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節(jié)喋血漢江（一）

    朝鮮京畿道，富川。

    千余名大明士兵奮力揮鎬挖掘戰(zhàn)壕，其余的人則把一根根碗口粗的尖木和竹釘樁釘入地下作為圍籬，各級軍官也脫下鎧甲加入隊伍，他們多有在講武堂學(xué)習(xí)的經(jīng)驗，指揮修筑防御工事半功倍。

    這只隊伍是大明禁衛(wèi)軍騎兵師，在擊破龍仁后，蕭如熏遵照戰(zhàn)前計劃，繼續(xù)向北推進，進逼漢城。也許是一路前進，進展得太過順利，明軍上下有了輕敵之心，在漢城外被早川隆景夜襲擊敗，蕭如熏收集敗兵，退守富川，等待援軍。此時，在龍仁方向，祖承訓(xùn)正率遼東兵進攻忠州竹山驪州等處，切斷日軍援軍；北方，麻貴留下山西兵駐守汶山，防止日軍北進，自己率禁衛(wèi)軍主力南下支援蕭如熏。可如此一來，明軍兵力分散，給敏銳的早川隆景尋找到了機會，立即不顧眾將的反對，大兵圍攻蕭如熏，試圖將明軍各個擊破。

    的富川，一時成了焦點。大明禁衛(wèi)軍八千多人困守此地，防線外四萬多窮兇極惡的日軍虎視眈眈。明軍在先前的戰(zhàn)斗中幾乎損失了所有輜重與大炮，雖然依靠附近的義軍，得到一些補充，但大炮火槍等標(biāo)準(zhǔn)化生產(chǎn)的武器彈藥卻難以得到補充。

    為了彌補兵力和火力的不足，明軍在戴朝棄的指揮下充分利用地形，連夜部署了一道寬五百步的正面防線，防線前豎有兩道半人高的，兩道木柵欄距離在一個馬身到兩個馬身之間，是用來對付騎兵的。外邊還有條一丈寬八尺深的長壕和若干御敵矮墻，春天夜晚寒氣還重，軍士們壘土為墻，再澆上水。北風(fēng)吹過立即化為堅硬光滑的冰墻。

    二月十八日，日軍大將立花宗茂率一萬先鋒軍出現(xiàn)在瞭望臺哨兵的視野中，被逼進墻角的明軍戰(zhàn)士們終于要直面這可怕地敵人了。

    立花宗茂雖然年輕，可卻有豐富的作戰(zhàn)經(jīng)驗。雖然與明軍交戰(zhàn)次數(shù)不多，卻表現(xiàn)不錯。這次，他謹慎地派出一千名足輕作攻擊前鋒，想試探明軍火力的強弱。足輕們弓腰縮身，手提竹弓。鐵炮一路跑向明軍陣地而來。

    “張弓！預(yù)備！放！”

    看著日軍進入射程，前線指揮的禁衛(wèi)軍參將潘一驕果斷的發(fā)出了命令。這位征伐過蒙古的山西大漢身材魁梧，臉上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蒙古一戰(zhàn)給他留下的容光。隨即，在旗手地號旗指揮下，五百多名弓箭手在木柵欄后站起身，用力拉開手中硬弓，大約瞄準(zhǔn)后。放開右手，一只只雪白的羽箭離弦而出，劃出美麗而優(yōu)雅的弧線落入日軍隊列中，綻放出出一朵鮮紅的血花。

    放完箭的明軍立即退下，又一隊五百多弓箭手踏步上前。號令之下。五百多只箭呼嘯著飛向日軍。只聽日軍隊中慘叫連連，兩輪過去，約有一百人被弓箭射中，不死也重傷。

    遭受打擊的日軍足輕連忙分散。以躲避明軍的箭雨，一些日軍甚至趴在地上，一點點向前慢慢挪，同時用火槍反擊。此時明軍第二波箭已至，但效果卻明顯不如先前，僅僅殺傷了不到五十人。

    不想白白浪費箭只的潘一驕立下下了停止地命令。戰(zhàn)前，蕭如熏已經(jīng)再三要求節(jié)省武器，軍中武器彈藥不多。援軍還不知什么時候到達。在這個距離上，弓箭攻擊效果太差，有些得不償失。士兵們放下弓箭，裝好弓弩，隱藏在掩體后，透過木柵的縫隙來監(jiān)視日軍的一舉一動，靜靜的等待著。

    日軍心翼翼地爬了幾步，見明軍不再放箭也就大著膽子站了起來。仍舊保持著散兵隊形向前逼近。后續(xù)的日軍也漸漸地跟了上來。足輕，火槍兵。武士，長槍兵依次推進。立花宗茂的打算是，只要接近到一定的距離，就全面進攻，就是用人海戰(zhàn)術(shù)，也要消滅明軍，這樣才不負自己西國勇士的稱號。

    看看距離到了五十步左右，潘一驕突然一聲大吼：“平射放箭！”

    頓時，兩列弓箭手，一列半蹲，一列直立，出現(xiàn)在掩體地后面，沒有絲毫的猶豫，果斷放手，無情的利箭迅雷般地穿透日軍的身體，最前面的日軍立時被射成刺猬，后面的日軍忙臥倒，有的后退不已。

    接著，威名赫赫的大明火炮也發(fā)威了。趁著日軍進攻受挫，明軍對著匍匐在地地日軍就是一陣猛烈的炮轟，炮彈密集而有準(zhǔn)確落在進攻日軍群中，橫飛亂濺的彈片肆虐的殺戮著日軍足輕。在震天動地的炮聲中，日軍的第一次進攻宣告失敗。

    “呵呵，呵呵呵！”立花宗茂眼看著自己的隊伍輕易的敗退下來，被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只有咬牙切齒地發(fā)出幾個音節(jié)。突然間，他眉頭一動，右手連搖幾下手中折扇呵呵笑了起來?！懊鲊斯唤圃p，依靠地形，弓硬箭利。我日本五十也不是浪得虛名，今夜夜間突襲，倒要看看他們在夜間如何阻擋我軍！傳令，暫且退兵，各隊原地駐扎；待天黑后再作行動，即便不能殲滅明軍，也要在主力趕到之前給予明軍重創(chuàng)!”

    是夜，二更時分。本該是皓月當(dāng)空地夜晚，卻突然烏云翻滾，隱藏殺機。

    立花宗茂親自披掛整齊，點起三千最精銳武士部隊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接近明軍地防線。在他們后面還有四千足輕一千騎兵留作預(yù)備隊，做接應(yīng)之用，若是偷襲得手，就乘勝殺入，擴大戰(zhàn)果，若是不利，則為斷后之用。

    白天立花宗茂已經(jīng)對明軍陣地的前沿布防有了大致的了解，在他的帶領(lǐng)下，善于隱蔽行軍，紀(jì)律性強的日軍成功的靠近明軍陣地，繞過戰(zhàn)壕和矮墻。終于，立花宗茂拔出狹長雪亮的弧形武士刀：“武士們，沖??！先登者，賞金十兩！得敵大將首級者，賞金二十兩！”

    日本普遍實行長子繼承制，他子只能得到極少數(shù)的財產(chǎn)。十兩黃金，二十兩黃金，對從軍的足輕和武士有很高的吸引力。日軍的士氣一下子高漲起來，武士們當(dāng)先悍不畏死的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