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咱們這是要回樓船上去嗎.”翠兒詢問我.一臉期待.看樣子.這樂州的生活著實讓她覺得厭惡.
我搖頭道：“不急.我現(xiàn)在還要去詢問一些更為重要的事情.”
翠兒聽到此言.唉聲嘆氣.頹喪著一張臉.自個兒往前蹭著步子.
我見黃明燕跟楚任羽走在前面.于是自己跑到黃明燕的侍衛(wèi)隊前.詢問其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楊風(fēng)道：“楊大人.我為個事兒.你家欽差黃大人可曾婚配.”
楊風(fēng)抬頭表情木訥地望了我一眼.而后搖頭道：“沒有.”
我大喜過望.看來當(dāng)初黃明燕還真不曾對我說謊.于是我又問道：“那你可知道他喜歡什么樣的女子.”
楊風(fēng)回答：“不知道.”
我聽得郁悶.這楊風(fēng)敢情是‘一問三不知’.我還真就不信今日在他嘴里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話來.索性我便得寸進(jìn)尺.直接這樣問他好了.“楊風(fēng).我娘家有個妹妹.長得跟我特別像.脾氣秉性都跟一個人似的.你說我把這妹妹介紹給黃公子如何.”
楊風(fēng)忽然停住腳步.站到我面前道：“郡主.您就不用再打我家公子的主意了.他已經(jīng)心有所屬.不會娶您的.”
啊.聽見這話.我當(dāng)即驚在原地.顯而易見.在我的認(rèn)知里.根本就沒想過黃明燕心有所屬這件事.一直以來.他對我表達(dá)情意這件事均是視而不見.我以為是我不夠好.又或者是他礙于聯(lián)姻之事.不想動心.千算萬算.唯獨(dú)遺忘了這一件.他心里竟是早已裝下別的女子.
“她是誰.什么身份.他們是如何相識的.若真是兩相交好.為什么還不成親.”我一著急.什么話都說出了口.我恨不得現(xiàn)在就站在那女子面前.看看我跟她究竟差些什么.她是比我美.還是比我身份高.到底我哪一點比不上她.若真是個天香國色.一朝公主.那我便也心服口服.努力抹去這心思.
“郡主.您就不能換個人喜歡嗎.您看南楚三王爺.不也是風(fēng)流倜儻.一表人才.您怎么偏偏就盯上我家主子了.”楊風(fēng)說這話時一臉無奈.好似我看上他家主子.是多么丟人的事兒一樣.
不過.我真的有表現(xiàn)的那么明顯嗎.我一直以為自己將這份感情隱藏的不錯.戀慕黃明燕也是放在心里偷偷的.結(jié)果現(xiàn)在連他的侍衛(wèi)都知道了.這是不是有點丟人丟大發(fā)了.真要是傳出去.縱然我不介意.那南楚的皇帝還不是要找我算賬么.
“楊風(fēng).我跟你說.今日這些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此之外.絕對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你懂嗎.否則……”我將手比劃到脖子上.做了個抹脖子的姿勢.一咬牙.以此嚇唬他.
我低估了楊風(fēng)的膽量.高估了自己的士氣.楊風(fēng)“噗呲”一笑道：“郡主.咱們這一路上相處下來.容我說句以下犯上的話.您還真是挺可愛的.若不是我家主子喜歡男人.他保不齊真會娶了你去.”
“你說什么.”我沒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楊風(fēng)一臉無辜.“我說您可愛啊.”
“不是這句.是后一句.你說你家主子喜歡什么.”我急了.
“喜歡男人啊.”楊風(fēng)說的很自然.仿佛這并非是什么稀奇的事兒.
黃明燕喜歡男人這句話在我腦子里炸開.一遍又一遍的重復(fù)著.如同是在告訴我.這段時間以來我的舉動是多么可笑.
“小姐.您在跟楊統(tǒng)領(lǐng)聊什么啊.你快看兩位公子都走了那么遠(yuǎn).再晚就趕不上了.”翠兒拉著我的袖子.拽著我往前走.
我就任由她拖著我走.一瞬之間便成為了魂不守舍的人.心心念念卻求而不得的男子.竟是龍陽之癖.我這眼光跟運(yùn)氣看來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可是黃明燕.你既是斷袖.為何就不能如實告訴我呢.
也許你大明國民風(fēng)開放.龍陽斷袖的癖好并非是什么稀奇事兒.甚至不值一提.但你明知道我有多么鐘情于你.一直以來.你將規(guī)矩和身份當(dāng)做借口.想讓我斷了這念想.可你怎么就不能對我實話實說.難道知道你愛好男子.不是更容易讓我死心嗎.
為什么你不能夠在我陷的沒那么深時.對我道出實情.還是說.你覺得有女子對你情根深種.是一件很得意.很自在的事兒.
“小姐.您怎么不說話啊.咱們接下來要去哪兒.是不是該去聯(lián)姻了.”翠兒的話如同蚊蠅之音.一直在我耳邊響個不停.此時我本就心煩的厲害.于是隨口對她吼道：“你可不可以不要這么煩.我去哪兒你跟著就是了.這是你該問的嗎.”
話出口.我見到翠兒肩膀一顫.整個人如同受驚的鳥兒一般.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我道歉的話就要說出口.卻又被咽回了肚子里.
我是主.她是仆.不對嗎.更何況我對她未打未罵.我為什么要對她道歉.
我將翠兒甩在身后.一個人沖著前方跑了起來.我心里壓抑的厲害.甚至比黃明燕親口拒絕我的愛意更難受.
我愛上的人.竟然深愛著一個男人.這樣的事實我怎么可能改變.可是我已經(jīng)決定愛上他.又要我如何輕而易舉放得下.
“黃明燕.你站住.”我朝著他的背影大喊了一聲.我就是這樣的脾氣.有話便講.忍也忍不住.
黃明燕停住了腳步.但并沒有回過頭來.反倒是他身側(cè)的楚任羽.聽到我的聲音.回過身來一臉疑惑地望著我.
“樓素素.發(fā)生什么了.”楚任羽關(guān)切道.
“黃明燕.戲弄我好玩嗎.既然你早就心有所屬.就不能對我直接坦白.連你的侍衛(wèi)都知道我對你的心思.你裝什么傻呢.”我走過去對他道.語氣里帶著哭音.
黃明燕望著我的眼睛.那雙如同星河的眼睛里卻透露著一絲無奈.他的嘴唇動了動.最終說出口的卻是.“郡主.我從未裝傻.我對你說過我們之間不可能.是你執(zhí)意強(qiáng)求.”
我雙手握拳.指尖幾乎要扣進(jìn)肉里去.他的話那么無情而傷人.一切都不過是我的一廂情愿.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但我的驕傲告訴我絕對不能哭出來.面前的男人已經(jīng)瞧不起你了.再哭又有什么用.不過是徒增難堪.
我仰頭看天.努力睜大眼睛.想讓淚水倒流回去.還好今日風(fēng)大.濕潤的眼眶很快便被風(fēng)吹干了.
“黃明燕.我想你是誤會了.又或者說.是你自作多情了.我的確對你有心思.但誰又說是男女之情的心思.我乃是一國郡主.論起身份乃是君；黃大人不過是個欽差.論起身份乃是臣.君臣有別.我又豈會不懂這個道理.自降身份呢.所以說.黃大人.你多慮了.”我嘴硬著逞強(qiáng).我想在他的臉上尋到一絲尷尬或是難堪.然而并沒有.他的神色如常.于是難堪的.便只有我自己.
“微臣叩謝郡主不愛之恩.”黃明燕那風(fēng)輕云淡的一句話.卻如同在用刀割我的心.
竟然是謝我不愛之恩嗎.我的愛于他而言是多大的厭惡.又是多大的負(fù)累.天冷.指尖更是冰涼.
我轉(zhuǎn)過身望著一臉驚詫的楚任羽.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快速啄了一下.而后挑釁一般地看著黃明燕道：“縱然我真的要找.也該找個門當(dāng)戶對的男人.即使是過眼煙云.也該足夠匹配才是.”
我能夠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可我卻不知是因為什么.究竟是因為天冷.還是因為心底的驚慌.
我不敢去看楚任羽的表情.也不想再聽黃明燕的冷漠言語.于是我緊了緊身上的衣衫.雙臂環(huán)肩.獨(dú)自往前走.
這下好了.這一路上僅僅能夠交心的三個人.也被我得罪光了.是我把自己逼到了絕路上.哪兒有回頭路可走.
陰陽樓在哪兒啊.這金卷到底有沒有用呢.我可以不去聯(lián)姻嗎.我的腦子里被一堆問題占據(jù)著.可我此時此刻卻找不出任何一個問題的答案.
如果江云此時在這兒便好了.他一定知道陰陽樓在什么地方.可是我要到哪兒去找江云呢.
我腦子里忽然蹦出了一個名字“鴻程客?！?對.江云不是“鴻程客?！钡恼乒駟?縱然他沒有回到那兒去.小二也總會知道他的去處吧.
我想要往“鴻程客?！钡姆较蚺?可是身后還跟著這么一群人.將他們棄之不理.是不是有點太不懂規(guī)矩.況且自南楚到大明的聯(lián)姻之路.是兩國君主的苦心.是兩國百姓的期盼.我只不過現(xiàn)今因為一點兒女私情.就棄家國而不顧.那我還是人嗎.
“你怎么不走了.”此時楚任羽跟黃明燕已經(jīng)走到我面前.聽到楚任羽的聲音.我有些覺得不好意思.但還是定了定神道：“你們知道陰陽樓在哪兒嗎.”
“西岳國.平陽城.”黃明燕如是開口.
我點了點頭.剛想說那咱們別等了.這就啟程吧.可卻聽到黃明燕道：“耀天鏢局一事已經(jīng)讓我們在樂洲耽擱了太長時間.如若趕到平陽城.這一來一回的路程怕是半月不止.沒有時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