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兔子而已,慕南卿說笑夠了便沒在揪著不放,和蕭宸玖一路上說說笑笑,進(jìn)了村子。
這世外桃源并不想尋常與世隔絕的村落那般閉塞,似乎經(jīng)常有客自遠(yuǎn)方來,村民都很熱情,逢客人便打招呼,走了一路,慕南卿生得好看,又性格隨和乖巧可人,獲了三個柑橘兩串葡萄,在蕭宸玖面前顯擺了半個時辰。
宸王殿下臭著一張臉嗤之以鼻,對自己冷臉嚇哭了五個小孩兒的糗事只字不提。
“殿下…”慕南卿揶揄夠了,用指尖戳了戳蕭宸玖的臉頰,“你別生氣了?!?br/>
“這村落是妖的地盤?!笔掑肪链鬼粗侥锨洌澳闶諗恳恍?,莫要亂吃東西?!?br/>
村中的妖精們能夠在諸多仙門人士的來來往往之下安逸生存,必然少不了一些非正常手段。
慕南卿含著葡萄的動作突然一頓,“立即吐出來”和“咽下去算了”兩個想法在腦海中爭論不休、拉扯不斷,眉頭不自覺微微蹙起。
蕭宸玖見她蹙眉,以為是葡萄有什么問題,剛剛好看一些的臉色瞬間陰沉更勝,直接伸手去捏慕南卿纖細(xì)的下頜。
“你干嘛?”慕南卿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尚在口中的果肉咕嚕吞了下去,隨即表情奇怪地咂咂嘴。
“嗯……”
慕南卿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卿卿?”蕭宸玖眼中的焦急已經(jīng)快要抑制不住,陰驁由心而發(fā)。
倘若他的卿卿出了什么事兒,這群不知死活的妖精一個都別想跑!
慕南卿美眸微闔,沉默良久,才再次抬眸,心有余悸吐出一個字:“酸?!?br/>
這個酸法兒是她兩輩子以來第一次見到,這群妖精竟然拿它當(dāng)糖豆吃,他們是沒有味覺嗎?。?br/>
蕭宸玖:……
慕南卿被酸得舌頭發(fā)麻,喝了蕭宸玖倒給她的水才覺得好了一些,坐在榻上抬眸道:“你就這般想吃?”
“行吧,”慕南卿果斷把盛放在盤中的酸葡萄推給蕭宸玖,溫和地笑了笑,“都是你的了?!?br/>
蕭宸玖看著那盤顏色花花綠綠的圓潤葡萄,額角跳了跳,最終嘆了口氣:“本王憂心唯恐你中毒,你當(dāng)本王饞你的葡萄?”
慕南卿捏著茶盞的指尖微顫,心虛地垂下美眸,低聲應(yīng)道:“知道了。”
…
入夜,蕭宸玖被慕南卿從房中掃地出門,氣得眼皮子直跳,最終憤憤不平抱著枕頭被子到隔壁睡了。
隨行的鬼衛(wèi)不敢觸及霉頭,紛紛躥上了屋頂假裝自己在輪值。
蕭宸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十個鬼衛(wèi)立馬二話沒說全部滾下來跪在蕭宸玖面前。
蕭宸玖沒說話,十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以目傳情的融洽模樣。
“阿首那邊如何了?”蕭宸玖冷漠地問。
“回殿下,一切順利?!卑㈦p垂眸回應(yīng)。
“嘴都嚴(yán)謹(jǐn)些,莫要在王妃面前提起。”蕭宸玖再次叮囑。
“是?!笔畟€人整齊劃一領(lǐng)命。
“夜里子時,都到這里來?!笔掑肪琳Z色陰驁而淡漠,與平時在慕南卿面前時的模樣大相庭徑,“阿三、小五留下看護(hù)王妃?!?br/>
論單體作戰(zhàn)能力,阿三和阿五兩人即便是在一眾天才鬼衛(wèi)中也是出類拔萃的。
“是?!卑⑷I(lǐng)命。
“那…”單純的阿五吞了吞口水,愣愣問了一句,“其他人…”
“不用管?!笔掑肪敛荒蜔┑?。
慕南卿以外的人如何,他本就不在意??s頭烏龜既然敢算計他,就要做好血債血償?shù)挠X悟。
僅憑一個殘疾的蕭翼和一只道行雞肋的小妖就能調(diào)動那群火沙蛇襲擊他們,簡直是天方夜譚,誆傻子差不多。
那天要不是他眼疾手快,中火沙蛇之毒的就會是慕南卿。
妄圖動慕南卿的人,沒有理會不扼殺在當(dāng)下。
“屬下等領(lǐng)命。”眾鬼衛(wèi)面無表情,低聲應(yīng)下,隨即消失不見。
約摸凌晨,原本在房中安睡的王三兩突然睜開眼睛,扯開被子起身、下床、穿衣。
其動作連貫而有條有理,如何看都不像個癡傻之人,當(dāng)他推開門,從睡得鼾聲震天響的王二升身邊走過的時候,動作微僵,手指點在他眉心處,嘴里神神叨叨默念幾句法訣,一團(tuán)黑霧進(jìn)入了王二升的眉心,惱人的鼾聲戛然而止。
王三兩抬起頭,眼中一片漆黑,沒有眼白,亦沒有瞳孔,他緩緩走到門廊下,將兩根手指插入口中,發(fā)出悠長而尖銳嗯哨聲。
僅僅是幾個呼吸間,一道黑影于空俯沖而下,王三兩抬起胳膊,一只鷹隼落到他的手臂上,神色矜傲地俯視他。
“荒漠中的溝壑入口,他們在山谷間妖精的地盤。那群半人不鬼的家伙們都睡下了,現(xiàn)在揍他丫的,保證能殺得邪門兒家伙措手不及!只要斬草除根,保證沒人能懷疑到您的身上?!?br/>
他的語氣很流暢,卻帶著一種許久不曾開過口的詭異,其聲恍如玻璃廝磨,刺耳得很。
黑鷹聞聲而起,恍如一道漆黑的閃電,向著谷外的方向飛去。
“呦,我看您這鷹熬得不錯?!币宦暻謇涔训芈曇糇园堤巶鞒?,下一秒王三兩便被一柄銀色玉骨扇抵住了喉嚨。
慕南卿穿著一身白色里衣,墨發(fā)凌亂,發(fā)尾的銀白在暗夜中尤為顯眼,周身氣勢外放壓得王三兩一動也動不了,卻絲毫看不出伶俐之色,遠(yuǎn)遠(yuǎn)望去就像是在同經(jīng)年未見的老友交談。
看著王三兩黑漆漆的眼睛,慕南卿嘖嘖兩聲,扇子在眼前肩頭留下幾縷霜痕:“我呢,原本是不屑于跟你這種小嘍啰較勁的,奈何玖玖去收拾躲在背后不敢現(xiàn)身的縮頭烏龜了,我總得幫他防著點兒漏網(wǎng)之魚,你說是也不是?”
王三兩愣了愣,本想裝瘋賣傻,但見四下無人,面前只有一個女人時改了主意,黑氣從人皮面具的縫隙中透出來,同時溢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瘋女人,有種你放開我!”
“看見了吧?他早就不是你弟弟了?!蹦侥锨湔凵仍谑种写蛄藗€旋,又被她插回腰間,后退一步撣著掌心揚(yáng)聲道。
木門發(fā)出短暫的吱呀聲,王二升滿面驚駭從內(nèi)走出來:“傻子…你——”
王三兩一愣,眼里的漆黑迅速縮小,最終成了一棵黑色的豎瞳,黑氣也瞬間收住,口齒不清喊了一句:“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