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不自覺地愈發(fā)加快了腳下的步子,迷迷糊糊中,后云夏心想著,如果林木再不來,只怕他真要死了,誰知這個念頭剛落下,后云夏便聽見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只可惜,他已經完沒有力氣抬起頭去看看來人是誰了。
直到他低垂赤紅著的眸子看見了那雙熟悉的鞋。
是林木來了!
意識到此事,后云夏并沒有急著上前像往常那般撒嬌討乖,事實是他已經不能挪動自己的腿了。
他張了張嘴巴,卻什么都沒有說出來,終于,他用盡身力氣抬起了早已沉重不堪的頭,揚著一張稚氣未褪的少年的臉,分外惹人憐愛。
后云夏知道,無聲勝有聲,他深深地看了眼林木,右手費力的想要去抓住林木的衣角,然而下一秒他終是抵不住席卷而來的混沌之意,眼一閉,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
林木親眼看著后云夏在自己面前暈過去,幸好她眼疾手快的上前將人給摟在了懷里,恍惚間,林木似乎回到了那大火紛飛的暗河里,她看見納蘭靜淵也是這樣看著她。
于是心慌意亂的林木對著懷里的后云夏脫口而出:“靜淵!靜淵!”
聞言,在場的厲成和汀雪皆變了神色。
后云夏是被林木抱回神女殿的,厲成本想同林木說,她不該再將后云夏帶去神女殿,可汀雪仿佛知道知道厲成要說什么似的,她在他開口之前攔住了他:“左護法,女王如今心緒不甚穩(wěn)定,有些事,還是等女王緩緩再說的好?!?br/>
于是厲成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外殿里。
后云夏緋紅著一張臉躺在床榻上不省人事,他渾身滾燙的厲害,林木誰也不讓碰他,只她自己親自照料著后云夏,她沒有責怪誰,也無法責怪誰,畢竟,昨夜的事責任也在她,如果她沒只顧著自己忘了這小孩兒,這小孩兒也不至于為了賭一口氣變成這副模樣。
殿里很安靜,除了宮婢們忙前忙后的腳步聲便再無雜音,厲成一直守在殿外,他安慰自己眼不見心不煩,可沒想到,這出來了,卻愈發(fā)的不好受。
前來為后云夏診病的醫(yī)者是個醫(yī)術頂高的高人,這還是林木回來后頭一回見到這老者,老者對她頗為恭敬,對床上的后云夏自然也盡心盡力,看著老者不時皺起的眉,林木的心跟著緊張起來。
“他怎么樣了?”
老者不慌不忙道:“回王上的話,云夏公子是寒邪入體,肺火虛旺,待老臣配兩服藥下去便無甚大礙了,王上無須擔心,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云夏公子這腿”
說著,老者看了眼被子下后云夏的膝蓋。
“到底怎么了?如實說來!”
“是,王上。這膝蓋骨本就是人身上脆弱之地所在,它只被少量的皮肉覆蓋,不比它處,平常跪得久了都會對膝蓋骨有所磨損,更何況昨夜云夏公子還在殿外跪了整整一夜,加之這秋雨寒涼,霜露浸骨,只怕云夏公子的腿日后要落下病根了?!?br/>
“落下病根?”
“是的,王上。”
“可否根治?”
老者搖搖頭。
林木著急起來:“如果我用靈法為他治病呢?”
聞言,老者忽地臉色大變,他連忙跪在了林木腳下:“王上,此事萬萬不可!還請王上不要再做如此打算?!?br/>
林木雖然的確有這個想法,但她沒料到老者會這么大的反應,她不解這其中有什么忌諱,遂問道:“那你且說說,本王為何不能用靈法為云夏醫(yī)治?”
聽林木如此言語,那老者先是露出一副微微打量的神色來看了眼林木,像是聽到了什么不該說的話似的,片刻后,老者反應過來,將情況如實的告知了林木。
“王上,這云夏公子是妖族的人,他體內的氣息血脈自然與我等不同,而王上是四族之主,王體尊貴,自然更不能用自己的靈法為云夏公子治病,否則,王上體內的至純靈力一旦被引渡到云夏公子身上,云夏公子輕則身經脈隕斷,再無法站起來,重則將會喪命?!?br/>
想來女王的靈法不可隨意用來救人是許久之前便有的法令,只是林木從無虛崖沖破封印后便忘了這回事,眼下經醫(yī)者一提醒,林木瞬間明了了。
不過,她仿佛猶不死心,追著老者問道:“真不能用靈法為云夏治病嗎?”
老者搖搖頭:“王上,云夏公子乃妖族送來的質子,萬萬出不得半點差錯,老朽自然不敢亂說?!?br/>
待那醫(yī)者退下后,林木重又回到了床榻邊。
后云夏的額頭上不斷有細汗冒出來,她擰了敷帕去擦汗,手腕處正好感受到后云夏急促灼熱的呼吸。
怔怔地瞧了后云夏半晌,林木幽幽地嘆了口氣,到底沒忍住,還是握住了后云夏的手。
人沒醒,她也不用顧及太多,自言自語著:“你說說,你怎么這么笨呢,非要自己找罪受,是成心想讓本王為你難受嗎?你呀,等你醒了,看本王怎么罰你?!?br/>
后云夏這一病病得可不輕,連著睡了三天,林木實在放心不下,便跟著在床榻前照顧了他三天,可畢竟男女有別,這有些事還得別人來,期間厲成實在看不過眼,他明里暗里的向林木表達了自己的不滿,林木一副你別和小孩兒計較的表情,便將人打發(fā)了。
好在厲成也是個沉得住氣的,他沒有一怒之下離去,反而愈發(fā)勤快起來,堂堂厲家太子爺頭一回做起了伺候人的活計,林木嫌他笨手笨腳不會照顧人,非要自己來,厲成硬是不肯讓她再碰后云夏,板著臉說道:“王上,臣下作為您的左護法,這都是臣下該做的事,怎么能讓王上親自動手呢?王上若實在覺著我手笨,不如便辭了我這屬下,也不給你添堵,王上覺著意下如何?”
聞言,神經大條的林木總算反應過來了,這厲成是在威脅她,若是她再與后云夏有什么親密的接觸,只怕這厲成就要翻臉了。
說來其實林木是不怕厲成的,可壞就在壞在在沉香閣的那一夜,厲成讓林木徹底黏上了他夜里的懷抱,因為,只有在厲成懷里她才能安然入睡。
眼下厲成冷不防和林木說起此事,林木頓時心里咯噔一下,罷了罷了,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她還是別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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