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盯著潘靜好了好久,一點兒也沒有從她的身上看出半點當初古靜得模樣,只是覺得此刻眼前的人是一個無比陌生的人。
想起以前,古風的心里面又涌起了一種森冷的厭惡,不由得看著潘靜的眼角帶著絲絲冷漠的意味。
古風今天來找潘靜主要是有話要對她說,不然根本就不想看見她。
“當初你的男人死了以后你為什么不帶顧言回古家?顧言作為我們古家的人應該回來認祖歸宗?!?br/>
說到這里,古風直直的看著潘靜,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而潘靜聽見了古風是要問這件事情頭不由得埋的低了,雙肩輕輕的顫抖著。
“你也是真夠狠心的,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你也敢這樣的對待,將顧言拋棄在孤兒院里不聞不問,自己卻是去享受榮華富貴,你也是真的夠可以的,怪不得現(xiàn)在顧言連看都不想看見你。”
古風的一席話說的潘靜更加的覺得自己無以自容,剛才還平復好的心情此時此刻又猶如悲傷在心里面蔓延,隨之愧疚感和后悔感也漸漸在彌漫。
潘靜和古風之間一層薄薄的親近關(guān)系指使潘靜忍不住了一直藏在心里面的真實情感,也許在外人的面前潘靜一直都是戴著虛偽的面具游走在上層社會,可是顧言卻是潘靜的一塊傷疤,根本不敢去觸碰。
潘靜這些年來雖然在英國過上了富豪太太般的生活,也和先生比伯生下了潘辰,表面上潘靜擁有了世界上最為幸福的東西。
可是誰也不知道潘靜的心里面時刻受到心靈的拷問,當初為什么要扔掉自己的親身女兒不管不顧?
現(xiàn)在古風一問,潘靜多年積壓在心底的酸澀此刻全部如同竹筒倒豆子,只想全部傾述出來。
“當初他死了以后我再也不敢回到古家了,我怕你們會責怪我。我一意孤行和他在一起已經(jīng)是古家的丑聞了,我哪里還有臉來面對你們?”
潘靜的情緒有些失控,猩紅的眼眶流出了一行清淚,也顧不上什么姿態(tài)了,涂滿紅蔻丹的手徑直的擦拭著那份悲慟。
肩膀的抖動比起剛才弧度大了許多,頭發(fā)也由于剛才的原因有些散亂,但是潘靜此刻根本就沒有心情來管這些了。
今天來見顧言的時候潘靜就知道不可能的就得到顧言的原諒,只是沒有想到顧言的態(tài)度那么的冷漠和堅決好像潘靜就是一個陌生人,不需要顧言過多的親切。
潘靜的心里面是多么的悲哀。
親生的女兒就在眼前卻好像是在天邊,看不見也摸不著。
顧言的事情已經(jīng)很讓潘靜痛苦了,可是古風的出現(xiàn)好似雪上加霜,他又問起了當年的事情,這兩件事都是潘靜的傷疤,牽扯起來疼痛萬分。
“我愧對于古家,你們也不會認同他的我也是沒有辦法才會將顧言留在孤兒院。那個時候我還年輕我不能帶著個孩子,也沒有人會要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我也是無奈啊、、、”
潘靜抽泣著,剛才臉上還猶存的一絲端莊現(xiàn)在也全部都消失了,現(xiàn)在就像是一個無比落魄的女人。零散的頭發(fā)耷拉在臉上,而臉上的妝容也被淚水弄花了些許,顯得人十分的憔悴。
古風默然側(cè)回頭不再看潘靜,轉(zhuǎn)而看向車窗外面,雖然外面也沒有什么好看的,可是比起潘靜現(xiàn)在的模樣古風認為還是要好的多。
相比較起潘靜的可憐,古風則像是一尊冷漠的石像,渾身充滿了淡漠和疏離,此刻面前的人正是他的親姐姐,古風也沒有想要安慰安慰潘靜,而是在看潘靜落魄的時候反而露出一絲的嘲諷。
其實古風根本就不關(guān)心顧言能不能回古家,不,準確來說古風壓根兒就不想古言回來。古風的骨子里面深刻的厭惡著潘靜,所以連帶的也厭惡她的女兒顧言。
所以就算是知道了現(xiàn)在在古家的古樂竹不過是個代替品,真的古家千金是顧言的時候古風也沒有想過要將真的蒙塵珠給找回來,真實與否對古風來說一點兒也不重要。
只是現(xiàn)在潘靜的傷心與哭泣讓古風皺了皺眉頭,不悅的說道。
“說到頭你也只是一個自私的母親,你也只是為了自己的錦繡前程所以才會義無反顧的拋棄了當時還那么小的顧言,現(xiàn)在還敢厚臉皮的回來出現(xiàn)在顧言的面前?!?br/>
古風連看都沒有看潘靜,徑直說道。
而這一席話像是一把尖銳的刀立即劃破了潘靜得脆弱的心靈屏障,最后插在了傷疤上,頓時就鮮血淋漓。
潘靜得哭泣聲立馬就止住了,一時之間倒襯的車里面有股沉悶的靜寂。
古風打開了一點兒車窗,頓時外面的風就吹了進來消散了些許沉悶,但是無法吹散藏在潘靜心里面的沉悶。
怎么能消散?
只要一想起當初是自己親手拋棄了顧言,那么多年了還沒有想要回來看她過的好不好?現(xiàn)在回來有什么用處?顧言的心已經(jīng)冰冷,自己在做什么也沒有用了?
古風說自己自私,潘靜不敢否認自己就是非常自私,不然自己也不會在和比伯在一起之后不敢向他說明自己還有一段這樣不堪的過去,還有一個女兒。
終究是潘靜自己太自私了也太貪心了,有了這樣的生活之后還想要尋求心靈的撫慰,想要得到女兒的原諒。
不可能。
潘靜掩面無聲的抽噎著。
古風很煩這種女人家的哭泣聲,所以顯得有些心煩,特別是潘靜的哭聲。
不顧潘靜的感受,古風拿過放在身旁精致的盒子,打開盒子拿出了一只煙然后關(guān)上盒子放了回去,又從衣服包里面拿出一盒精巧的火柴點上了煙。
整個動作流暢優(yōu)雅。
一瞬間車里面煙霧繚繞,濃重的煙草味彌漫在這狹窄的空間里面。
古風就在這白色的煙霧間對著潘靜不屑一笑,語氣含著諷刺的說道。
“你要記住你現(xiàn)在叫潘靜不是叫古靜,古靜早在幾年前就已經(jīng)死去了,你不要叫著潘靜享受著潘靜得一切又來做屬于古靜的事情?!?br/>
古風毫不留情的說道,要堅決的切斷和潘靜之間那薄弱的關(guān)系。
潘靜暮地的抬起了頭,猩紅的眼眶睜的大大的看著古風面無表情的臉頰,含著不相信。
心里有些微微抽痛,現(xiàn)在古風也是潘靜的親人,雖然兩人關(guān)系一直不太好,但是潘靜沒有想到古風會那般的狠心要和她切斷關(guān)系。
“真的要走到那一步?”
古風輕聲“哼”了一聲。
“現(xiàn)在說這些你覺得有什么用嗎?你當初就是為了現(xiàn)在的一切要拋棄顧言,難道現(xiàn)在你可以為了我們之間那點稱不得是親人的關(guān)系而放棄所擁有的一切?別惺惺作態(tài)了?!?br/>
古風冰冷的說道。
潘靜沉默了,這下古風眼里面的鄙夷更深了。
“知道利益輕重了,那么以后就不要老在顧言的眼前晃悠來消耗顧言心中僅剩的一點兒親情了,況且還是你這樣的一位母親。如果不想讓比伯知道你過去的一切那就快點兒回英國去,不要在中國待了?!?br/>
古風看著潘靜臉上猶豫的模樣,就知道自己說的話已經(jīng)在潘靜得心里面起了作用,潘靜本來就是一個自私的人,不管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只要是關(guān)乎自己的利益她就會妥協(xié)。
果然潘靜在聽聞了古風的一席話之后,剛才還想說什么來著,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全部消失在了潘靜的緊閉的嘴角。
這一切都是那么的明朗,潘靜心里面比誰都明白能坐上比伯夫人的位置沒有一點兒的能力是不可能的,就是因為這樣,關(guān)于以前的事情潘靜都是藏的嚴嚴實實的不敢告訴比伯。
就連這次前來看顧言潘靜都沒有告訴過比伯,比伯那個人的疑心特別中只要自己露出一點兒的馬腳那么他就會順藤摸瓜直到他滿意為止,潘靜不敢冒這么大的險。
現(xiàn)在擺在自己面前的路確實只有一條,自己得離開中國回英國去不然自己的秘密就有可能暴露。
但是潘靜不想,現(xiàn)在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顧言還沒有好好的說上一句話,還沒有得到顧言的原諒,還沒有彌補當初所犯下的錯。
一想起顧言,潘靜的心里面就萬分的不舍。
但是比起顧言來說,似乎離開中國是更好的選擇,心里權(quán)衡了很久,潘靜含淚答應了。
“好,我答應,我離開中國?!?br/>
一只煙已經(jīng)到底了,零星的煙火閃爍著,古風很快就熄滅了丟出了窗外。
“比伯夫人一路走好?!?br/>
一句話徹底切斷了所有的關(guān)聯(lián)。
在離開車里面的時候,潘靜從包里面拿出了粉撲在了自己蒼白的臉上,然后仔仔細細的抹了紅色的唇膏,徹底打扮了一番之后才離去。
下了車之后潘靜沒有想到遇見了自己的丈夫--比伯,比伯此刻正站在車外臉上毫不掩飾的露出懷疑的神色,他先是看了看潘靜身后的車然后在看了看潘靜。
一股不好的預感升上了潘靜得心,她此刻也是臉色差勁的看著比伯。
潘靜想著想要古風出來解釋解釋,但是一陣引擎聲響起古風就開著車揚長而去,絲毫不給潘靜半點機會。
留潘靜一個人在原地面對比伯質(zhì)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