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爆出一陣叫好。

    心思沉穩(wěn)，當機立斷，同時宅心仁厚，苦兒對這個連思蕓的印象也好了許多。

    落地的兩人滿臉遺憾，不過并沒有不滿，感激地朝半空看了看，就退到了一邊，和別人一起關(guān)注戰(zhàn)局。

    此時陷入僵局，連夢兒和祁幻蝶都更注重防御，而連思蕓留下兩朵飛速旋轉(zhuǎn)，保護自己，另外兩朵則源源不斷散做蓮瓣飛射而出，不斷打擊著連夢兒和祁幻蝶，攻守兼?zhèn)洹?br/>
    究竟是防守中靜待時機的兩人會有人有所突破，還是攻守兼顧的連思蕓拔得頭籌，亦或者三人還會有什么其他的招式戰(zhàn)術(shù)施展，每個人都屏息看著半空中源源不絕的美艷絕倫的蓮瓣四射，幾朵蓮花好像盛開在天邊，占據(jù)著所有人的視線，而雪蓮花瓣中掩映的若隱若現(xiàn)的人影，已經(jīng)快要看不出誰是誰，發(fā)絲飛揚，蓮瓣飛轉(zhuǎn)，仿佛十里蓮池中央三朵雪蓮爭艷，引人驚嘆。

    三個人在半空中僵持著，誰也沒有退讓，地上的人們則熱切關(guān)注著半空中的變化，生怕一個眨眼的時間就會有一人掉落下來。

    漫天的蓮瓣已經(jīng)快要將三個人淹在漩渦里，三個人的身形都已經(jīng)沒有那么穩(wěn)，只是在博誰的內(nèi)力更深厚，可以撐的更久一些。

    “連掌教，不如到這里吧，可以讓她們?nèi)艘黄饏⒓幼詈蟮目己?。畢竟，最后的考核，講求緣分，多一個人，多一分希望?！绷炜v輕飄飄的遞給連玉痕一句話。

    “是啊玉痕，她們還都是孩子，點到為止吧。”段青絲也在一邊勸道。

    “其實我正有此意?！边B玉痕溫暖一笑，點頭應允。

    段青絲雙手交疊，雙手食指相扣，三朵巨大的雪蓮悄然出現(xiàn)，而后段青絲控制著雪蓮朝半空中的三人靠近，柔柔的將三人包裹在其中，阻止了三人的局面。

    “可以了，你們?nèi)诵菹⒁幌拢黄疬M入最后的試練吧?！倍吻嘟z說著，借助雪蓮將三人平穩(wěn)地放回地面。

    此時的三人都有些面色潮紅，內(nèi)息不穩(wěn)，看得出，剛才都已經(jīng)拼盡全力了，如果再這樣下去，也未必分得出勝負。

    “各位武林同道，感謝今日鼎立支持圣蓮教的圣女遴選，現(xiàn)在這三個孩子都是極具天賦而且前途無量，連某決定，讓她們?nèi)送瑫r通過，參加最終的試練。還請大家多留兩日，見證我圣蓮教圣女的誕生。”連玉痕再度起身，謙虛地朝各派的前輩表達著感謝。

    “哪里，今日圣蓮教竟然出現(xiàn)這么多優(yōu)秀后生，可喜可賀啊。”尹亭君完全就是個豁達的長輩，如果誰家里有這么個爺爺，還真的挺不錯的。

    各位前輩都點頭稱是，而其他門派的門下也都覺得今日一見，真的不虛此行。

    因為最后的試練似乎頗費功力，而剛才三人都幾乎竭盡全力，所以連掌門決定三日后再進行比試。

    本來以為這幾日可以稍微舒服一些，可以四處看看圣蓮教的風景，畢竟在臨淵可是終年看不到這樣的千里冰封的。誰料鐵拳門的掌門林云印卻提出，難得各派聚集了這么多門派，而且到場的人肯定都是各位師傅的得意門生，不如切磋一番，以武會友，也好讓這些小輩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加強習武的自覺。

    苦兒終于知道林中虎的性子是從哪里來了，有這么一個好熱鬧的爹，他要是不活潑那肯定是撿來的。

    其實，鐵拳門并不在八大門派之列，但是林云印為人豪爽，朋友遍天下，而且對兩個兒子要求還算嚴格，要不然也不貴分別讓他們舍棄公子哥的身份拜入別的門派。他這個提議，其實也是想讓自己的門人見識一下，普通的門派，和修仙門派弟子的差距。

    廖芷煙并沒有表態(tài)，其他人不置可否，全憑大家的意見，顯然尹亭君尹老前輩最喜歡熱鬧，拍大腿稱快，德高望重的老前輩都點頭稱是了，自然其他人也不好說不應。不過今日因為沒有任何準備，大家一致決定明天開始，除了圣蓮教最終參加試練的三位，連思蕓，連夢兒，和祁幻蝶，因為要保存內(nèi)力，其他人都可以參加。

    夜月如霜，長白山的月色也是別有風情，今日在圣蓮教弟子比試的時候，身體里隱隱有一股力量涌動著，叫囂著，苦兒努力控制著才沒有讓別人看出異樣。

    銀雪飛旋，像破了洞的棉被飛揚而下，轉(zhuǎn)眼的時間，覆蓋了大片的地面，一絕色女子入眼，碧玉釵環(huán)，輕紗羅裳，嘴角噙著一抹溫暖的笑，執(zhí)劍的右手掛著一條閃著光的手串，看不真切。劍橫在脖子上，燦然一笑?？鄡后@呼，卻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失聲，想撲上去奪下她的劍，卻只覺身子有千鈞中，動彈不得。

    在自己的注視中，女子玉頸上血花飛濺，模糊了她的視線。

    “不要……”

    原來又是那個夢境，不知為何總會不時出現(xiàn)。

    苦兒朝窗外看去，月光斜斜地打在窗欞上，卸下一地光點。她小心地下床，怕驚動熟睡的葉歸期，披上狐裘，穿上鞋，開門走出去。

    雪野靜謐，四寂無人，踏在雪上，“咯吱咯吱”地響，已經(jīng)是子夜，不知道師傅睡了沒有，她朝廖芷煙的房間走去。

    “誰在外邊？”剛剛走到廖芷煙門外，里面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師傅，是我。”

    “進來吧。”

    進入廖芷煙的房間，她正在打座。九紋玉笛擱置在床頭，幔帳已經(jīng)放下。

    “這么晚，怎么還不睡？在想明天的比試？”廖芷煙悠悠問著。

    “不是，師傅，有件事，疑惑了很久，百思不得其解?！笨鄡汉喍痰母鷰煾禂⑹隽艘槐?，經(jīng)常會做同樣一個夢，偶爾會無眠。

    “你的身上有某種能力，你是知道的，所以師傅和你娘都曾經(jīng)告誡，不要輕易顯露，也許你還有別的能力，或者是看到過去，也可能是預見未來。”

    看到過去？預見未來？

    如果是過去，顯然，自己印象中從來沒有這樣一個女子出現(xiàn)，如果是預見未來，那個絕色女子，與自己又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雖然是夢境，不過她那燦然的一笑，卻是那樣真實，揮之不去。

    “明日，我會盡量不讓你上場，畢竟你入門時間尚短，這樣說來也是情有可原，如果避無可避，記住你娘和你說過的話即可。”廖芷煙突然轉(zhuǎn)而交代其他，而后靜默不言。

    苦兒只有點頭稱是，然后離開了師傅的房間。

    “想不到祁幻蝶竟然是祁家的后人，你們圣蓮教還真是臥虎藏龍啊?！卑兹酊F跟連玉痕調(diào)侃著。

    “這個，也是我之前沒有想到的，當年名滿天下卻安之一隅的’蓮花塢‘并不過問江湖事，且行事磊落，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一夜之間被絕情崖滅門，如果今日不是我大哥高明，我尚不知祁家還有血脈留在人家?！边B玉痕也沒有什么掩飾，坦蕩地說著。

    “如今的江湖，已經(jīng)不是我們那時候的樣子了，人才輩出，控蓮世家的后人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都沒有察覺，不得不說，你老了?！卑兹酊F打趣著。

    “順其自然而已，世間事，千變?nèi)f化，豈是你我都能預測?！?br/>
    “當年那個心比天高的連玉痕，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順其自然，如果你當初肯順其自然，柳蕓茵也不會――”自覺失言，白若鶩噤聲了，看了看連玉痕的面色。

    “是啊，當年我若是沒有那樣的豪情壯志，茵兒也不會把心給了我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子。過去這么多年了，現(xiàn)在想想，年少輕狂過，已經(jīng)不枉此生。不過現(xiàn)在茵兒不在了，留在身邊的是青絲，還有蕓兒夢兒，也許是命中注定吧。大哥只肯叫我一聲’連掌教‘，卻再也不肯稱我’妹婿‘，不也是怕我自己過不去自己那一關(guān)?！?br/>
    “往事如煙，過去了即是過去了，緬懷可以，不過不要在青絲面前表現(xiàn)出來……”白若鶩好心地提醒著。

    “有些事，我們彼此不說，但是彼此都明白，茵兒在我心中的位置任何人都無法取代，不過，該負擔的責任，我也不會推卸。畢竟，我們現(xiàn)在又有了夢兒，不管出于什么，我都會盡量做一個好丈夫?！?br/>
    一聲長嘆，彼此相對無言。

    “師兄怎么還沒有休息?！绷硪婚g房中，逍遙觀的褚輕舟，看到凌清潴的房間還亮著，推門而入。

    “沒什么，只是有些事，始終掛懷?！币幌驔]有什么表情的凌清潴回答著。

    “可是今日見那斗蓮，睹物思人了？”這個師弟，可是很了解這個師兄的。

    “有些事，雖已過去多年，不過，畢竟曾經(jīng)真實地存在，師弟，難道你就能真的釋懷？”凌清潴反問。

    “那個人，已經(jīng)消失了十多年，其實從十幾年前降雪仙子廖芷煙隱居吣就能看出，如果不是了無生機，斷然不會給她這么大的打擊，從此不問江湖事?！?br/>
    “可是如今廖師妹卻踏出了別院，重新涉足江湖，還破天荒收了徒弟，雖然那個女孩蒙著面紗，可是她的眉眼……”凌清潴知道自己也許想得太多，沒有說下去。有些事，其實十幾年前就知道結(jié)局，自己又何必因為一點巧合，亂了早已靜下來的心？

    “師兄，你又執(zhí)念了?！瘪逸p舟嘆了口氣，“師傅說過，天意難違，順其自然吧。”

    “師弟，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又當真看得開？”凌清潴反問著。

    “看得開看不開又能如何，師兄，起碼我還能瞻仰她，而你呢？”

    “是啊，你起碼還有遠觀的機會，而我連這個機會都已經(jīng)沒有了。她和她，終究是不同的?！?br/>
    月夜中，不止一個人無眠。而她和她，又分別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