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鎮(zhèn),這是上海繁華大都市的郊區(qū)小鎮(zhèn),在日趨工業(yè)化和科技更新的年代,這個小鎮(zhèn)似乎只是在安靜地看著周圍的變化,依舊保留著古老江南小鎮(zhèn)味道。小鎮(zhèn)的住戶人家都臨水而建,透著一股子水鄉(xiāng)味道,偶爾也能看見一些人家在自家的碼頭邊捶打洗著衣服,和隔壁碼頭的嬸子聊著家常。一排排水鴨子在小河上不緊不慢地游著,偶爾扎個猛子下去捕點小魚吃。
小鎮(zhèn)的西邊有一處大宅子,從外面看上去和小鎮(zhèn)的其他大宅沒什么區(qū)別,只是更加古樸厚重,并透著一股威嚴和神秘感。
這個地方生活一直很平靜,出入的人底細非常單純。四周出現(xiàn)任何變故都能第一時間掌握,周圍各種小道交通非常多,完全來得及迅速撤離。而離都市距離也并不遠,商業(yè)活動自然也不會耽誤。如果仔細分析,這樣的地方,只有思維及其縝密敏銳的人才會選址。
大客廳也繼承了小鎮(zhèn)的自然古樸風(fēng)格,家具并不十分名貴,卻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厚重感。仿佛埋在地下沉淀已久的一壇老酒。
此時客廳的沙發(fā)上正坐著兩個人,一個三十來歲,有一張略微粗礦的臉,臉部線條很堅毅,額頭上方一道淺淺的疤痕,生在他刀劈斧砍般的臉上并沒有想象那么猙獰,反而讓他原本堅毅的臉盤更顯出幾分蕭殺而意外地吸引人。
此時正被坐在側(cè)面沙發(fā)上的一中年女人數(shù)落著:“馬上就要到你父親的祭日了,人一個都沒有到,楚秦你說你這么大的家業(yè),弟弟妹妹們就不管了。”男人乖乖的聽著,原本有些蕭殺的臉此時也顯出快被嘮叨得崩潰的表情,眼巴巴地瞅著大門口,他媽的,這會人都死哪去了,怎么一個都沒出來。
“那個媽,您先喝口水,那誰,沒看見老夫人的茶喝完了吧,趕緊上茶。”男人乘媽停下來的階段趕緊見縫插針吆喝道。
客廳外有人走進來。
“陳叔?!苯谐氐哪腥苏泻魟傔M門的陳叔。
楚老夫人也瞧見了進門的人。
“老陳,少爺們和五小姐都回來了嗎?”
來人正是當日去學(xué)校接楚歌的那位中年人,乃楚家的管家。
“夫人,五小姐都有事臨時脫不開身,三少爺,不確定能不能回來?!标愂骞е?shù)拇鸬?。楚夫人神情略有些失望,繼而又仿佛釋懷了一般:“罷了,孩子們長大了,有老二在身邊服侍我就夠了?!闭f著接過楚秦遞過來的水。
“夫人,還有個好消息,四少爺預(yù)計能趕回來?!标愂逋搜塾悬c失望的夫人,認真思量了一番,開口道。一聽這話果然楚夫人眼里明顯泛起一絲幸喜的光彩。
離開了鬼船和鬼打墻,那人又拎著他忽忽一陣狂奔后,終于到了一公園處停下來,此時深更半夜。
公園里一盞盞路燈靜默地照著,灑下一地橘色的光華,被風(fēng)刮過的樹葉發(fā)出索索的聲音,倒映一地的影影綽綽。
楚歌被一把丟在公園的長椅上。壓抑的恐懼終于得到釋放,扶著長椅一個勁的干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那人帶著兜帽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然后背過身去,似乎也不著急,等他慢慢平靜。
一只拳頭帶著勁風(fēng)從背后襲來,在快靠近身體的時候,被那人一把抓住。
“怎么,見我就想動手?”那人沉沉地開口,聲音冷嘯。
身手不錯,來硬的自己占不了什么便宜。楚歌收了拳頭,自顧自的在長椅上坐定。謹慎的打量這個陌生的男人,等著他給自己解釋。那人肯定感覺到了他探索的目光,不過并不準備先開口,依舊靜靜的站著。
“你也是來抓那什么狗屁玄冥之子的?”楚歌承認,在這場靜默的較量中,自己的耐心也比不過對方,忍不住終于開口問道。
“你不是玄冥之子?!蹦侨死浔亻_口,聲音帶著絲絲寒氣。
“這么說你不是來抓我的?”不是來抓自己的就好,“那,你是誰,為什么跟蹤我,我知道在地下車庫的也是你?!?br/>
“你問我是誰?”那人看著他,似乎在打量他,又似乎在回憶什么,眼神復(fù)雜,看得楚歌渾身發(fā)毛,身體不自覺的縮了縮。
想到剛剛慘死在那女鬼手下的兩個人,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一把拎住那人的衣領(lǐng)“為什么不救他們?”楚歌此時真的很火,明明那兩人可以不用死,“你可以救他們的,是不是,為什么不救?”這可是文明社會,有他媽這么草菅人命見死不救的嗎?
那人怪異地看了他一眼,“為什么要救他們?”楚歌僵住,被他噎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第一次聽見有人這么理直氣壯問出這樣的問題。好吧,此人能救下自己已經(jīng)應(yīng)該感恩戴德。楚歌吶吶的松了手,低下頭頹廢地坐到長椅上。
東方已經(jīng)漸漸明亮起來,有那么一霎那霞光萬丈,驅(qū)散黑夜下一切靜默與污穢,只剩下圣潔與美好。
經(jīng)過一夜的驚心動魄,此刻看著朝陽感覺它是那么溫暖,充滿希望。楚歌忽然能理解為什么電視里那些小情侶喜歡看日出,為什么那些酸酸的文人們喜歡用千奇百怪的詞歌頌日出。那真的是,希望啊。
楚歌呸了自己一下,什么時候自己也這么酸不溜秋了。轉(zhuǎn)頭看旁邊的人,那人一身怪異黑衣,戴著兜帽靜靜站在旁邊,迷離地看著東方那一抹妍白。金色的陽光撒在他臉上,原本蒼白的臉,泛起一層淡金的光暈,長長的睫毛沾著露水,簌簌地抖著,漆黑的瞳孔此刻像撒滿了細碎的鉆石,閃著光,美麗而安詳。有一瞬間楚歌覺得這人也許是暗黑的精靈不小心降落在人間。
路燈暗淡下去,一些晨練的老人已三三兩兩的進了公園。他倆還在以原來的方式杵著,楚歌坐在長椅上,那人靜靜地望著東方。也許身邊這人太過怪異耀眼,從他們旁邊路過的晨練人們都奇怪地打量一眼。在一堆晨練的人群中,他們這么怪異的舉動確實有些扎眼。
“那個,謝謝你出手相救。”楚歌終于忍受不住周圍的打量站起來,開口道,“你住哪,改天登門拜謝!”
那人依舊直直的站著,望著東方,似乎從來沒見過日出一樣。
人家好像不愿搭理自己,楚歌悻悻地想著,硬著頭皮說“我住岳麓山腳下,有事情歡迎來找我,我得趕回去開店,先走一步了?!闭f著楚歌朝那人擺擺手后邁步往前走了。
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回頭,驚訝的發(fā)現(xiàn)那人還保持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不會是被女鬼嚇傻了吧?
或者迷路了?
不會是流浪人口吧?
楚歌回頭看了看他,最后于忍不住又走了回來。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楚歌搓著手,有點訕訕地問道,萬一真是個流浪人口,總不能把救命恩人丟在這一走了之。
“你想送我回去?”那人漆黑的瞳孔反射著金色的陽光,盯著他。
“嗯,是?!背韫之惖鼗卮?,感覺這個人真奇怪。
“好”
“?。俊?br/>
“。。。。。?!?br/>
“你住哪?”
“。。。。。?!?br/>
楚歌覺得可能問不出什么,不準備再問下去。那人卻聲音冷漠地開口說話了,“我不住在這里。”
“奧,原來是這樣?!背杌腥淮笪虬?,“我家還有空房間,你要不嫌棄,就先住我那?”
...........
兩秒鐘后。
“好。”
楚歌愣了愣。又開始有點后悔了,就這么領(lǐng)個陌生人回家,是不是太危險了。
兩人就這么慢慢悠悠沐浴著清晨的陽光往家走。楚歌不喜歡坐車,只要不算太遠的距離,他都愿意步行。腳踩實地的感覺總讓他很迷戀。
清晨路上的行人很少,初升的陽光照射在沾滿露水的馬路上,泛起點點水晶般的光暈??諝饫飶浡恍┑牟菽痉曳肌B愤叺牟莸貥淠緷皲蹁醯膿u晃著腦袋,簌簌地抖,就像剛剛那人的睫毛。
楚歌轉(zhuǎn)頭去看了看這人,想問他昨天到底是什么狀況,什么祭品之類,一接觸到那淡漠的眼神,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回家再說,反正這人住家里還有機會問。
慢慢剛走到橋附近,楚歌打了個哆嗦,忍不住轉(zhuǎn)頭過去看那河面,那兩人…….不知道有沒有人打110。想來警察已經(jīng)出動了吧。眼睛掃過去,意外的,那段河邊小徑像往常一樣平靜,依舊有三,五個人沿著河面散步。什么事情也沒發(fā)生。楚歌一瞬間迷糊了,難道,昨天是做了一場噩夢?揉了揉眼睛,情景還是一樣。有了昨天的經(jīng)歷,楚歌說什么也不會再走那河邊小徑了。換了條路往自己店鋪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