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家子人，何必如此多禮，我是一見著妹妹就覺得分外喜歡，妹妹昨夜那歌舞，可叫姐姐十分歡喜?！?br/>
    柳若昕抿唇微笑。

    “能叫姐姐開心，妹妹也覺得開心。”

    凌天歌將手邊一疊糕點(diǎn)推到柳若昕跟前，“妹妹嘗嘗，皇后娘娘宮里小廚房做的點(diǎn)心，可是闔宮上下最好的。”

    柳若昕拿了一塊淺嘗了一口，而后將一整塊都吃了下去。

    “這糕點(diǎn)確實(shí)好吃，臣妾還從未吃過這么好吃的點(diǎn)心?！?br/>
    說完，見一屋子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柳若昕略微有些局促不安地垂下頭，臉頰通紅。

    “哼！”

    陳娉婷輕蔑一笑，不屑地橫了她一眼。

    皇后恰到好處地開口，“喜歡就多吃點(diǎn)，你今日來的那么早，只怕是還未用早膳便來了?！?br/>
    說著抬手招來一個(gè)宮女，“春纖，去小廚房裝些點(diǎn)心，一會兒送去昕嬪的綠蔭殿?！?br/>
    柳若昕大喜過望，感激不已地給皇后道謝。

    晨安請過，眾人皆散了，離開皇后鳳陽宮時(shí)，凌天歌半路叫住了柳若昕。

    “昕嬪妹妹留步！”

    柳若昕腳步微頓了一刻，微笑著轉(zhuǎn)身看向凌天歌。

    “越妃姐姐找我何事？”

    凌天歌親切地拉住柳若昕的手，“無人時(shí)，你稱我一聲姐姐便可?！?br/>
    柳若昕甜甜一笑，“姐姐?！?br/>
    凌天歌笑容愈發(fā)優(yōu)雅，十分開懷的模樣，拉著柳若昕的手舍不得放開，而后忽然臉上笑容無影無蹤，深深一嘆，滿含了無奈與孤獨(dú)。

    “妹妹是不知道，我家中有一個(gè)同妹妹差不多大的妹妹，我入宮早，走時(shí)她還不足一歲，這么些年了，我也只在她六歲的時(shí)候見過一面，這么些年不見，心中甚是想念?！?br/>
    兩人一同往前走著，凌天歌拉著柳若昕的手依依不舍。

    “昨夜一見妹妹，看到妹妹這幅天真純質(zhì)的模樣，便想起了我家中幼妹，便覺同妹妹異常親切。”

    柳若昕笑得開懷，安慰地拍拍凌天歌的手。

    “我見著姐姐，也覺得異常親切，我頭一次住這么大的房子，頭一次見這么多貴人，心里害怕極了，也只有姐姐讓我覺得不害怕?！?br/>
    到此時(shí)，兩人走到了該分開的路口，凌天歌依依不舍地放開柳若昕的手。

    “妹妹得了空，可以多來姐姐宮中走動(dòng)走動(dòng)。”

    柳若昕滿口答應(yīng)，站在原地目送凌天歌離開。

    等到她們一行人最后一塊衣角也消失在視線里，柳若昕臉上最后一絲微笑也陡然消散。

    微微抬頭，看著樹上雀躍的兩只翠鳥，心中冷笑。

    凌天歌，還是同那時(shí)一樣，與世無爭，大度優(yōu)雅，這些都是納蘭止最喜歡她的地方。

    可實(shí)際呢！

    呵！她可不知道，她除了那位進(jìn)宮前忽然暴斃的姐姐，何時(shí)多出來了一位妹妹。

    說什么看著她覺得親切，她心里裝的是什么心思，她可是清楚得很。

    樹梢一朵緋紅石榴燦爛地開著，柳若昕摘下那朵石榴花，勾唇冷笑。

    “凌天歌，你們害死我弘兒的性命，難道還想逍遙快活？從今往后，你就親眼看著，那些你最在意的，你最喜歡的，如何一點(diǎn)點(diǎn)從你們面前破碎的?！?br/>
    迸濺的花汁染紅了她的指尖，柳若昕著扔下手中破碎的石榴花。

    “石榴，可是個(gè)好東西?！?br/>
    就是不知道越妃娘娘你，能不能好好把握住呢！

    冷笑一聲，踏過地上碎裂石榴花，柳若昕轉(zhuǎn)身回宮。

    *

    從六月初三納蘭止圣誕那日開始，他夜夜留宿綠蔭殿，一時(shí)間，柳若昕的風(fēng)頭無人可出其右。

    六月初五這日，納蘭止忽然興頭大氣，要帶著諸人去西郊圍場狩獵，柳若昕首當(dāng)其沖，在同行名列之中。

    獵場大帳前，納蘭止當(dāng)先騎上一批通身黢黑駿馬，朝著一身騎裝的柳若昕伸出手。

    “來，若昕，朕帶著你騎馬?！?br/>
    柳若昕嘴角帶笑，正要伸出手去，一旁的陳娉婷忽然走過來，一把擠開柳若昕。

    “皇上，娉婷也想和皇上共乘一馬。”

    納蘭止淡淡瞥了她一眼，“昕嬪不會騎馬，朕教教她。”

    說著，手再次朝著柳若昕伸去。

    陳娉婷眼前一亮，撲過去就想抓住納蘭止的手，被他眼疾手快的躲開，她不甘心的一跺腳，撒嬌起來。

    “皇上，臣妾也不會騎馬，皇上也教教臣妾?！?br/>
    納蘭止直接打馬繞過陳娉婷，長臂一伸，摟著柳若昕的纖腰將人帶上馬。

    待到陳娉婷發(fā)現(xiàn)時(shí)，為時(shí)已晚，她不甘心地跟著納蘭止的馬跑了兩步，大叫著。

    “皇上，皇上。”

    納蘭止不耐煩地回頭，隨便在馬場邊點(diǎn)了一人。

    “你去，教陳嬪娘娘騎馬?！?br/>
    遠(yuǎn)遠(yuǎn)扔下這句話，漸遠(yuǎn)的馬蹄聲中，只留納蘭止爽朗開懷大笑的聲音。

    一路飛揚(yáng)的風(fēng)聲里，柳若昕心情開懷不少，仿佛這些時(shí)日來心胸中的悒郁都消散在風(fēng)中。

    一口氣騎著馬到了林中深處，納蘭止才減慢了速度，讓高大的馬載著兩人慢慢走著。

    聽著耳邊柳若昕的笑聲，納蘭止的唇邊也不禁漸漸染上笑意。

    馬停下來，納蘭止摟著柳若昕跳下馬，看著她飛揚(yáng)的眉眼，目不轉(zhuǎn)睛，一只手摸著她的耳垂，額頭漸漸低下去，抵著她的，雙眸中神采奕奕。

    “若昕，你真叫我著迷?！?br/>
    她身上種種，純粹又神秘，明知其中可能深不可測，卻每每欲罷不能。

    一個(gè)農(nóng)家女子，如何能那么熟悉宮中重重繁復(fù)規(guī)矩，如何能那么清楚他的想法，如何能對偌大的皇宮中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

    柳若昕雙手搭在他的肩上，望著他的眼，那眼中神采熟悉異常，前世，她沉醉在這雙眼眸中，沉.淪不自知。

    不論前因后果，那時(shí)的快樂，是真切的。

    一時(shí)間，柳若昕漸漸沉醉在那雙眼里。

    納蘭止半攬著她的眼神，輕聲呢喃。

    “柳若昕，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這般叫我迷戀?！?br/>
    恰在這時(shí)，遠(yuǎn)遠(yuǎn)一道破空之聲倏忽近前，一只肩頭閃爍著妖異光芒的鐵劍眨眼間便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