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安怡然應周瑤的邀請,來到了周瑤舅舅家位于盧灣區(qū)的別墅。
別墅占地面積不算大,卻相當雅致精美,歐式風格的花園還附帶一個小型游泳池。
花園里,綠草茵茵,種滿了嬌艷欲滴的大馬士革玫瑰。
而別墅的主體,是一棟歐式古典風格的三層小樓,相當精致,里面的裝潢更是富麗堂皇,大理石鋪就的地板,配上奢華的水晶吊燈,就連邊角的細節(jié)也是用精美的雕刻作處理。
安怡然隨著周瑤剛走進吳家客廳,便察覺氣氛有些奇怪,十分壓抑。
吳家的鐘點傭人雙休日不上班,客廳里只有吳家的三位主人,舅舅,舅媽和小表妹。
舅舅低垂著頭,一臉陰郁地坐在真皮沙發(fā)上,舅媽面帶悲傷和怒意,一聲不吭地坐在與客廳相通的餐廳飯桌邊,小表妹則傷心欲絕地蹲在客廳的角落哭。
見到這番怪異的情景,周瑤出聲招呼:“舅舅,舅媽,怎么啦?我把我朋友帶來了?!?br/>
看到有客人上門,兩位吳家夫婦收斂了臉上的不豫神色,舅媽瞪了一眼舅舅,隨后勉強扯出一抹笑,面對安怡然。
“怡然是吧?我們應該見過的,周瑤常和我們說起你?!?br/>
安怡然有些拘謹?shù)爻瘏羌曳驄D點點頭。
“妹妹,怎么蹲在地上,過來,瑤瑤姐姐疼你哦,別哭了?!敝墁幰娦”砻眠€是蹲在地上,連忙走過去,扶起她。
“舅舅舅媽,到底怎么回事?你們剛剛在吵架?”周瑤有些懷疑地問道。
“哎,別提了,作孽哦?!币娬煞蜻€是坐在沙發(fā)上,一聲不吭,舅媽拉過周瑤和安怡然,坐到一邊的餐桌上,告訴了她們今天發(fā)生在吳家的事。
以往,每天六點,不用人喊,吳家的金毛就會興奮地跑到吳家夫婦的房里,催他們起床,帶它去遛彎。
但是今天早上,舅媽起床,卻不見金毛跑到他們臥室,披上衣服,走到花園喊了好幾聲,都不見金毛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于是,舅媽就走到狗窩邊,往里一看,只見狗窩里都是血,而那只他們養(yǎng)了五年,當兒子來疼的金毛尋回犬已經(jīng)沒了聲響。
受到驚嚇的舅媽第一反應,就是昨晚家里遭了賊,把金毛弄死,闖進家里偷東西。
她急忙回到客廳里,一邊喊老公起床,一邊跑到女兒房里,看看女兒是否安好。
索性人都沒事,家里門窗也看不出被盜的痕跡。
當舅媽將女兒叫醒,回到客廳的時候,舅舅才迷迷糊糊地姍姍來遲,只是舅舅剛進入客廳就被舅媽的尖叫聲嚇得虎軀一震——舅舅灰色條紋絲質睡衣上,居然都是血!
“作孽哦,我們養(yǎng)了那么多年的狗,他怎么下得去手?。⌒」?,根本沒做過什么惹他生氣的事??!”想到愛犬慘死,舅媽就忍不住悲從中來,隨手抽了張紙巾,壓了壓眼角溢出的眼淚。
聽到老婆的指責,平日里素來溫和的舅舅忍不住爆發(fā)了。
“我說了多少遍了,我沒有殺小乖,我昨天晚上明明一覺到天亮,小乖是我領回這個家的,我怎么可能會對它下手?”
“你沒下手,怎么身上都是血?”舅媽聞言激動地嗆了回去。
聽到父母的爭執(zhí),小表妹抱緊懷里的人偶,哭得更厲害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自從這個洋娃娃來我們家,就沒發(fā)生過什么好事!”小表妹的哭聲讓舅舅更加急躁,直接沖到小表妹眼前,一把扯過她懷中的人偶,就往地上摔。
安怡然和周瑤互相對視了一眼,都被舅舅的暴躁嚇了一跳。
小表妹似乎也從未見過這樣的爸爸,臉上的表情一下子愣住了。
知道自己嚇到女兒了,舅舅的怒意一下子消了,滿臉歉意地靠近女兒。
“妹妹,爸爸不是故意兇你的,你……”
厚實的大手,剛要撫上女兒的小臉,卻被女兒害怕地躲過。
妹妹撿起地上的娃娃,畏畏縮縮地躲到媽媽懷里。
見狀,舅舅臉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受傷。
舅媽安慰地拍著懷里小女兒的背,看到丈夫的神色也不忍繼續(xù)苛責,只是長嘆一聲。
舅舅臉色黯淡,掃了周瑤安怡然一眼,說:“你們來院子里吧?!闭f完,背過身,朝花園走去,中年男子高大的背影居然有些佝僂。
安怡然和周瑤默默跟上。
來到院子,見舅舅蹲在白色雙層狗窩前,老淚縱橫。
那悲傷,就像失去了一位親人。
舅舅嗓音沙啞地哭著說:“小乖是我從西宮門口的狗販子那兒帶回來的,種不算純,但是十分聽話,本想是給妹妹做個伴,兩個一塊長大,沒想到就這么去了,還死得這么慘。”
在巨大的悲傷面前,本就不善與人交際的安怡然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感覺一切的語言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而周瑤也只是喊了聲“舅舅”,便沒了下文。
“昨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樣上床睡覺,真的什么都不記得。只知道今天早上被你舅媽的聲音吵醒,才發(fā)現(xiàn)身上都是血……”舅舅抬起頭,看著安怡然和周瑤,臉上除了悲傷,還帶著恐懼不安。
“你們說,如果真是我無意間下的手,那今天死的是一條狗,明天會不會連我老婆和女兒都……”
也許是被這種可能性嚇到,周瑤尖叫阻止他說出什么不吉利的話。
“舅舅!你瞎說什么呢!不會的!”
仿佛需要安心的保證,周瑤搖著安怡然的手,說:“怡然,你告訴舅舅呀,不會的,是他多想了?!?br/>
安怡然卻沉默地立在一邊,任憑周瑤拉扯著自己的手臂,隨后,咽了口唾沫,嗓子有些干澀地開口:“吳叔叔,如果有可能的話,最近還是去看看心理醫(yī)生吧,夢游的事可大可小?!?br/>
“安怡然!”周瑤有些生氣地瞪著安怡然,氣惱她不會看時機說話。
“疼,你輕點掐!”周瑤一生氣,手勁大增,安怡然急忙甩脫她,以防自己被廢。
她上前,扶起吳家舅舅。
“吳叔叔,發(fā)生這種事情,你一定不好受,還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和周瑤?!?br/>
吳天貴低沉地嘆了口氣:“那就交給你們了。”拖著疲憊的身軀,他緩緩地走向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