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晴得逞地笑,“我就喜歡這樣的?!?br/>
紀銘辰的耳根緋紅,默不作聲,他的右手直直伸著,像被鐘晴懷抱著。
她這樣直白,紀銘辰覺得自己心里的秘密就快要呼之欲出了,但他要克制,不能讓心理防線輕易的瓦解,他有些緊張,小臂上的肌肉都繃了起來。
“我……我開車不方便。”他一開口,鐘晴便松了手。
紀銘辰是局促不安,鐘晴卻理解成了厭惡,剛剛緊貼著的手心瞬間變得燥熱,直覺得難堪。
鐘晴轉(zhuǎn)頭望著窗外,因為寧中在老城區(qū),所以人流車流量都大,外面熙熙攘攘的,一段十五分鐘的路開了將近五十分鐘。
剛剛?cè)杠S的心漸漸冷卻下來,鐘晴回想與紀銘辰的相遇到重逢,發(fā)覺自己只顧著歡喜,卻忘了這中間不可抹去滿是心酸的九年。
高考完剛查出成績,就得知紀銘辰舉家離開,整個暑假她不斷地聯(lián)系所有認識的不認識的的朋友,焦急地找尋紀銘辰的下落。后來剛上大學的兩年,別人都忙著參加社團,交友戀愛,她卻封閉自己,把自己困在自習室圖書館,不與他人接觸。再后來,畢業(yè)工作,忙得像轉(zhuǎn)軸上的小轉(zhuǎn)珠,想停都停不下來。
其實前兩年,她也覺得乏累,時常質(zhì)疑自己到底有沒有繼續(xù)的動力,到底對紀銘辰的愛還存留幾許?就在她與過去漸行漸遠的時候,紀銘辰又出現(xiàn)在她的生活中。
以為他是洶洶而來,實際上不過是鐘晴一個人的獨角戲。
“到了,鄒童童在前面?!?br/>
紀銘辰的車開到輝源樓門口時,鄒童童正從一輛鐘晴叫不出名字但絕對是名牌的豪車上下來。
“你先下去吧,我去停車。”
鐘晴解脫似的答應了一聲,就推門下了車。
輝源樓不知什么時候放棄了花紅柳綠的浮夸炫目燈牌,在酒店門口上方掛上了木雕的古樸牌匾,倒是和名字契合多了,但鐘晴看著竟覺得陌生。
“呆著看什么呢?”鄒童童走過來,敲了敲鐘晴的腦袋,“紀銘辰呢?”
鐘晴把鄒童童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訝異地開口道:“去停車了,今天怎么穿這么一身?見你貴婦名媛風的造型多了,今天這還挺不習慣的?!?br/>
鄒童童上身穿著一件寬松的淡粉色襯衫,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褲,干凈利落的一身,看起來像還沒畢業(yè)的大學生,這實在與平常珠光寶氣的她大相徑庭。
“你看過一個新聞嗎?就演白娘子的趙雅芝,六十多歲去參加同學聚會,結(jié)果站在里面格格不入,年輕漂亮得像是哪個同學的女兒?!编u童童嘴角一勾,說道:“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穿著黑西裝黑裙子,死氣沉沉的,襯得我簡直是個高中生?!?br/>
鐘晴當著鄒童童的面翻了個白眼,“行行行,就你聰明年輕,個心機鬼!”
“許曄這次回來做什么?”
“聽紀銘辰說,許曄原先在一家世界五百強的醫(yī)藥企業(yè)干得很好,這次回來是被調(diào)任做中國分公司的副總。”
“那挺好的?!编u童童扯著自己的LV手提包,聲音憤憤。
鐘晴敏銳地察覺到鄒童童的不快,“怎么了,是誰跟我說,不過一段感情而已的?”
嘈雜的鬧市區(qū),淹沒了鄒童童的沉默,許久后她靠近鐘晴說道:“對于許曄和我來說,這段感情真的只能用‘而已’‘一般’這樣的詞來形容,但是他這個人對于我來說,可能會成為一個標志,永遠存在在我高中的這段時光里,只要我回憶過去,他就會出現(xiàn),盡管我不會有任何感觸或不舍,但只要他能出現(xiàn),他就永遠處在一個特殊的位置,我會不由自主地和他比較,我希望讓他看見我的變化,也怕讓他看見我現(xiàn)在的平庸。”
鄒童童很少這么認真的袒露心聲,她站在酒店門口的石階上,眉眼低垂雙肩耷拉下來,讓精心打扮的烏黑卷發(fā)都黯淡了光澤。
“怎么不進去?”聲音從身后傳來,是紀銘辰。
鐘晴拉過神色低迷的鄒童童,調(diào)整好情緒說道:“等你呢,這就進去?!?br/>
還沒走幾步,鄒童童像剛回過神來一樣恢復了滿血模式。
“嘿喲,紀銘辰,這么多年沒見都不和我打個招呼?”
“我打了招呼的,是你沒理我。”紀銘辰無奈道。
三人走到許曄通知的廳,一推門看見許曄正和肖瀧在沙發(fā)上聊天。
許曄正襟端坐著,一副社會精英的模樣,而肖瀧歪歪扭扭地躺在沙發(fā)上,一看就是在胡侃瞎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