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淵正琢磨著《生化危機(jī)》里安德森的臺詞,就聽見音響里傳來一聲“《無人生還》第二幕一場一鏡,開始!”
宋淵下意識喘起粗氣,再看伊娜絲,她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變了,眼神中充滿著驚恐與茫然,全身都在微微顫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biāo)频摹?br/>
“我失敗了……一敗涂地!”伊娜絲跌坐在地,失神低喃。
以前常聽電視上的演員們說跟比自己演技高很多的人在一起飆戲是非常幸運(yùn)的一件事,他們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簇都能讓你忘記他們的名字,徹底融入到角色之中。宋淵對此嗤之以鼻,他覺得演技這種東西完全跟人生閱歷有關(guān)。你讓一個科班出身的年輕人去演以前的皇帝,沒有相應(yīng)的閱歷,就算演技再出眾也演不出那種睥睨天下的豪邁氣勢。
但顯然他錯了,伊娜絲跌坐在地的一瞬間讓他有一種錯覺,他感覺自己現(xiàn)在就身處蜂巢之中,四面八方是如潮水般涌來的喪尸,屋子里的氣氛壓抑沉悶,絕望的氣息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宋淵連忙蹲在伊納斯身邊,一臉“真誠”,“聽我說,你已經(jīng)盡全力了,是公司的錯,不是你的錯!我們已經(jīng)拿到證據(jù)了,這樣一來你們公司難逃法網(wǎng)!”他捂住了自己的右臂,“現(xiàn)在我們……可以戰(zhàn)斗……”宋淵突然跌倒在地。
伊娜絲慌忙抬起頭,“怎么回事?”
宋淵捂住右臂慘叫出聲!
“你被感染了……你會沒事的!”伊娜絲站起身在屋里不停翻找著什么,“我不能再失去你……”
“你這是什么惡俗趣味?”屋頂之上,爵的臉上露出了錯愕的表情,“你在拍《生化危機(jī)》?”
“如果我告訴你是他們自己挑的劇本,你會相信嗎?”周瑾瑜拿著相機(jī)對準(zhǔn)宋淵和伊娜絲,“你還別說,這演的還真有一種末日的感覺!”
周瑾瑜抬起頭望向天空,雨夾雪雖然已經(jīng)停了,但天空上依舊烏云密布,遠(yuǎn)處的霓虹漸次亮起,但這里卻看不到一絲光亮,“月黑風(fēng)高夜,殺人放火天?!边@句話再貼切不過。
“《生化危機(jī)》倒也貼切,那么接下來就應(yīng)該是啟動“復(fù)仇女神”計劃的時候了。”爵笑了笑,“群演們已經(jīng)迫不及待要享受這場饕餮盛宴了。”
周瑾瑜從懷中摸出羅盤,羅盤中央的指針正在不?;蝿?,辨不清方向。他臉上露出肉疼的神色,為了這次的行動,他幾乎掏光了所有的家底以保證這次行動萬無一失。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利用那封郵件拖住隱霧在歐羅巴的總部,逼著斯圖亞特離開格歐費(fèi)茵古堡前往龍淵,然后他們在派人潛入格歐費(fèi)茵古堡帶走宋淵,但他沒有想到斯圖亞特會帶著宋淵來到京兆,并且在到達(dá)京兆之后就與宋淵分開。這看似是一個絕佳的機(jī)會,但周瑾瑜總覺得這件事中有蹊蹺。把宋淵帶到京兆無異于羊入虎口,在合眾國至少還有科研部守衛(wèi)的保護(hù),但在這里他們什么都沒有。龍淵在他們的蠶食下只剩下幾只蝦兵蟹將和佛前跪首近百年的普渡,根本掀不起風(fēng)浪。
究竟是誰給了斯圖亞特這樣的自信?
想到此,周瑾瑜目光緊盯羅盤,指針漸漸停止落定,他心中一松,“天地人兮三遁名,天遁月精華蓋臨。地遁日精紫云蔽,人遁當(dāng)知是太陰。如今日月星皆隱,人盤于死門,任爾通天之能,插翅難逃也?!?br/>
宋淵閉著眼心中默念,“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某人現(xiàn)在被伊娜絲抱在懷里,滿臉通紅。
按照劇情的發(fā)展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正處于病毒的發(fā)作期,但是他卻絲毫不敢動,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鼻尖正杵在伊娜絲的胸脯上。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啊呸!自己在想什么!
過了幾分鐘,四下一片寂靜,伊娜絲也不說臺詞,宋淵實在有些受不了了,他睜開雙眼,對上了伊娜絲那深情如慈母般毫無雜念的目光。
“我們可是在演一對情侶誒,你能不能不要用看傻兒子的目光對著我......”宋淵聲如細(xì)絲,宛如正值二八芳齡即將出閣的嬌羞女子。
“你以為我想啊,我臉都僵了!”伊娜絲小聲嘀咕,她微微抬起頭,該演的戲份已經(jīng)演完了,可周瑾瑜遲遲不喊“咔”,所以她也不能停下,只能保持著動作。雖然這部短片不是什么正經(jīng)八百的東西,但還是要給予最起碼的尊重。
屋外的小院里,青石板路突然裂開了數(shù)十道裂痕,一條條暗青色干枯的手臂從泥土里伸出。
嘶吼聲傳入屋內(nèi),宋淵打了個寒顫,“外面是什么聲音?”
“應(yīng)該是周瑾瑜的群演過來了?!币聊冉z瞇著眼望向外面,她好像在哪聽過這些聲音,卻一時想不起來。
宋淵點(diǎn)點(diǎn)頭,心說這幫群演真敬業(yè),連聲音都如此形象。
“我去看看情況?!?br/>
宋淵站起身來到門口,用力推了推門,大門不知道何時被周瑾瑜上了鎖,不過好在臨近的窗戶沒有玻璃,倒也出入無妨。
站在窗戶前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連個鬼影都沒有。可就在他將要轉(zhuǎn)身的瞬間,一道影子突然出現(xiàn)在宋淵面前。
“?。 彼螠Y慘叫。
“怎么了?”伊娜絲皺著眉看他。
“大哥!你這也太嚇人了吧!”看到自己面前原來是個人,宋淵松了口氣抱怨說,那人穿著米黃色的輕羽絨,不出聲,就站在窗外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注視著宋淵。
宋淵從那雙眼睛之中看到了渴望。
對,就是渴望,似乎對方把宋淵當(dāng)成了天底下最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宋淵伸手捏了捏對方的臉,只覺得手感異常堅硬,像是在撫摸一塊冰冷的鐵塊,“這妝畫得還挺逼真,老兄看你這眼睛應(yīng)該挺長時間沒合眼了,為了個短片至于嗎?”
對方并沒有回答他,而是腦袋一歪,咬住了宋淵的手指。
“痛痛痛痛痛……”宋淵大喊,“臥槽!大哥你屬狗的??!”
“廢話!他們演的是喪尸啊,不咬你難道還摟著你跟你說“兄弟,其實我們是一家人!”?”伊娜絲走了過來,然而下一秒,她卻愣住了。
“快把手拔出來!”伊娜絲抓住宋淵的手腕,使勁往外拉。
“大哥!只是演戲而已,你松口啊……”
宋淵咬緊牙關(guān)使出了出奶的力氣往外拽,可對方卻任由宋淵不停拍打自己的臉,死活不松口。
血液順著宋淵的指關(guān)節(jié)流出,越來越多的“喪尸”聚集到了咬住宋淵的“喪尸”的身邊,他們雖然身著各異,但都擁有著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望向宋淵的目光中同樣充滿著貪婪的渴望。
“他們不是喪尸……”伊娜絲想到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
“我當(dāng)然知道他們不是喪尸??!”宋淵這時還不忘吐槽,“你看看他們一個個穿的,還有兩個胸前貼著“卒”的不知道從哪個劇組跑過來的路人甲。喂喂喂!大哥們,我知道你們的演技很專業(yè),但是拜托你們能不能換一身正常點(diǎn)的衣服再過來,你們穿這樣的服裝看起來很跳戲?。 ?br/>
伊娜絲松開了宋淵的手臂,伸手抓住了咬住宋淵的“喪尸”的下巴,兩手一擰卸下了“喪尸”的下巴。
宋淵的手指隨即脫出,可不待他檢查傷口,伊娜絲便拉著他朝周瑾瑜所在的小屋跑去。
推開房門,周瑾瑜根本不在里面,小屋里只有一張桌子,桌子上面擺放著一臺大背頭電腦顯示屏,上面顯示著外面的景象,那些“喪尸”們已經(jīng)從窗戶外跳了進(jìn)來,目標(biāo)直指宋淵和伊娜絲所在的小屋。
宋淵忍著痛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自己的食指第一個指關(guān)節(jié)上印著一排細(xì)小致密的牙印,傷口很深,隱約能見到紅白相間的骨頭。
“導(dǎo)演上廁所去了嗎?”檢查了半天傷口,宋淵才意識這個問題。
“上個屁廁所,我們被人坑了!”伊娜絲沒好氣地說,“這根本就是一個故意設(shè)下的圈套。”
知道看清窗外的“喪尸”,伊娜絲才明白為什么之前的嘶吼聲那么熟悉。
“是赤鬼蠕尸!”
伊娜絲驚叫出聲,宋淵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驚慌和無措。
十四年前,斯圖亞特從科拉半島帶著重傷的雷奧哈德回到艾興瓦爾德時曾帶回來一盤錄音帶,這段錄音來自于一萬兩千米的地下。斯圖亞特回來不久便也陷入昏迷,長老會最初以為這盤錄像帶記錄著當(dāng)時科拉半島發(fā)生的事情,但是當(dāng)他們聽到錄像帶里面的聲音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初是一聲“爆炸”,緊隨其后的是陣陣凄厲悲慘的慘叫聲,仿佛有數(shù)不清的人正受到極大的痛苦。
錄像帶的聲音和剛才伊娜絲聽到的嘶吼聲極為相似。
后來據(jù)斯圖亞特描述,長老會從遠(yuǎn)古流傳下來的古籍找到了斯圖亞特所描述的生物,赤鬼蠕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