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將軍府,廳堂之中,扶靈毅和茂赟深夜相會。
“可是你……多慮了?”茂赟輕聲問道。
“不!雖然看上去,李洪汝因為床笫之事暴亡,陳允遇匪患而重傷不治,時間相差一年多,似都與旁人無干,但我總覺得有些蹊蹺,李洪汝我熟知多年,并不是縱欲之人,而陳允也算是突然身亡?,F(xiàn)如今軍權(quán)陸續(xù)旁落,總是隱隱不妥?!?br/>
“可有去查?”
“在查,毫無頭緒?!?br/>
“你是擔心下一個就是對付你?”
“我三人當年便效忠珞王,又輔佐扶靈王登基,各手握三分軍權(quán),若要謀逆,自然要將我們逐一除去,才能得到扶靈的九成軍權(quán)?!?br/>
“可有……猜測對象?”
扶靈毅搖搖頭。
“大王子深得王上寵愛,手握財政實權(quán),按理來說毫無動機。二王子在宮中孤獨無依無援,虛職在身,平日里為人低調(diào),也不愛與眾臣交往,應是無謀逆之能。三王子年紀尚小,尚未涉足政務,應是無心。朝中大臣,也沒有查到什么蛛絲馬跡?!?br/>
茂赟沉默,片刻之后說道。
“你可多暗中留意扶靈然?!?br/>
扶靈毅目光探索一般落在他面龐上,似想問什么,卻還是沒有問。
“若是……若是我有三長兩短,夕霏便托付茂統(tǒng)領了!“
“不會的,你自己多做準備,多設些暗衛(wèi)?!懊S沒有應允。
“我……只此一女,十多年前其實我已經(jīng)和……家中斷絕往來,我是決計不能將夕霏托付給他們的。夕霏貪玩,性子不穩(wěn),我只……只求你護她一段時日,讓她許個好人家,我便此生無憾!“
“將軍!將軍!“
門口突然傳來慌亂的聲音,隨后便是急迫的敲門聲。
“何事慌張!“
扶靈毅去打開廳門,神色頗為不滿。
“小姐……小姐不太對勁,身上起了許多紅疹,我們方才去請了御醫(yī)過來,說她可能是中毒,而且束手無策……“
杜鵑和秦姨都站在門口,神色慌張著急。
“怎會中毒?“扶靈毅神色一驚,便疾步朝著她的屋子走去。
翌日早晨,清霖院。
“公子,昨晚與扶靈毅相談,大致情況便是如此了?!懊S恭敬的站在旁側(cè)。
“嗯,”公子清冷的回應,幽深的眸光閃動,“安排黑鱗衛(wèi)跟著扶靈毅?!?br/>
“是,公子……”茂赟有些躊躇。
“說?!肮右娝杂种?,淡淡瞥他一眼。
“扶靈夕霏年紀頗小,性子有些頑劣……茂赟剛一開口,便被公子打斷。
“無論如何,讓她自生自滅?!?br/>
“公子,扶靈毅……只此一女……”
“與我們何干?”
“當年,他畢竟舍命相救?!?br/>
“呵,”公子冷冷噙笑,“不過是他自以為是?!?br/>
茂赟知道,夕霏前幾日捉弄公子,他定是不可能輕饒她,留她活口已經(jīng)是恩典。但自己與扶靈毅畢竟同袍之誼,而且他畢竟那時回來幫自己擋了一箭。他……需得試一試。
“那扶靈夕霏昨晚似是被人下毒,還請公子救她一次,我與扶靈毅便算是兩清!“
見公子還是不為所動,茂赟又說道。
“十年前,公子可記得,曾斷言她無法恢復神智,也可為她把把脈,看看緣由,以解心中疑惑。“
公子負手而立,原本冷冽的神情漸漸有些思索和變化,這確實是他苦思不得解之處。
“帶她進來?!?br/>
夕霏戴著面紗,只露出兩只漆黑明亮的眼睛,看見冰冷如霜的男子,不由一怔。
這個搶了她的魂玉的公子,竟然是阿爸口中的舊友?
她渾身起了紅疹,連臉上都是,又癢又疼,看了數(shù)名御醫(yī),有人說中毒,也有人說沒有中毒,現(xiàn)有的治療方案,也需要十天半月,還不知結(jié)果如何。
公子有些微涼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腕。
夕霏毫不顧忌的打量著面前的男子,竟然沒有絲毫的身為女子的嬌羞。她心中盤算著,如何才能從他手上,將自己的魂玉搶回來。
他五官其實長得立體而挺拔,只是面部輪廓過于硬朗,加上眼睛生的幽深又清冷,還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便顯得冷硬。
靜默的時間里,他已探完脈,又看過手腕上的紅疹,隨后抬眸掃了一眼面前的女孩。
她正睜大著滿是好奇又有些探究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他。她黑葡萄一般圓潤又亮澤的眼眸,似乎藏著滿天星光。
“中毒?!?br/>
公子將她手腕推開。
“那……求公子……救治!”茂赟站在旁側(cè),聽到他的話,立刻接道。
“與我何干?”公子起身,邁步向門口走去。
“公子!”茂赟又喚道。
“她的命,抵不上一粒藥,”公子轉(zhuǎn)身,盯著夕霏的眼睛,“除非,拿這雙眼睛來換。”
夕霏從見到這公子開始,就知道他定不是真心給自己診治,原本也沒有抱太大期望了。
“我的便是我的,無論魂玉、玄蛇,還是眼睛?!?br/>
夕霏明眸中滿是不屑,“你沒有的便永遠沒有,無論友善,良知還是真心!”
說完,她綻放一個靈動的笑容,又向著茂赟施了一禮,便越過他離開了房間。
公子依舊冷然相對,或許是她臨走之前的笑容有些刺眼,他別過頭避開。
既然公子不愿治,夕霏只能在家養(yǎng)個十天半月,便會耽誤去?;降男谐蹋钊巳デ逵晗麻降目蜅?,向他們知會一聲。雖然她十分好奇,想繼續(xù)查下去,但這副樣子定是不能了。
沒想到清雨很快帶著清流來訪,說他們有解藥。
原來,空岐山產(chǎn)這無憂果,但其實是藥毒兩相宜,無憂果呈淺黃之時,便可食用,增加周身靈氣,通暢四肢百骸,但過熟之后,便會呈棕褐色,變成毒果??蔗T每年都有一些弟子,誤食過熟的無憂果而身起疹子,所以師門原本就配有解藥,服下很快便好。
但無憂果乃是空岐山鮮少的特產(chǎn),外面自然不太清楚此事,他們每次獻靈果,也是千挑萬選,不會加入疑似過熟的,沒想到這次竟然夾雜了這過熟的果子,害夕霏中毒。
服下解藥之后,夕霏想起今日在那清霖院遇到的公子,嘴角不由現(xiàn)出狡黠的笑容。
清霖院周遭樹林密布,清幽無擾,只是……鳥雀頗多。
那日傍晚,清霖院失竊。
公子放在房中的魂玉以及一面令牌被盜,而屋頂上以及周遭的暗衛(wèi)悉數(shù)中了迷藥暈倒。
在暗衛(wèi)重重,守衛(wèi)森嚴的清霖院,公子房中憑空出現(xiàn)一張小小的字條,上書“公子乃春日下兩條蟲”。
公子將紙條拋出,瞬間化為塵灰,他眼中漆黑似濃墨。
“她是如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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