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羽坐在竹屋里,漫無目的地翻著書,只聽屋外傳來幾句言辭,有飄然入世之感,道是:“世人都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世人都曉武功好,沒有內(nèi)力練不了。若問如此怎么辦,煩惱如云消散了?!毖嘤鹦南录{悶:到底何人吟詞,倒象是針對他的。
只見走近一衣衫襤褸,手提酒壺的老人,正是藏書閣老人。老人跑到墻角,抱起一壇酒,笑著說:“臭小子,小小年紀(jì),竟喝這么好的酒,來,我們來暢飲一番?!毖嘤鹇犃四贸鰞蓚€大碗,倒好酒,遞給老人。
老人接過去,一飲而盡,直呼:“好酒好酒?!?br/>
“小子,你知道練功為的是什么嗎?”燕羽尋思一番,答道:“為了君臨天下、為了拯救蒼生、為了釣美無數(shù)?!崩先诵Φ溃骸笆廊司毠Χ紴榱斯γ匚?,謬矣。真正高人都是窮其一生,不斷探索,領(lǐng)悟至道。凡事皆可悟道??缮舷挛迩陙韰⒌勒吣苡袔兹??”燕羽聽了,覺得天地之茫茫,劍道之渺渺,一切似真似幻。
“來,小子,這兒有《逍遙心法》上下兩本書,記載有逍遙游的內(nèi)功心法和逍遙劍法,可助你開啟心智,打通靈脈,領(lǐng)悟劍道?!崩先藦男渲腥〕鰞杀竟艜?,
“此乃道家莊子所著,都是夢蝶自創(chuàng),妙在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變,以游無窮,達(dá)到這個境界,便可不借外物,控制六氣變化,自創(chuàng)天地法則。當(dāng)年莊周曾憑此降伏北冥鯤鵬,遨游于天地之間。彼且嗚呼待哉?”燕羽聽了這一席話,心血澎湃,久久不能平靜,想象著遨游于九州,他接過書。
老人看著這燕羽性子耿直,對武俠也不似旁人一樣如狼似虎,心里的石頭落地,心里道:“云天,師父終于幫你完成遺愿,希望這孩子跟你一樣淡泊名利,師父后悔了,不該掩人耳目,將你趕出蒼穹,讓你去找天機鏡,沒想到卻害你慘死魔教。”老人背過身去兩滴淚珠劃出蒼老的眼眶。
這老人正是蒼穹派前任掌門人云逸道人,即蒼穹派現(xiàn)任掌門江城、江湖大俠義薄云天燕云天、青龍使妻柳如煙的師父,當(dāng)年江湖紛紛爭奪至寶天機鏡,鬧得一團(tuán)亂,各個門派死傷無數(shù)。
后來江湖傳言天機鏡落入魔教,云逸道人為了拯救這場武林浩劫,便派二弟子燕云天去北斗宮首府山外山去取天機鏡。
不想燕云天與北斗宮宮主夜無風(fēng)竟一見如故,二人看淡了江湖恩怨,夜無風(fēng)想把宮主之位傳給長子夜孟春便金盆洗手,燕云天也想把天機鏡送回蒼穹山給師父后,與夜無風(fēng)二人隱居江湖。
不想這一時生出了許多變端,先是江南大族秦家滿門被殺,繼而蒼穹派繼任掌門江城二子江河、江池被殺,然后燕云天滿門慘死,燕云天囊中的天機鏡也下落不明。
江湖都認(rèn)為是北斗宮所為,但隨后,北斗宮宮主夜無風(fēng)死訊傳出來,次子夜仲夏尸首掛在山外山示眾。
這么多變故,云逸道人為了查明這些,便傳位江城,從此一直暗中查訪。
“多謝前輩,晚輩定當(dāng)好好練習(xí)?!崩先艘惑@,迅速擦干眼淚,回身又是一副瘋瘋癲癲的樣子說:“你我也算有緣,來,我為你打通筋脈?!崩先嗽谘嘤鹕砩宵c了幾下。
燕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內(nèi)力涌入體內(nèi),靈氣源源不斷涌入,沒有匯進(jìn)丹田,而是散到四肢各處,突然間,他感覺手腳靈活了,變得十分有力。
“今后你就用靈氣蘊養(yǎng)身體,毒應(yīng)該會慢慢除去。記住要用逍遙心法每天吐納靈氣,讓靈氣更加純正無雜,我以后自會常常來指點你?!崩先颂嶂茐兀枞チ?。
燕羽卻還想問,師不從二,我該如何稱謂這人呢?若是他日,龍正師父問起來,我又該如何回答?
現(xiàn)在練功是要緊,可萬一這功夫不是蒼穹派的,被他人認(rèn)出可怎么辦?
自己也算是蒼穹派的弟子,可不能為了一時心急就失了理智,投了他人門下,背叛師門啊。
就在徘徊間,仿佛從千里外穿過一陣聲音來,既遙遠(yuǎn),似乎遙不可及,又清晰,仿佛就在耳畔:“臭小子,別多想,是自家人。”燕羽心里大喜,更加覺得這老人深不可測,竟知道自己所想,而且片刻間聲音便仿佛在天的那一邊了,我要是能有這老人一半功夫,天下何人是對手?
從此,燕羽每天沉醉在玄妙的道法里,日日夜夜在竹林里練劍,偶爾龍靈偷偷上山找他,他才放下竹劍。
最初他還只拘泥于招式,漸漸地變得隨性灑脫。有不懂不能前進(jìn)之處,燕羽就歸法自然,在這山中,向自然生靈學(xué)習(xí)。
尤其是這片竹林,更是讓他靜思冥想之余,在逍遙之中又加了一層浩然正氣。
正是符合他的性子。但也正是因為這樣,他的劍法無法達(dá)到逍遙于宇宙一層。
他自己正是年少之時,有太多太多的放不下,有太多太多自己未能參悟。
這一時,也只能朝自己性子方向,盡量使得人劍相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