片子和小~黃~文細(xì)細(xì)回憶了一遍,堅定道:“不后悔?!?br/>
男人漆黑如墨的眸底泛上一抹紅色,逐漸擴大,他低下頭,再次吻上青年的唇瓣,不同于方才的溫柔,這次帶了急切與粗暴,仿佛在反復(fù)確認(rèn)些什么。
一夜紅燭未熄,落下的簾子中時常傳出細(xì)碎的喘息與私語,微風(fēng)在空中打了一圈小璇兒,攜著朱槿花散發(fā)在空中的香氣一同忽上忽下,破碎的花瓣被拋至空中又急轉(zhuǎn)直下,及至天將明時,朱槿花嬌艷的花瓣上才慢慢沁出點點露珠,香氣更濃郁了些。
林子琪醒過來之后才覺察中身體微微有些不舒服,他動了動身子,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身邊已經(jīng)沒人了。身子很清爽,應(yīng)該是被清理過的。
“子琪,我問過大夫了,他說你這幾天要吃的清淡些?!鳖伮犯鑼⒃缟哦诉M來。
林子琪無所謂,反正攝政王府做什么都好吃,他安然的享受著顏路歌的服侍:“你不用上朝?”
顏路歌一邊細(xì)心的給林子琪換衣服,一邊道:“今日我病了?!?br/>
青年眼尾此時還有些紅,是因為昨夜哭的狠了的緣故:“我看你現(xiàn)在好的很?!彼樦伮犯璧氖诛嬃丝诓?,隨后吐在一邊的痰盂中。
“我想陪你?!鳖伮犯杪曇舻统痢?br/>
林子琪接過早膳吃了一口,沒有回話。
顏路歌眼底迅速閃過一抹失望。
殿試前的復(fù)試林子琪很輕松的通過。
四月二十一日,殿試。
林子琪一篇策問繁華錦繡,在之后的考官批閱中被相互傳誦,最后捏在梁國皇帝手中。
“這是誰作的?”梁國皇帝眼帶欣賞。
下面一考官猶豫半晌道:“乃是兵部尚書家小公子林子琪所作?!?br/>
下一刻梁國皇帝便面色冷淡的將手中策問放下:“雖然寫的不錯,但是內(nèi)容太過空洞,觀點又有些陳舊,不可用。”
八位考官面面相覷,最后只能點頭應(yīng)諾。
三日后放榜,被眾人暗暗關(guān)注的林子琪連探花都沒得,只得了二甲頭名,傳臚。
放在別人身上也是極好的名次了,然而放在連中兩元的林子琪身上,便叫很多人看笑話了。
而所有人以為羞恥得不愿出門的林子琪,此時悠閑的躺在花園中,四月微暖的陽光從亭子外斑駁的投進來,照在青年身上,亭子周圍是大片的朱槿花,青年半瞇著眼睛,發(fā)出由衷的感嘆:【真是愚蠢的人類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