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西岳哪知道這些,他只看到鄭建設離開的時候,很生氣地沖他哼了一聲。
“不是,他沖我哼什么,我沒招惹他啊?!绷治髟勒页▏V委屈。
楚建國指了指外面:“給老子滾出去!”
反了天了還,你就不能不勾引的小姑娘心花怒放?
林西岳只覺一肚子委屈還沒地方說,只好有回去修改通報稿。
當晚,鄭麗雅真來了。
她帶著旅游局的檢討書,還有旅游局以后的整改規(guī)劃來找林西岳求助。
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剛從區(qū)旅游局調(diào)上來的辦公室主任。
四十來歲,外地人,妻子是市婦聯(lián)的干部,本人在團市委一直鍛煉,幾年前下放到區(qū)旅游局,已經(jīng)是快四十歲的人了。
“正好一級主任科員,到旅游局擔任辦公室主任?!编嶜愌虐凳荆笆虚L對這個位置關心得很?!?br/>
這很正常。
“市旅游局就是在市長關懷下開展工作的,你不能因為你不太喜歡就不去匯報,這不合適?!绷治髟蓝?。
那位剛調(diào)任的主任也是這么想的。
可鄭麗雅瞧不上錢亮這個人。
“市政府來的人,無時無刻不提醒我們注意市旅游局的性質(zhì),只要有人對你有意見,他們就高興,這算什么?”鄭麗雅怒道。
林西岳奇道:“公開挑撥市委市政府的團結,你就不能走正規(guī)程序?”
鄭麗雅暴露自己的小心思:“我連入黨都不行,哪有資格說人家啊?!?br/>
那位辦公室主任也說道:“鄭副主任在這件事上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但還是要照顧鄭局長的感受,有些事我覺著鄭副主任考慮的太多了?!?br/>
林西岳怎么說?
這件事情他無法插嘴。
“要自己克服一下,鄭副主任現(xiàn)在不也在轉(zhuǎn)變了嗎,”林西岳問道,“但他對我意見很大,憑什么?”
“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鄭麗雅道,“你先幫我們看看,這個檢討書,現(xiàn)在還在崗的副局長都不是很滿意。”
林西岳打開一看,別說那些副局長不同意,他也不同意。
“市旅游局的問題,你擴展的太多了!”林西岳批評,“你上面拉上市政府,下面拉上下面的區(qū)局,這是有問題的!”
鄭麗雅就請教該怎么辦。
“市政府對你們督導的太少,不管是不是事實,這是市委常委們討論的事情,你們不能說;下面的區(qū)局有問題,你們要派遣督導組去督導,而不是在檢討書上把他們拉著一起挨批!”林西岳點撥,“你身為市局局長難道非要拉上市委市政府才能督導他們的工作不成?”
權!
鄭麗雅立即意識到自己的這份檢討書問題出在哪。
她犯了兩個大忌。
首先,拉上市政府,認為市政府對市旅游局缺乏督導,才有了現(xiàn)在看到的局面,這是很不合適的。
市局當然可以對市政府有意見,而且可以當面提出來,但這是說話的事情而不是寫在紙上。
其次就是對下面區(qū)局和縣局的批評。
既推卸市局的責任,也凸顯市局對區(qū)局縣局的不掌控。
這是權力范圍內(nèi)的事情,不能拿在檢討書上批評。
“胡子眉毛一把抓,看著方方面面都檢討到位了實際上責任還是不明確!”林西岳道,“你這個局長是被限制了權力,可身為局長,你就是市旅游局的主要負責人,其他大部分副局長出了問題,你不能推卸責任。”
他看到鄭麗雅并不排斥一起來的,便直言不諱地提醒她“誰的責任誰要承擔,要不然你讓別人怎么承擔監(jiān)督不力的責任”。
鄭麗雅連連點頭,這下她對林西岳真有點刮目相看了。
這小子行啊,什么事都看得比較透徹。
于是,她詢問接下來督導下面的區(qū)局縣局該怎么做才行。
林西岳思考片刻給了個建議,他讓鄭麗雅要求各縣區(qū)旅游局展開一場自查自省的活動。
鄭麗雅恥笑:“從來不會有任何作用!”
“不起作用,那既是各區(qū)縣的問題,也是你們市旅游局的問題,你是領導為什么不讓這些活動起作用?你發(fā)現(xiàn)了問題,人家自己也發(fā)現(xiàn)了問題,那就一起解決所有的問題,你為什么不給人家揭露自己的問題,配合你發(fā)現(xiàn)的問題的機會呢?”林西岳怒問道。
那位主任贊許道:“林秘書這個意見,可謂是對我起了巨大的作用?!?br/>
“可是,我在旅游局單打獨斗,就算發(fā)現(xiàn)了問題,我讓誰去解決?”鄭麗雅不滿道。
林西岳只好給他明說:“你怎么還看不出來啊,已經(jīng)給你調(diào)配人手了。你現(xiàn)在領導著幾個人,能做出多大的事情市委市人大是有估算的。做得到,你是合格的市旅游局局長,做得更好,你就是優(yōu)秀的市旅游局局長,你不做,怎么讓市委市政府給你繼續(xù)調(diào)配人手,你怎么要求市委市政府給你配備整齊的班子?”
鄭麗雅就懷疑他只是敷衍了事。
思來想去,她次日一早就去市人大。
“這么有效果?”鄭建國嘀咕,“昨晚不是去找林西岳了嗎怎么今天早上就找我,遇到難題了?”
鄭麗雅進了門直截了當說林西岳的建議。
“人家是在手把手教你怎么當領導,你用人家的辦法去試一試!”鄭建國心里高興,說話也就比較委婉,“你要覺著有效果就按照這個辦法繼續(xù)做,要是覺著沒效果或者你有什么新的想法那你就換一個方式去干工作。”
他許諾:“這件事你要是做得好,也理解了權力運轉(zhuǎn)的一般規(guī)則,你的入黨申請書我絕不會攔著。”
鄭麗雅大喜,她倒不是不會當領導。
只不過如今的局勢變得有些和以前不一樣,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才能跟上步伐。
當天下午,城關區(qū)區(qū)委,高定波接到匯報,說區(qū)旅游局被市旅游局要求搞一次自查自省。
楊奮躍擔心鄭麗雅沒有掌控局勢的能力。
“不太可能啊,這小丫頭還沒那個腦子考慮到這個辦法,”高定波道,“你先不要表態(tài),我問一下是不是有什么內(nèi)幕?!?br/>
他對鄭麗雅不算太陌生,篤定鄭麗雅沒那個頭腦想到讓區(qū)縣旅游局自查自省。
這一招,他這種老油條經(jīng)常用,鄭麗雅沒那個腦子玩這么細致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