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連澈批閱奏折,他出了御書房沒有立刻去找葉清禾,而是一反常態(tài),去了趟早已被廢棄的寢宮。
自他稱帝奪位以來,太后就被囚禁了起來。那老東西為等她那兒子東山再起,拼死吊著一口氣熬了那么長時間,說實話這股難能可貴的毅力是出乎他意料的。
可惜,她就是再怎么掙扎,夏侯成燁都不可能回來救這個生母了。
沒用的累贅就是棄子。
而這不肯消停的老女人之所以還留著,是因為對她夏侯連澈來說,還有點用。
瘦骨如柴的太后如今已經完全沒有了當年雍容華貴,虛弱的臉上縈繞的全是怨氣,她兇狠的瞪著夏侯連澈:“你這大逆不道的狗賊!奪我曄兒皇位,弒君叛道,行天理不容惡事,你定不得好死!”
想到當初沒有親手了結這禍害,以至于自己淪落到今日這地步,她的心就恨得不得了!
果然是那明皇后那賤女人生的孽種,和她一樣,都不是好東西!
夏侯連澈勾唇冷笑:“弒君奪位?叫屈前別忘了你們早年的嘴臉,這皇位本來就是朕的,就算搶也是天經地義,你等喪門之犬亂咬什么?”
當年的舊賬他不想去翻,不代表事實就能被磨滅了。
留著這董明月的老命,一是為了引夏侯成燁出洞,結果沒成;二來他就是想要她嘗嘗痛不欲生的滋味,當年要不是有這個女人的暗算,他的母后不至于死得如此悲壯慘烈。
太后氣得喘不過氣來:“你你……曄兒不會放過你的!”
夏侯連澈不以為意道:“所以朕等著他來卷土重來,不過可惜的是,現在你是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你一手養(yǎng)大的孩子如此棄你于不顧,太后是不是覺得很心寒?不如讓朕來猜猜原因,夏侯成燁為何在南楚混得風生水起,還如此得那老皇帝的寵信……”夏侯連澈說到這里特地頓了一下,冷冷的端詳著太后神色大變的面色,隨之冷笑:“那是因為他原本就是南楚王的兒子,他根本無需顧忌你。身為蒼國太后,私通外族篡奪皇位,通叛敵國,你真的好大的膽子!”
太后臉色這下全白了,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尖聲叫起來道:“胡說!你胡說!我沒有!曄兒是我的親生骨肉,他就是蒼國皇室血統!”
這激烈的反應就很能說明問題了,如果董明月真是夏侯成燁的生母,就不可能完全棄她于不顧……如此看來,這里面的關系復雜得很呢。
實際上夏侯成燁到底什么身世?夏侯連澈一點都不想知道,要不是關系到葉清禾,他寧愿將所有和這個小人有干系的都抹了殺了個干凈!
“別急?!彼男θ莺芾洌骸俺舐豢笆聦嵄┞读颂笠膊挥脫@受怕,夏侯成燁入了宗族玉碟可血統不正,清理門戶分內事,朕會親自殺了他。”
“閉嘴!”承受刺激的太后像是被逼急了,可最后反而在暴怒中冷靜了下來,重重的冷哼了一聲:“就憑你這孽種也配質疑我兒的身份?我告訴你,休想用我來牽扯曄兒,我什么都不會說的,你要么就殺了我!”
這老東西倒是嘴硬。
夏侯連澈心中冷冷一笑,不過他有的是法子讓這老太婆吐出真東西來。
“這么便宜的殺了你,朕怎么知道你暗中和什么人接觸?”他雙眼微微瞇起,冷笑道:“董明月,別以為朕沒去管,你私底下的小動作朕就不知道了?”
“既然你至今都沒放棄聯系夏侯成燁,不如朕幫你個忙,將你的話帶給他?”
太后猛地抬起眼:“什么?”
下一瞬猛地想到自己幾月前開始一去無返的親信,還有那些毫無音訊的消息,太后那顆原本就不安的心就隱隱發(fā)冷。難道這些被中斷阻撓的事都是夏侯連澈干的?他早就知道了?
怎么可能?
那些都是曄兒培養(yǎng)多年的暗樁子!
太后眼里透著一絲懼意,還有一股秘密被暴露的難堪和憤恨:“你什么都知道,還問什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別給朕顧左右而言他!”夏侯連澈的耐心快要消耗完了,眼神變得兇狠可怕:“是朕問你!夏侯成燁連你這廢子都用到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別以為能糊弄朕,你今日要是不說,死的就不僅僅是你!朕倒是要看看,你是想要靠夏侯成燁不著邊際的允諾茍且偷生,還是想要保住你背后所剩不多的親族?”
夏侯連澈饒了那么大彎子探出虛實,最后才下通牒可謂是一劍封喉,這就只剩死路可選了。
太后急怒攻心,氣得她恨不得馬上殺了這混賬!
可是她不能,也做不到。
曄兒心狠不可能不顧一切營救,她自身難保,談何骨氣談何籌碼?更枉顧要搭上全族性命,沒用,一點用都沒有。
“你動我的親族也沒用?!碧笸葱牡拈]上眼,語氣微微顫抖:“你若想在帝史臭名萬年,趕盡殺絕,同樣不會有好結果!”
屁用都沒有的要挾,夏侯連澈無動于衷。
卻是舉步維艱的太后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是前所未有的疲憊,威脅中掙扎不下她只能選擇后路。
沒有辦法。
半晌她咬牙才說出了暗藏著的辛秘:“他們要葉清禾,需要那個女人的血。”
夏侯連澈的眼里似乎是淬了一層寒冰。
果然。
重重打擊下的太后呼吸都漸漸變得困難起來,心理失去有力支撐的她,一時間覺得自己硬撐下去也沒有了希望,大有將撐不住的勢頭。
她死死盯著夏侯連澈那張和那人似曾相似的臉,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癡癡的笑起來:“從前他做不到的事,你身為他兒子也做不到?!覐膩矶紱]錯,是你們姓夏侯的都不識好歹?!?br/>
夏侯連澈眉頭狠狠一皺。
急怒悲戚中的太后艱難的呼吸著,胸前起伏越來越大,那雙深陷的眼睛瞪得很大,痛恨的嘶聲道:“終有一天,曄兒他一定會踏平這片土地,獨步天下的!而你們通通都不得好死!”
夏侯連澈冷冷的睨了一眼:“那就等著瞧?!?br/>
他說完拂袖而去。
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臨近暮色。
夏侯連澈心事重重的來到乾清殿,正殿中的葉清禾正抱著孩子笑著說什么話,溫柔嫻靜。
那畫面很寧靜美好,竟讓他看著頓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