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為貴族,而且還是家族里的長子嫡孫,應(yīng)是件無比幸運(yùn)的好事。
打穿金戴銀,吃的不是山珍海味就是燕窩魚翅,隨隨便便打一個噴嚏,能讓一群人大驚怪,隨隨便便放一個屁,更夸張了連老年的子的爹媽都腆著笑臉,咱兒子的屁真是不同凡響,香得像仙氣。
但同時這樣的人又生逢亂世,偏偏資自個家族還不爭氣,一不心被滅了,并且國家也亡了于是有個前途大好的紈绔子弟,一朝家破人亡,淪為了人下人,從此和幸運(yùn)之神拜拜了。
都亂世出梟雄,但是沒人得清,得多少個數(shù)之不盡的炮灰,才能成就一個梟雄
很遺憾,既然老天爺收回所有的恩賜,不再眷顧你了,那你就注定是當(dāng)炮灰的命。
目前,這個經(jīng)歷了大幸和不幸之人,正踉踉蹌蹌地在雪地里奔跑,他屢屢跌倒,又屢屢咬牙爬起來,朝著那連自己也未知的方向前行。
冷風(fēng)如刀,以大地為砧板,以眾生為魚肉。他只能逃,頂著刺骨的凜凜寒風(fēng)也要逃,哪怕凍死在荒野里也要逃即使他根不知道自己能逃到哪里去。
家已經(jīng)不在了,親人也不在了,昔日的瓊臺樓閣已變成頹垣敗瓦,昔日的銀白雪原國已被烽煙染黑,天蒼蒼野茫茫,他再沒有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一路跟隨他的隨從死的死,跑的跑,連老馬也禁不住饑餓交迫,很有志氣的罷工了。
他已經(jīng)落入這般可悲可泣的境地,老天爺卻還不打算收手。
鐵蹄聲傳來了,噠噠噠,無情踏破男子最后一絲希望,他栽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有人躍下馬,一柄長刀由上而下,刀尖抵在男子咽喉。
“跑啊,你這個兔崽子,爺還沒玩夠呢,起來繼續(xù)跑。”
男子神情痛苦地皺眉,心想,讓我死吧,讓我死個痛快吧
那三大五粗的男人見他半死不活,連求饒都沒有力氣了,頓時沒有了追捕獵物的興趣。他一手把男子提起來,握刀的手緊了緊,既然這個人留著已經(jīng)沒有樂趣了,那就干脆不用留了。
“等等。”另一個同樣身形魁梧的大漢躍下馬,走近“讓我瞧瞧,追了大半天,好歹讓老子知道追的是個啥玩意咦”大漢把人扯到自己面前,撥開對方臉上凌亂的頭發(fā),驚訝地道“原來是個貴公子,啊哈”
男人拍拍那張慘白的臉“這破地方,還有什么貴公子,只剩下那些亡國狗。”
“你看他的眼睛看見了沒有,琥珀色的,據(jù)只有血統(tǒng)純正的貴族才會如此?!?br/>
男人留心看了看“真是這樣,我還頭次一看見這種顏色的眼珠?!?br/>
大漢提議道“直接殺掉浪費(fèi)了,不如帶回營中,興許還能給弟兄們增添點樂子?!?br/>
“就這樣一個死氣沉沉的家伙,有什么好玩樂的”
“這你就不懂了”大漢摸摸自己臉上的虬髯,嘿嘿一笑“有時候,男人比女人玩起來更加盡興,更何況還是一個少有的異族貴胄,不知道多少弟兄想嘗嘗鮮呢?!?br/>
男人一臉嫌棄地把人甩到地上“隨便你,要帶你自己帶。”
大漢拿出繩,先纏住男子的雙腳,自己再跨上馬,直截了當(dāng)?shù)赝现摺?br/>
就這樣,因為他的一念之差,同時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yùn)。
一個是被他拖回軍營的倒霉蛋,另一個,是即將穿越過來的倒霉蛋,世事無常。
喬遇安聽見有人在哭。
剛開始只是聽到一些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聲,漸漸的,聲音放大了。
并且那音調(diào)高低起伏,節(jié)奏九曲十八彎,有好幾次,簡直像喘不上氣似的。
哎此情此景,怎么有種分外熟悉的質(zhì)感
喬遇安睜開眼睛之前,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不好的預(yù)感,一穿越過來就聽到哭聲,能有好事么
他醒來第一個感知是痛,無處不痛
好吧,又是這樣,連痛楚的感覺也分外熟悉,那就當(dāng)作穿越后遺癥好了喬遇安躺在草席上默默內(nèi)牛,但是能不能換一個地方痛,老天爺呀,就當(dāng)一回親媽好不好放過他的菊花吧
喬遇安扭動脖子,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最后只能用兩個字形容惡劣。
這種像豬圈一樣臭烘烘的地方,真是人呆的嗎
然后他又把脖子往另一邊扭,看到那個發(fā)出哭聲的人衣不遮體,明顯帶有一身情欲痕跡,蓬頭亂發(fā)地俯趴在地上,手腳凍得發(fā)青發(fā)紫,難怪哭成這樣,確實挺可憐的。
喬遇安低頭一看,他也想哭了,自己同樣光溜溜,胸口還有好大一片白色液體。
并且那些液體有的已經(jīng)干了,像漿糊似的粘在皮膚表層,非得使勁地揉搓才能弄掉。
等他接收這具身體的記憶之后,只恨不得把眼睛哭瞎,到底誰寫的劇怎么越穿越坑爹了上一次只是被六王爺蹂躪,這次卻換成被一大群男人蹂躪,一大群難不成尊被活活輪死了,他才有機(jī)會靈魂附體老天,你一定要這樣安排嗎
喬遇安看看這間簡陋棚子里的幾個人,都是年輕男子,都是渾身狼藉,都是專供男人發(fā)泄的軍妓。此時他已經(jīng)哀莫大于心死,上次好歹是頭牌倌,這次,呵,看來比牲口還不如呢。
他費(fèi)勁力氣才掙起身子,扯過棉被蓋到身上,那鋪天蓋地的臭味,幾乎把他熏死。
但是被冷死和被熏死之間,喬遇安只能選擇后者。
過了兩天,喬遇安不但把情況大致弄清楚了,即使再突然有士兵沖進(jìn)來,隨便抓住哪一個男子泄欲,他也能面不改色的裝死了。果然,人都是被逼出來的,沒有適應(yīng)不了的環(huán)境。
他們呆的棚子并沒有上鎖,門大大敞開著,走出去便是軍營,不時能聽到操練的聲音,還有看到巡邏的隊伍。屋里的人當(dāng)然都不是自愿成為軍妓,他們有的是俘虜,有的是奴隸,還有的是平民百姓。盡管門開著,他們也可以自由在軍營里行走,但是鮮少有人敢逃跑,因為一旦越過軍營范圍的地界,立即會被亂箭射死。
當(dāng)然,也有受不了欺辱、自找死路的人,但顯然不是棚子里的那幾個。
喬遇安發(fā)現(xiàn),這次穿越待遇比以前差了,可是有一個好處,不用時時刻刻裝逼。這里誰也不認(rèn)識誰,為了方便管理,也不問他們的名字,通通按照入營的順序從一排起,喬遇安排在最后,所有人都管他叫九。
“九,你的眼睛怎么回事好像看著和我們不一樣?!?br/>
那天哭得差點斷氣的人,七。
喬遇安自個又看不到,啃著饅頭,懶洋洋“怎么不一樣了”
“我看看?!逼邷惤?,捧住臉仔細(xì)觀察“我形容不出來,你眼珠子好奇怪,淡淡的,綠綠的”
喬遇安哦了一聲,繼續(xù)啃饅頭,天太冷了,饅頭又硬得像泥團(tuán)一樣。
“你的眼睛真好看。”七從懷里抹出一包肉干“噓,別讓其他人看見,我悄悄分你一點?!?br/>
喬遇安眼睛一亮“謝了,你從哪兒來的”
“呃昨天,武校尉給了點賞錢”
喬遇安看見七結(jié)結(jié)巴巴,一副羞于出口的模樣,心中了然。
軍營里,大部分士兵都不把他們當(dāng)人看,而是當(dāng)成想上就上的茅廁,可是也有例外。
有些軍銜較高的將領(lǐng),也許是抹不開面子,完事后對丟下一點賞錢,這丁點錢拿到市集也就能買一只雞鴨,而在軍營勉強(qiáng)能從伙夫那換一只雞腿。其實營里的很多東西都能換,關(guān)鍵是有沒有錢,而且那些將領(lǐng)的寧愿打賞給窯子里香噴噴的女人,也不太情愿給臟兮兮的他們。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喬遇安正琢磨著,怎么樣才能活出個人樣。
“哎,九,快躺下。”七突然推了他一把,低聲“王八來了,還帶著人?!?br/>
喬遇安立馬倒下去,身體僵直,雙目放空。
七口中的王八,便是那日把喬遇安拖回軍營的大漢,姓王,名字不詳。因為這人特別討厭,不但下流,還很會折磨人,更喜歡叫上幾個相熟的士兵同時玩一個男人,所以私底下給他取了個外號。
王八一進(jìn)來,七笑著迎上去“軍爺,今日不用操練嗎”
“要,怎么不要,所以老子上這兒練槍來了?!蓖醢肆T,一臉淫相哈哈大笑,身后的人也跟著笑。王八的眼睛在棚里巡視一圈,發(fā)現(xiàn)都是玩膩的貨色,于是把目光落到地上,指了指“都那么多天了,九的身子也該恢復(fù)了吧,怎么還是這副模樣”
七回道“時好時壞,今早還在發(fā)燒?!?br/>
“嘖,公子哥就是公子哥,那么不經(jīng)操。”王八蹲下來,拍拍喬遇安的臉“起來,別裝死,讓爺打多幾炮就習(xí)慣了,不定以后還天天求著爺操你呢?!?br/>
喬遇安暗暗咬牙,我忍
“軍爺要不換個日子吧,九他剛來,身子骨還弱著?!?br/>
有人一巴掌甩到七臉上,打得響亮。
王八了起來,順便扶起被打趴的七,笑嘻嘻“那今天就玩這個吧,你們下手輕點兒,別又把人弄得十天八個月走不了路?!?br/>
七抖了抖,不敢反抗。
喬遇聽到這話,實在忍無可忍,睜眼坐了起來。
王八看見他醒了,馬上放開七,畢竟作踐一個貴族更有滿足感,走過去把人往自己懷里拖“還是玩這個吧,上次的滋味可真?!?br/>
喬遇安軟綿綿地靠著對方,咳了幾聲,然后一咬舌頭,張嘴,噴了王八滿臉的血沫子。
這下所有人都愣了,王八更是動也不動。
七機(jī)靈,連忙上前扶住喬遇安“你怎么了”
喬遇安捂住胸口“我、我我前陣子咳個不停,大夫是肺癆”
“肺癆”
棚子里人人命聞之變色,霎時,能有多遠(yuǎn)躲多遠(yuǎn)。
喬遇安一邊咳嗽,一邊向王八伸手,上氣不接下氣地“軍爺,我可能活不久了趁著還有一口熱氣,你們你們隨意吧咳,咳,咳”
作者有話要所以,不管身在何處,一旦劇情需要,該裝逼還是要裝逼。
安,上吧,軍營里啥都不多,鐵打的猛男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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