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一河上漂流了大概有四五天的時間,由于再走水路去天隕書院就會繞遠了,荒天和云伊二人這才戀戀不舍的從水上轉戰(zhàn)陸地。
在水上的日子里,荒天就地取材,從河中打撈著各種肥美的大魚。不得不說太一河得天獨厚的環(huán)境下,河中的魚生長的個頭很大,而且肉質鮮美,絲毫不膩。又憑借著自己操控火焰的優(yōu)勢,荒天將打撈上來的魚進行著各種各樣的烹飪。
做出來的所有魚中,云伊都逐一仔細的品嘗,最后她對比了一番覺得最好的要輸烤魚了。大火和小火的不斷切換,最后再撒上一些調味品,這樣烤出來的魚外皮金黃,色澤誘人。用牙齒撕開一片肉下來,那股香氣一下子就從肉中溢出,就著這股味道將外酥里嫩的魚肉吃進嘴里。脆皮在口中崩裂開,口感清脆,還很有嚼頭。而晶瑩剔透的魚肉在牙齒的碾壓下,滲出金黃的汁液,讓人滿嘴流油。
可終日吃魚,即便再好吃,也會有些疲乏的。所以這也是二人最后還是選擇了上岸的原因。
在荒天重新踏上岸的這段時間,有種游船后遺癥,他總感覺自己走路輕飄飄的,而且有時候不由自主的就把路線走偏了。
“我怎么覺得自己有點高低腳了?!边@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把路線走偏了,荒天后頭望著一串串的腳印,一段完美的圓弧呈現在眼前。
“伊伊,你說我以后會不會也變得走不了直線了。誒?你怎么走的這么直!”他突然發(fā)現身邊的云伊走出來的腳印跟自己簡直就是鮮明的對比。
“明明都是一起上船,一起下船,怎么人的差別怎么就這么大呢?”他心中想著。
“你這樣,從你的腳印來看是向左偏。你這樣右手伸直,左手繞過右手掐著鼻子,向右轉個幾十圈看看。”
荒天聽話的按照云伊的話一步步的做著,不過只轉了十余圈眼前就有些天旋地轉起來。
“不行了。不行了?!?br/>
他連連擺手,左右踉蹌著,只感覺自己有些頭重腳輕?;奶烨碜诱驹谠鼐徚撕靡粫?,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才漸漸消退。
“你這是啥呀,不會糊弄我玩呢吧?”荒天有些抱怨的說著。
“不信,走兩步,不就得了。”云伊眉毛一挑,臉上一副自信的模樣。
荒天晃了晃頭確定自己真的一點都不暈了,才半信半疑的朝著前方走去。他覺得自己走了差不多有了二三百米的距離了,才停下來轉身看著身后的腳印,頓時被驚呆了。
“果然不跑偏了,伊伊你好厲害啊?!?br/>
望著遠處的崇山峻嶺,綿延不絕,云霧繚繞。一群白鶴從天際劃過,消失在山頂那顆最高的松樹的另一邊。即便此時的景象十分迷人,可荒天卻覺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莫名有一種感應,總覺得世間有著什么大事發(fā)生。
正巧已經許久沒有進入一座城市了,荒天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趕到下一個落腳點,想要打聽打聽外面的消息。
他朝著遠處的云伊奮力的招了招手,然后自顧自的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狂奔而去。云伊笑的搖了搖頭,身體一輕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緊跟荒天身后。
翻過了遠處的重重山峰后,已經到了黃昏。在翻過最后一個山頭后,一座城市跳出了地平線,出現在了二人的眼前。遠遠望去,可以看見城市中極為熱鬧,就算馬上入夜了,路上的人依舊不少。街道兩旁的燈盞早已亮起,各色攤位也在攤主的馬路下逐漸支起來了。城池規(guī)橫跨了數百里,不知比乾元城大了多少。
炊煙裊裊升起,漂浮在晚霞周圍,與之交相呼應,襯托著這座城市更加溫馨。城前兩尊巨獸在那里打著瞌睡,任由過往出入城門的人從它們面前經過。城門大約有二十丈寬,百余丈高,巨大的石門像是一座小山般,隨時敞開著,這里對外來的修士極為歡迎,因為只有人員流動才能產生收益。抬頭望去,你會發(fā)現城門上的黑色石匾上鐫刻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明都。
中州前十個大規(guī)模的城市,明都算做一個。這里棲居著好幾個龐大的家族,和各式各樣的勢力,也正因為如此,明都之中的修士比平常的城市中要多得多。一些凡人們對于修士們之間的爭斗、飛天什么的也都司空見慣了。
這里跟其他城市一樣,城內設有禁空禁制。所以到了城門口,荒天、云伊二人從流光中落下,跟其他人一樣,混入了過往的人流中等待進城。
當經過兩只巨獸的時候,荒天忍不住好奇多看了它們一眼。
兩只巨獸大約五丈大,頭部大而粗重,額頭寬平,面部略有凹陷,雖然緊閉著雙目,但可以看出來兩只眼睛渾圓滾大,嘴唇放大且唇厚,呈深紫色,頭頂生有一對成人大腿粗的渾黑的角,散發(fā)著厚重的氣息。如果不看它們背后的那一道道黃色虎紋,怎么看都想一頭巨大的藍色水牛。
“這是軨軨?”荒天認出了眼前的巨獸,他從書中看過關于這種巨獸的記載,形似牛,身藍,背生虎紋,叫聲如同人類奄奄一息時的**聲,為泠泠之音,故此名為軨軨。
這時,那兩只藍色巨獸好像是感覺到了什么,前后昂著頭,睜開了各自的雙眼。棕色的瞳孔在眼眶中滴溜溜的轉動,視線不斷的從人群之中掃過。當那軨軨獸視線掃過來的時候,他突然感到一瞬的清涼感,本來的疲意也稍稍減輕了一些。
守城的一些執(zhí)法人員察覺到兩只軨軨獸的異動,立馬制止了面前繼續(xù)進城的人流,神色緊張的來回巡視著,看到荒天和云伊二人時,不免目光在云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面色有些驚訝,不過隨后就移開了。
過了半晌,人群之中開始有些騷亂,有些人等的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而軨軨獸又各自掃視了幾圈后,似乎沒有發(fā)現什么異常,于是又懶洋洋的躺了下來,跟之前一樣密目養(yǎng)神起來。執(zhí)法人員再次確認了幾次,覺得沒什么異常之后,又維持著秩序讓人們一個個接著進城。
“這種巨獸不是生活在水源附近嗎,怎么跑到城門這里來了,就憑護城河這點水怕不夠人家一天喝的吧。”荒天有些奇怪,對著身邊的云伊說道。
“你們是外地人吧,這兩頭軨軨靈獸是明都中最大家族,唐家的所有物。你說的的確沒錯,這軨軨巨獸需要大型的水源溫養(yǎng),唐家的勢力范圍之內剛好有處不小的靈泉,足夠兩只軨軨日常所需?!币粋€有些嘶啞的聲音從二人身后傳來。
二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個老漢用著草搓成草繩,穿在兩三條看起來頗有靈性的青魚的嘴部,然后繞過魚尾將其綁成個弓狀,將其提溜在手中,笑瞇瞇的看著二人。
“多謝這位大叔,大叔看來見多識廣,我和我的同伴二人初來乍到,對明都的情況還摸不大清,不知道大叔可否賞臉能做我二人的向導?!闭f著荒天從懷中掏出了五六塊成色極好的靈石,放在了老漢的手中。
老漢擺了擺手又將靈石推了回去,神色有些黯然,好像在回憶著什么。
“老頭子我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之命,這種東西對于我來說沒什么用。再說做個向導而已,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看著老漢黯然神傷的樣子,也不像是在故作清高。面前的老漢穿的極為普通,想必生活過得也應該是簡簡單單,對于世間榮華富貴竟然看得那么開?;奶旎叵肫鹆说谝淮斡鲆婈卦碌膱鼍?,就是因為店小二的貪婪,二人才因此相識,不由得對面前的人產生了些許好感。
只需要走個形式,二人就在老漢的帶領下順利進入了明都城中。
穿過巍峨的城門,踏上一段青石路,便進入了中州鼎鼎有名的明都城中。緊接著一番熱鬧繁華的景象映入二人眼簾,各色的叫賣聲不絕于耳,五花八門的武器、功法讓人應接不暇,還有雜七雜八的靈藥,老遠就能聞到它們獨特的藥香味。
明都城內人流雖大,但每條街卻井井有序,沒有絲毫雜亂的感覺。這還要得益于明都城中成熟的執(zhí)法體制。明都城內的執(zhí)法隊分別由城中六個最大實力共同組成,由各自勢力推選出內部精英。平日里六方實力相互制約,實力都大體相同,所以執(zhí)法權并不是某一勢力獨攬,而是每月輪流承擔。就比如,這個月承擔明都城內主要執(zhí)法責任的就是唐家。
在天空中來回巡邏的那些身穿銀色甲胄的一行人就是執(zhí)法隊,在城中除了執(zhí)法隊以外沒有任何人被允許在內城飛行。即便城內沒有設有禁空禁制,卻沒有一個人敢踏空飛行,即便那樣趕路會很快。
沒有人會傻到去招惹城中的執(zhí)法隊,因為執(zhí)法隊就代表著六大勢力的權威,跟別提違背執(zhí)法隊,跟六大實力作對了。但如果你活膩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看著街上琳瑯滿目的東西,二人興奮的向老漢問東問西,一刻也不閑著。老漢也是耐心,一個一個的回答著二人的問題,還告知二人一切城內的忌諱和好玩的地方。
一路上有不少的目光都向三人投來,但大多數還是停留在云伊的身上。就這樣,老漢帶著二人走到了一座紅色閣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