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蘇姑娘?
蘇姑娘?
趙皓回頭看向了謝玨。
謝玨臉色沉凝微微搖頭。
這一路,蘇月都是以少年模樣出現(xiàn),在車隊里,沒有任何人會稱呼蘇姑娘。
在這里,除了他們自己人,沒有人會知道蘇姑娘這個稱呼!
趙皓臉色微沉,微微揮手,幾個親衛(wèi)和侍衛(wèi)悄然守在了洞口附近,長劍腰刀出鞘,寒光森然的尖刃對準(zhǔn)了洞口。
外面之人等了一下,再度出聲道:“蘇姑娘是我,沒有別人。”
趙皓和謝玨的臉色同時不好了。
這話什么意思?
這么親熱的話是什么意思!
再等了一會,外面的人道:“蘇姑娘你還好吧?我現(xiàn)在進(jìn)來了?!?br/>
隨著聲音,洞口外面有唰唰的聲音響起。
隨后擋著洞口的樹枝被挪開,一個身穿白色緊身皮襖,兜帽拉的極低,身形削瘦的少年走了進(jìn)來。
洞里火光閃動,刀光森寒,少年卻好似沒有看到比上他咽喉的劍刃一般,只是轉(zhuǎn)動眼眸四下搜索,最后定在了謝玨身上。
“何人?”老劉出聲喝問道。
此人進(jìn)來后,外面便再無聲響,想來的確如同他說的,只有他一人。
少年看了他一眼便轉(zhuǎn)開了視線,盯著謝玨道:“蘇姑娘呢?”
和先頭的聲音不同,這聲音里已經(jīng)帶上了冷意。
謝玨微微一怔,腦中一閃道:“那一日,你在窗外?”
那天他察覺到窗外有些微的氣息變動,可打開窗戶卻什么都沒有看到,連那絲氣息都沒有。
想想樓層的高度還有外面的溫度,他還以為那是自己太緊張之下產(chǎn)生的錯覺。
畢竟,便是他和唐冰,都不可能在那種天氣出現(xiàn)在那么高連落腳地都沒有的石墻外面。
看樣子,他當(dāng)時并不是錯覺。
只是,能做到那種程度的,要不就是武功比他和唐冰高上幾層(這絕對不可能),要不就是……
少年微微頷首,視線轉(zhuǎn)到了謝玨身上那一大坨(氈衣裹著蘇月可不就挺出一大坨),帶了一點(diǎn)忐忑的道:“蘇姑娘?”
“你是誰?你如何認(rèn)得月兒?”謝玨沉了臉道。
“唔……”謝玨聲音未落,就聽得懷中傳來了一聲輕吟,然后臉色不覺一白,然后忙將氈衣拉開了一些。
前頭為了不讓趙皓看到,他將蘇月的頭都給蓋住,只怕是讓蘇月憋氣了。
蘇月的確是被憋醒的,或者說是被熱醒的。
趙皓的大氅本就很暖和,外頭再加上謝玨的氈衣,再加上謝玨不停的輸送內(nèi)力溫暖,再加上篝火起來后山洞里升高的溫度。
蘇月做夢,都做的是京城大火。
在那夢中,大火熊熊,卻是帶了溫暖之意,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些故人,看到了趙皓的拼死戰(zhàn)斗,還有……
那最后消失在皇宮大火之中的兩人。
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兩人。
可是,她還沒看清楚那到底是誰,就覺得胸口憋悶,難受,然后……
醒了。
睜開眼便看見謝玨那焦急之中又透著些忐忑的臉,蘇月不覺抽出手,輕撫上了他的臉,低聲道:“你可還好?”
山洞里只有篝火閃動出來的微光,謝玨低著頭,臉頰有一半被掩在了黑暗中。
可就那被火光照動的半邊臉已經(jīng)顯露出異樣的蒼白,還有明顯凹陷下去的臉頰。
謝玨微微搖頭,柔聲笑道:“我無事,你可是覺得那里不好?要不要喝點(diǎn)湯吃點(diǎn)東西?”
“蘇姑娘!”蘇月還未說話,那少年已經(jīng)激動的叫了一聲,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老劉手上的腰刀收勢不及,在他脖子上割了淺淺一道,那少年都似乎沒有發(fā)覺,只是用極為熱烈的目光看著蘇月。
蘇月聽得聲音轉(zhuǎn)過頭,看著那少年一會,方帶了猶豫的道:“小野?”
“是我?!鄙倌陸?yīng)了一聲,看著蘇月臉上的疑惑方想起自己還帶著兜帽,忙將兜帽取下,再道:“是我。”
兜帽取下后,少年的臉便露在了火光中,當(dāng)那還帶了稚嫩的熟悉輪廓映入眼簾,趙皓下意識的,手中長劍便刺了出去。
“趙皓!住手!”蘇月急聲叫道。
唐冰應(yīng)聲而起,一直緊握在手的長劍橫刺而出,將趙皓的劍鋒挑歪了一些。
便是如此,趙皓的長劍亦是在凌川野的手臂上劃出了一條痕跡。
趙皓動手沒有任何先兆,而且劍勢快若閃電,也就唐冰反應(yīng)過來,凌川野自己都慢了一拍,在手臂上多了一條血痕之后方抽出了腰間的短刀,作勢便欲反擊。
“住手!”蘇月再度喝了一聲,道:“都不準(zhǔn)動手!”
凌川野愣了下,狠狠的瞪了趙皓一眼,還刀入鞘,帶了委屈的看著蘇月道:“是他動手?!?br/>
蘇月轉(zhuǎn)頭朝趙皓看去。
趙皓臉上帶了鮮紅的怒意,連氣息都粗了許多,手緊握著劍柄,好似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將殺意給遏制住。
“趙皓?”蘇月不覺面帶疑惑的喚了一聲。
趙皓微微閉了下眼,深吸了一口氣道:“他是戎人,他是高天野,是我們的敵人?!?br/>
雖是還年少,五官還透著稚嫩之氣,眼中也還帶著清澈。
但是那模樣,那五官,都帶著深刻在他腦海之中的印記。
再過幾年,那五官便會完全張開,成為一個秀美若花,卻是狠毒若蛇蝎的男人。
高天野……
耶律鴻基的左膀右臂,北戎國最是陰狠的戰(zhàn)將。
上輩子,是此人帶軍掃蕩了北部草原,再又和他在邊城外面大戰(zhàn)了三次。
三次,他都差點(diǎn)死在這人手上。
后來,亦是這人使詭計偷襲了邊關(guān)小鎮(zhèn),將寄養(yǎng)在那小鎮(zhèn)上的鎮(zhèn)國公庶子給抓了,再利用那庶子騙開了關(guān)城的大門。
戎人長驅(qū)直入,他壓根沒有時間回援。
再后來,亦是此人和耶律鴻基聯(lián)軍,由東面和西面同時入侵宋國,直逼京城。
京城最后陷落那一日,便是此人帶軍沖破了北門,然后在城北放火燒屋。
當(dāng)時,那些戎人還大叫著,說是高大元帥命令,京城里任由他們肆掠,男的女的都可以隨便他們蹂躪,還說,要抓住那代理皇后(蘇月)……
以供他們玩弄!
那時候,若不是想著要帶蘇月走,他真的想不惜一切的找那混蛋決一死戰(zhàn)!
現(xiàn)在,這個人居然出現(xiàn)在了他面前……
就這樣,出現(xiàn)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