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沒有等她回答，便說：“我的情況，你可能不是很清楚。”

    關(guān)曉寧沒明白，剛剛還是愛的表白，怎么這會兒話鋒就轉(zhuǎn)了？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又喝了口水，道：“我結(jié)過婚，妻子三年前去世了，我們有個六歲的女兒。我平時工作很忙，家里的事很少可以顧及到，所以孩子是她外公外婆在帶。如果咱們兩個人要結(jié)婚的話，你，一結(jié)婚就，就面臨著一個六歲的孩子。”他定定地盯著她，“我知道，這種事對于你這樣一個年輕女孩子來說很殘酷，這也是我一直不愿跟你提這件事的原因?？墒?，即便是我不提，這也是存在的現(xiàn)實，我不想欺騙你的感情。”

    關(guān)曉寧點點頭，應(yīng)了句“我知道?！?br/>
    “我們結(jié)婚以后，你要成為圓圓的媽媽，到時候我們得把她從沈家接回來和我們一起生活。如果，如果你想要生孩子的話，按照政策，我們也是可以的。”他說著，低下頭。

    顯然，話題已經(jīng)進(jìn)行到了很深入的一個層次，對于關(guān)曉寧這樣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子來說，“生孩子”這個詞顯然是有點過于刺激，她也低下了頭。

    他深呼吸一下，抬頭看著她，說：“抱歉，我，也許我不該說的這樣太直白。如果讓你難堪的話，對不起?！?br/>
    “啊，沒有沒有。”關(guān)曉寧搖頭。

    他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來，將她的雙手放在自己的掌中，輕輕地摩挲著，下巴也抵著她的額頭。

    “我想請你認(rèn)真考慮一下我說的話，不管對于你還是我，這都是很重要的事。所以，我會給你時間慢慢考慮這件事。如果你愿意，我們就，就正式交往看看，好嗎？”他說完，低頭靜靜凝視著她低垂的眉眼。

    的確是大事，大到關(guān)曉寧此刻還無法將他說的這么多消化。

    她的心里翻江倒海的，一點頭緒都沒有。

    喜歡他是沒錯，可是，可是還沒想過和他結(jié)婚！

    啊，結(jié)婚，他說的是結(jié)婚？

    關(guān)曉寧猛然抬頭，震驚的眼神盯著他。

    他笑了下，深深嘆了口氣，手指伸入她的發(fā)間，道：“被我這樣一個老男人說結(jié)婚的事，是不是，是不是很嚇人？”

    她的臉紅的厲害，什么都不說，也不敢再看他，只是將臉深深埋在他的懷里。

    他的手，不輕不重地揉捏著她的。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久到誰都沒有注意就這樣靜靜坐著。

    關(guān)曉寧抽出右手與他的那只十指相握，仰起臉望著他。

    他似乎很開心，眉間含笑，見她這樣看著自己，他輕輕在她的眉間落下一個吻。

    她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

    “剛才你說的?！彼龁X道。

    “嗯，什么？”他問。

    “徐，徐小姐，她，她不是……”她沒有說出后面的話，她想他該知道自己要說什么。

    “你這么問，是吃醋了還是不信我？”他的鼻尖，輕輕地磨蹭著她的臉頰，從眉間一直到嘴角。

    溫?zé)岬暮粑?，撓的她臉上癢癢的。

    耳畔，似乎是他若有似無的輕笑，她想，自己是陷進(jìn)去了，陷進(jìn)這個男人的溫柔又惑里，怎么都爬不出來。

    既然爬不出來，那就，那就不要爬了。

    當(dāng)他的唇瓣掃到她的唇角時，她突然握緊了他的手。而接下來，她的呼吸便同他的呼吸融為了一體，同時繚亂著彼此的心跳。

    唇齒間，縈繞著淡淡的煙草味，她竟沒有反感，反而挺起上身貼近他，兩只手不自主地抓住他的雙臂。

    他突然松開她，急切的雙唇不斷地在她的臉上落下一個又一個熱吻，雙手抓著她的肩，將她壓在床上。

    在這間房子里住了兩年多，除了他，沒有任何一個異性會在這么晚的時候進(jìn)門來。

    “我剛剛說的事，你會認(rèn)真考慮的，對嗎？”他沒有繼續(xù)親她，鼻尖輕柔地在她的臉頰上磨蹭，道。

    關(guān)曉寧抬頭看著他，那英挺的五官，距離自己如此之近，“我，我愿意。”她低低地說。

    他的手，猛然停了下來，拾起身定定地盯著雙頰紅紅的她。

    “你的意思是……”他的眼中，閃著興奮的光，似乎可以將她的一顆心看穿。

    關(guān)曉寧輕輕咬了下嘴唇，將衣服拉下去，坐起身將臉埋在他的胸前抱住他，低聲道：“我愿意。”

    李漱白重重呼出一口氣，用力抱緊她，嘆道：“太好了，丫頭，太好了！”

    他的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激動，這讓關(guān)曉寧不禁產(chǎn)生了錯覺，難道自己的答案對于他有這么重要嗎？

    “我知道，和別人相比，我，我真的缺少很多。丫頭，我一直都很忐忑，我擔(dān)心自己會被別的人比下去，擔(dān)心你，擔(dān)心你會拒絕我?！彼砷_她，雙手捧著她的臉，“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我……”

    她的唇猛然貼近他，剛一靠近，就被他占了主動。

    關(guān)曉寧覺得自己全身每個細(xì)胞都在顫抖，是因為激動還是什么，她根本無暇去思考。他的吻，那么熱烈那么急切，似乎等了好久好久才等到了今天一樣，似乎什么都不再顧及了一樣。

    她的嘴唇，感覺到了絲絲的疼痛，顯然他已經(jīng)太久沒有做這件事，已經(jīng)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

    耳畔，聽不到任何的聲音，除了那短暫的呼吸聲。

    她的羞澀，在他的眼中是那么的可愛，可愛卻又嫵媚，惹得他想要做更多，可是，即便到了此時，即便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李漱白卻極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思想。

    他松開她的唇，低頭凝視著那紅潤的臉龐，抬起手，小心地?fù)崦约簞倓傆H過的那一片芳澤。

    “對不起，我……”他收回手，舌尖小心地滑過她的唇瓣，關(guān)曉寧本能地顫抖起來，卻聽見他低低的笑聲。

    “你，你笑我？”她抬手輕輕捶著他的前胸。

    他沒有回答，只是任由她這樣在自己的胸前施暴，然后笑著。

    “你還笑?！标P(guān)曉寧羞紅了臉，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連手都收了回來。

    他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她又忍不住看他。

    “希望明天不要腫的太厲害?！彼氖种篙p輕撫摸著她的唇瓣，低聲道。

    “你……”關(guān)曉寧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想了想，便說，“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李漱白愣了下，望著她，問：“我是怎樣的人？”

    “腦子里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彼f道。

    他低聲笑了，再度輕輕地親著她的嘴唇周圍，說道：“那你知不知道我現(xiàn)在想些什么？”說著，還特意看了她一眼。

    她正好迎上他的視線，那灼熱的眼神，燙的她根本不敢再去和他對視，雙手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服，低頭不語。

    他親了下她的前額，在她耳畔低聲說：“我會等你的，丫頭，等你準(zhǔn)備好?！?br/>
    她的臉，是無法抗拒的滾燙，她的心，是無法抑制的狂亂。

    慢慢抬起頭，對他笑了下，緊緊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懷中。

    他輕輕撫著她的背，一言不發(fā)。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內(nèi)心的渴望是怎樣的強(qiáng)烈。

    可是，于他而言，她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想到此，他深深呼出一口氣，臉上浮出淡淡的笑意。

    夜，寂靜無聲，只有兩顆心在這暗夜里狂亂地跳動。

    關(guān)曉寧從來沒有這樣的經(jīng)驗，答應(yīng)了和他交往之后該怎么做？是不是可以享受女朋友的特權(quán)了？

    女朋友？她，真的是他的女朋友了嗎？

    她突然抬起頭看著他。

    “怎么了？”他撫摸著她的頭發(fā)，問道。

    “我，有個問題，你能不能回答我？”她抓著他的手，道。

    “說吧！”

    “你，你為什么會，會喜歡我？”她仰起臉，靜靜地注視著他。

    為什么會喜歡？他開始思考了。

    關(guān)曉寧滿眼期待地看著他，可是，他沒能很快給出答案，還是讓她的心里有點小小的失望。

    “因為，呃，因為那天晚上的一碗面?！彼ǘǖ赝f。

    關(guān)曉寧的表情說明她對這個回答有多么意外，他笑了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說：“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要是晚上回家以后，有人能給我端來一碗熱騰騰的面就好了，看著我吃掉，和我說話，如果可以這樣就好了。”

    他的神情，讓她的心里不禁痛了起來。

    “她，圓圓媽媽她，她，她不給你做嗎？”她忍不住問。

    他搖搖頭，笑笑說：“她從來都不下廚的，她覺得油煙味不舒服?！?br/>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良久，她才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長?！?br/>
    他點頭，道：“是啊，是這樣?！?br/>
    在關(guān)曉寧的心中，沈家璐一直是個謎，可是此刻，她不愿和李漱白再談起沈家璐。

    “因為一碗面啊，就這么簡單?。　彼龂@道。

    他忍不住笑了，道：“如果你還想聽更多的，我愿意說給你聽?！?br/>
    她搖搖頭，卻問：“那，你為什么覺得我喜歡你？難道我做的那么明顯嗎？”

    他擁住她，臉頰在她的臉上磨蹭，道：“傻丫頭，別說這樣的話，我真的很高興，每次看見你都很高興?！?br/>
    “你既然早就看出來了，干嘛不早點跟我說，害的，害的我天天，天天在想你到底怎么想的?！彼銎鹉槪p咬唇角，道。

    他的舌尖，又一次摩挲著她的唇瓣，低聲道：“不許再咬了。”

    又一次自嘴唇傳來的酥麻，讓關(guān)曉寧不爭氣地在他的懷里顫抖了起來。

    他停止動作，將她擁入懷中，道：“不能再這樣了，要不然，我會控制不住的?！?br/>
    她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意思，對于那件事，她是期待的，可同時更多的是害怕。

    “今晚我想多和你待一會兒，可以嗎？”他問。

    關(guān)曉寧點頭，卻又抬頭看著他，說：“你，能等我睡著了再走嗎？”

    他眸色深深望著她。

    “我，我想你抱抱我?！彼p聲道。

    關(guān)曉寧的一米二的小床，頭一次躺著兩個人。

    她躺在里側(cè)，看著他脫了鞋子坐過來，只是吃吃地笑著，將枕頭向外側(cè)移了下。

    “呀，被子小了?！彼稍谒磉?，剛一蓋上被子就說道。

    “我一個人的話，剛好?！彼龑⒈蛔油哪沁吪擦伺?，說。

    “沒事，我還穿著毛衣，沒關(guān)系?！彼f。

    關(guān)曉寧笑嘻嘻地看著他，將他的胳膊拉過來枕上，整個人貼在他的懷里。

    他親了下她的額頭，柔聲道：“快睡吧！要不要我關(guān)燈？”

    “不用了，這樣就好。”她說著，閉上眼睛。

    可是，這樣的夜，又怎么睡得著？

    李漱白不敢動，懷里的軟玉溫香，一波波襲擊著他的理智。懷里的人，也似乎很緊張，緊張的整個身體都是僵硬的。

    他突然笑了，輕輕吻著她的臉頰，道：“你這丫頭，是不是想折磨死我？”

    她紅著臉看著他，又低下頭。

    “你，還好吧？”她小聲問。

    他呼出一口氣，“嗯”了一聲。

    “我們，說說話吧。”她說。

    “想說什么？”

    “呃，明天是我生日，你的生日是什么時候？”

    “4月28號?！彼f完，想了想，才問，“所以你的qq叫雪靈？雪中的精靈？”

    “你怎么知道？”她驚訝道。

    他笑了笑，道：“秘密?！?br/>
    “那你叫什么？你也用qq嗎？”她問。

    “呃，我，不用那個。”他摸了下鼻尖，說。

    她不說話，兩只手揪著他的衣領(lǐng)。

    “還有什么？”他問。

    她搖頭。

    “那就睡吧，你明天不是還要早起去值班嗎？要是休息不好的話，會很累的?！彼p輕拍著她的背。

    “你呢？明天做什么？”她問。

    “早上要去慰問老干部，下午，和逸清約了去打會球?！?br/>
    “哦，元旦呢？”她又問。

    “我姐姐一家過來，我要帶著圓圓和他們一起去玩幾天?！?br/>
    她又“哦”了一聲，然后就閉上了眼睛。

    沒過多久，李漱白覺得懷里的身體好像漸漸軟了下來，繼而聽見了她均勻的呼吸聲。

    看來，她是睡著了?。?br/>
    他不禁嘆了口氣。

    太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不動，讓他覺得全身的骨骼都開始疼了?？墒谴蔡?，他稍微往外一挪就要掉下去，又不忍心擠她，便這樣繼續(xù)一動不動地躺著。

    她的頭發(fā)軟軟的，如同她的身體一樣。

    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能往那方面想了，卻又為她讓他一起睡的提議感到好笑，這丫頭，難道真是不懂男人的忍耐力嗎？

    也許，是因為她信任他的吧！

    懷里的人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讓他有機(jī)會可以稍微挪動一下了身體，可是剛剛一動，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某個部位好像正好貼在她身上一個很致命的地方。他倒抽一口氣，一點點向外挪動身體，將自己和她稍微分開一些距離。

    輕輕地從床上下來，李漱白穿好鞋子，套上外套，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人，彎下親了下她的頭頂，關(guān)燈離開。

    回到車?yán)?，他打開車窗，讓深夜的冷空氣來幫助自己驅(qū)散渾身的燥熱和難受。想著她晚上的樣子，他卻忍不住笑了。

    沈家小樓里，只有沈家琛的房間還亮著燈，李漱白走過小舅子的房門口，抬手想要敲門，卻還是沒有那么做。該怎么向家琛解釋這件事？什么時候跟他說？還是不要拖太久，要是他對關(guān)曉寧的感情越來越深，只會讓他受到更大的打擊。

    返回房間沖了個澡，李漱白決定去沈家琛房間看看，走到門口，卻發(fā)現(xiàn)燈已經(jīng)滅了。

    那就改天再找家琛談吧！

    第二天，關(guān)曉寧是突然驚醒的，她一睜眼就去找他還在不在，果真他走了?？墒撬B他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糟了，都快遲到了！沒時間發(fā)呆了！

    她立刻從被窩里爬出來，以最快的時間洗漱完畢，穿好衣服就沖了出去。

    在快步走向住院部大樓的路上，她才開始想昨晚的事。

    她和李漱白之間，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進(jìn)入一個新的階段了，對吧？應(yīng)該算是戀人吧！戀人的話，呃，那是怎么樣呢？

    假日里醫(yī)生少，可是住院的病人依舊和平時一樣，因此值班醫(yī)生就會很忙。而一旦忙起來，關(guān)曉寧就不敢再去分心想自己的感情的事，要是因為自己分神而出了岔子，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然而，九點半的時候，一束鮮花送到了二十二樓醫(yī)生辦公室，當(dāng)時關(guān)曉寧正在病房里和病人家屬解釋醫(yī)囑，一名護(hù)士就沖過來了。

    “關(guān)大夫，有人給你送花，正在辦公室那里等你簽收呢！”護(hù)士悄悄對關(guān)曉寧說。

    不會是他吧？難道他，昨晚說過了交往的事，今天就會送花？關(guān)曉寧立刻想到李漱白，心臟猛然間亂跳了起來。

    即便如此，關(guān)曉寧還是盡力控制著自己激動的心情，認(rèn)真地和病人家屬談完，就被護(hù)士拽著去了醫(yī)生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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