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后面的那三匹馬離前面的這匹馬越來越近,甚至已經(jīng)可以聽到馬的嘶鳴聲,和因為長久地奔跑而呼哧呼哧噴出來的粗氣。
這女子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便一咬銀牙,再次揚起收中的鞭,沖著馬背就是幾下,然后,雙腿用力一夾,胯下的那匹馬立刻發(fā)出一陣“咴咴咴咴”的長嘶聲,奮力突奔。
此刻,雖然已經(jīng)筋疲力盡,但速度仍然快得驚人。
這是一條古道,并不是很寬的路面,崎嶇不平。
兩旁是密密叢叢的冷杉,高大直立的枝干向蒼藍(lán)色的天空無限地延展著,冷杉樹下是遍布的荊棘,鋪天蓋地,無休無止。
而李存孝此刻就躺在這古道的中間,冷杉的下面,虬健而堅實的軀干如標(biāo)槍般地橫在不太寬路面上。
他的臉是那么得蒼白,落寞,凄涼,像是一張被伸展開的紙,又像是一片剛剛凋零樹葉,沒有生氣,沒有表情,甚至連血管里的血都是凝固的,全身上下,渀佛只有那只握劍的手是活的。
他的耳朵忽然動了動,然后,聽到那些急促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驚人,但他的眼睛仍然緊緊地閉著,像是已經(jīng)睡著了,又像是正在想著往事,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均勻而有節(jié)奏的呼吸。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馬蹄聲越來越近,可是,他的心卻仍然像是波瀾不驚的湖水,一動不動,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細(xì)數(shù)著急馳而來的馬蹄聲,渀佛在猜測著發(fā)出這樣急促的馬蹄聲的應(yīng)該是什么樣的馬,紅馬,黑馬,還是白馬?
他的心又像是一潭死水。
他渀佛又在想象著這些或者紅色,或者黑色,或者白色的馬在踐踏水面的時候,猛然濺起的燦爛的水珠,拋灑向半空中,突然飛散開來。
那些水珠就像是無數(shù)美麗而又沒有芬芳的花朵,正漫天漫地地朝著他紛紛地涌了過來,把他包圍,把他淹沒,又把他高高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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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在他的手幾乎都可以摘到那比冰還要寒冷的月亮的時候,突然,彎彎的月亮卻變成了美麗的刀鋒,割破了他的手指。
血慢慢地流下來,他還沒有來得及感覺任何的疼痛,身體下面的水花突然散盡,他又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還是沒有睜開眼睛,只是細(xì)細(xì)地品味著剛才的那個夢,忽然聽見一陣銀鈴般的嬌叱聲:不要命的小子,還不把路讓開。
馬上的女子,一雙眼睛瞪得好大,好圓,一雙清澈的眸子幾乎都要像是山間的瀑布一樣流淌下來了。
這個有著美麗的大眼睛的女子,左手緊緊地抓著韁繩,右手握著一把黑色的皮鞭。
黑色的皮鞭,紅色的馬,白衣的女子,三種奪目的顏色搭配在一起,耀人眼球。
但是,由于李存孝的阻擋,她只好用力地將馬勒住,沖著他大聲呵斥,由于馬突然人立,差點兒沒把她從上面掀下來。
看著她又氣又怒的樣子,李存孝的聲音仍然一臉的平靜,卻又比他的神情顯得更寂寥,懶懶地睜看眼睛,看這馬上的女子,淡淡地道:你走你的路,我睡我的覺,你為什么要把我給驚醒?
女子的一張臉氣得通紅。
她實在想不明白,世間竟然還有如此無理的人。
剛才要不是她在最后關(guān)頭趕緊勒住了馬的話,那么,此刻馬蹄恐怕早就已經(jīng)將他踩成一灘爛泥了。
可是,他不但不領(lǐng)情,反而還要說出這么無理的話來,你怎么能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