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破,一抹光線從傳承之塔頂上的天空率先撕裂天際,給高聳的塔尖鍍上了一抹金光,莊嚴而神圣?!緹o彈窗.】
修者們眼中滿是敬畏之色,繼而開始騷動了起來。
只見那道光越來越亮,從塔尖緩緩向四周射來,多數(shù)修者避開視線揉眼,而少數(shù)堅持著沒挪眼的修者也是什么也看不見,眼里一片空茫。
隨著光芒的散去,墨河水位逐漸下降,只留下一道干枯的河床。
傳承之地,開啟了。
早已等候多時的修者們哪還顧得上門派之見,蜂擁朝對岸撲去。
不出片刻,在場只剩下了承劍宗百余名弟子,眾弟子視線落在被任命為此次領事者的云煜身上,滿是急迫。
云煜卻是看著沈無惑,“無惑師叔,傳承之地開啟僅有半刻鐘,我們進去吧?”
沈無惑看了眼云煜,語氣不變,“你先帶著眾弟子進去,我稍后便去。”
聞言云煜似是有些猶豫,當即想留下來與沈無惑一同等候沈池,但看了看身邊百余名弟子,還是點了頭,“那我先帶著弟子們過去了,無惑師叔,傳承之塔見。”
要進傳承之塔,必先通過傳承之地,傳承之地廣闊無邊,道路無數(shù),每條道路都通向傳承之塔,與大道一般,皆是殊途同歸。
云嬈猶豫再三,還是跟著云煜走了。
角馬如風一般穿梭在林間,它所經(jīng)之地灌叢發(fā)出嘩啦啦聲響,葉片打落一地。
沈池斜坐在馬背上,抬眼看向已經(jīng)散去刺眼光線的天際,神色怡然,隨后輕輕拍了拍角馬的腦袋,在它停下來后一手撈起端坐在他身側馬背上的白貓躍下馬,“去吧?!?br/>
知曉自己自由了的角馬撒丫子跑向了林深處。
走出密林,沈池本*向傳承之地的視線定在了沈無惑身上。
沈無惑背對傳承之地,正面朝他,背后有朝陽升起,晨光掠過他的側臉,竟讓沈池腳步下意識一頓,繼而回過神來,快步走向沈無惑,“大哥,你在等我?”
原本乖巧坐在沈池肩上的白貓突然站了起來,背部拱起,毛發(fā)炸開,渾身呈緊繃狀態(tài),朝沈無惑露出威脅的低吼,仿若被侵犯了領地的猛獸。
“執(zhí)影。”沈池將貓扒下來拎到手中,朝沈無惑笑道:“這是我的貓?!?br/>
“嗯?!鄙驘o惑掃了眼被沈池控住卻仍舊朝他齜牙咧嘴的執(zhí)影,道:“走罷。”
二人剛過墨河,便見它的水位再度上漲,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如一道天然的屏障,捍衛(wèi)著傳承之地。
原本在河那邊顯得十分近的傳承之塔再度與二人拉開了距離,放眼望去,竟是連塔尖也只看得到一抹角。
擺在二人面前的是兩條路,路旁有牌,一為生,一為亡。
“萬道之始無非于生,萬道之歸無非于亡,大道一途,不過心之所向。”兩道路牌上都寫著這一句話。
沈池看畢,轉向沈無惑,“看提示之意,這兩條道路當是一樣的,大哥,你選擇哪一條?”
“亡。”
系統(tǒng)照例提醒。
沈池照例忽視系統(tǒng)提議,他早已打定主意選擇‘亡’路,并不會因為沈無惑的臨時改道而調(diào)整路線。
畢竟比起已知的路途,顯然是未知的冒險更加有趣一些。
不過沈無惑屢次打破劇情,倒是讓沈池有些意外,此前諸事若說是因他影響倒也說得通,但此次卻不然,這一次是沈無惑先做出的選擇,自然與他無關。
沈池望了眼沈無惑波瀾不驚的模樣,但現(xiàn)在顯然不是解惑的時候,“我也選‘亡’,大哥,請吧。”
早一些來到傳承之地的承劍宗一行人此時正于一處山谷之中,各自手持武器全員戒備著,而他們前方,正有無數(shù)條巨蟒盤踞在過道上,對著眾人虎視眈眈。
而就在方才,已經(jīng)有幾名弟子葬身蛇腹了。
云嬈雖然沒有如劇情中那般大喊大叫擾亂二位師兄情緒,卻是面色慘白,借了借旁邊一位弟子的力才勉強站穩(wěn)。
那弟子轉頭看見云嬈冷汗津津,面色如鬼,心下一驚,“師……”
“噓!”云嬈連忙止住弟子的問話,指了指正苦思對策的兩位師兄。
該弟子會意,連忙閉嘴,卻仍是忍不住將擔憂的視線投向云嬈。
云嬈松開那名弟子,又掃了眼那些花花綠綠的大蛇,腿忍不住顫了一下,差點又一個踉蹌,她想她有點明白為什么劇情中原身會叫得這么凄慘,最后還要靠著云鶩舍命相救才得以脫險了。
她的力量還是太弱了,在這些敵人面前,云嬈莫名有些氣餒,原本短時期內(nèi)升上金丹期的成就感消散得一干二凈。
她要冷靜,這一次,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犯原身相同的錯誤了,她一定不能成隊伍的拖累!
“師兄,后方道路也被堵死,我們被這些蟒蛇圍在此處了?!痹弃F站在云煜身后,將后方情勢看在眼里,隨即看向外圍籠罩著一行人的光華,眼里閃過一絲驚嘆,“小師叔的符咒可真管用,竟然在如此多金丹中期巨蟒的攻擊下維持了一刻鐘之久?!?br/>
“防護快失效了,看來只能突圍了?!痹旗鲜种械挠穹呀?jīng)開始產(chǎn)生細細密密的裂紋,他抬高了聲音,“云鶩!”
云鶩正色,“是,師兄!”
“稍后防護罩破裂,你先率領眾弟子執(zhí)劍沖鋒,我殿后,沖出峽谷去?!?br/>
聞言云鶩眉頭擰在了一起,“這……”
“聽令!”云煜不容置疑的看向云鶩。
云鶩咬了咬牙,“是,師兄!”
“眾弟子聽令!”云煜隨即在弟子中環(huán)視了一圈,聲音壓低,卻不乏威嚴,“全員警惕,隨時準備突圍!兩側弟子使控火之法,在身前豎起火墻?!?br/>
幾乎所有人都是頭一次見云煜這般嚴肅的模樣,一時竟全都被鎮(zhèn)住了,無人敢提出異議。
云嬈心里點了點頭,這些人中,除了云煜,云鶩雖平日不著調(diào)了些,卻是眾弟子中威望最高的,云煜有言在先,自然不會有人違抗云鶩的指令,云煜應當也是看中了這點,才讓云鶩帶隊。
而云煜自己卻是眾人中修為最高的,由他來殿后自是讓眾人安全得多。
劇情中此處有云嬈搗亂,承劍宗弟子傷亡也不足三十,也正是云煜一力支下的結果。
最后的防御到底是破了。
隨著咔嚓一聲,無數(shù)心急如焚的巨蟒氣勢洶洶朝承劍宗眾人撲來。
此時眾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還好這些蟒蛇并無毒液。
因著有云煜的提前安排,登時兩道明亮的火焰從兩側弟子手中亮起。
控火之法是修者的基礎法術,凡是筑基了的修者都會修習,不過大多是為了方便點火,也無甚威力,不過這些巨蟒顯然十分懼怕這些火焰,攻勢便集中在了前后。
云鶩指揮著眾弟子很快在前方巨蟒群中殺出了一條血路來,那些蟒蛇多數(shù)比人腰還粗,饒是云鶩小心,還是被它們打得受了不輕的傷。
眼見路開成了,云鶩顧不得喉間的腥甜,一邊清理不斷撲上來的蟒蛇,一邊指揮弟子們先沖出去。
云嬈走在云煜稍前面一些,她早已在決心不做拖累時便拋開了恐懼,棄了劍,換上了原身的貼身法寶,紅菱一出,便能將一條撲過來的巨蟒擊飛,不過她修為不及巨蟒,也僅僅只能做到讓它們不近身了。
不過云煜卻是刀刀見血,每一劍都能準確地刺入蛇身七寸,他的修為已趨進金丹圓滿,這些蟒蛇暫時還奈他不何。
此時云鶩已經(jīng)退到了山谷之外,與眾弟子對抗著襲來的巨蟒,眼神卻時不時望向正且戰(zhàn)且退的云煜。
‘距谷口三丈處,一舉越過去?!?br/>
眼見快到達山谷口,云嬈突然聽得云煜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間或看向旁邊幾名同戰(zhàn)的弟子,心知他們也收到了,在云煜看過來時點了點頭。
三丈,正好是攻擊云鶩那方的巨蟒尾巴所在處,若是越過去了,便能成功突圍。
可是真有這么簡單嗎?眼見離三丈距離越來越近,云嬈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與劇情中相比,這些蛇貌似蠢了許多,明明前方蛇群倒回來攻擊他們后面這一群人,成功率會高很多,然而,它們卻似是不撞南墻不回頭一般,與云鶩那一群人死磕。
就好像……有誰在指揮它們一樣。
思及此,云嬈心底不禁升起一股子寒意,以至于在云煜命令她跳時動作慢了一拍。
而此時,除開云嬈,包括云煜以內(nèi),所有人都已經(jīng)突圍成功,然而就在此時,一條比在場所有蟒蛇都要大上十幾倍的巨蟒從眾人背后探出頭來,張開了巨口,露出里面寒光閃閃的獠牙。
云嬈瞳孔一縮,倒吸了一口涼氣,正待開口提醒眾人,卻是覺得身形一輕,竟是被一條不知何處伸來的巨尾死死地卷住。
“師妹!”
“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