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再不走,我怕我會后悔!
“沒事吧?”他微微低下身,探頭進去看著她。
那雙眼,泛滿了不可思議的柔情和疼惜。
天知道,分離兩年,久違后,他多么想就這樣將她狠狠擁進懷里,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問,只是好好的抱著。
可是……
她陌生而疏遠的態(tài)度,無疑給了他最致命的打擊。
五月自然不能理解此刻他的心思,但,他眼底那些復(fù)雜的情緒,她卻能看得懂幾分。
心顫了下,略微有些心虛的低下頭去,不敢承接那樣灼熱的視線。
有時候,無法回應(yīng)的感情,讓人很無奈……
“先下來再說。”見她不說話,他偉岸的身子探進去,解開圍著她的安全帶。
直起身子時,他的臉,不經(jīng)意的微微擦過她的。
馥郁的香味,讓他微僵。
她的氣息,還是和從前那樣的味道,只是……
又仿佛變得不一樣了。
“你用香水了?”他探手去握她的手,想將她牽下來。
她顯然已經(jīng)好轉(zhuǎn)了不少,只是淡淡而有禮的拒絕,兩手扣著車門,自己走了出來。
步伐有些虛。
他站在車旁,臉『色』微僵。
“朋友送的香水?!彼龘沃约赫局绷耍庞浧鸹卮鹚膯栴}。
他往前走一步,“你跟我過來?!?br/>
不管她是不是拒絕,他固執(zhí)的抓過她的手,“以前你不用香水的?!?br/>
淡淡的話,卻讓他心里一陣澀然。
兩年的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很多嗎?
“哦,是嗎?抱歉,我不記得?!痹捳f完,明顯感覺到握著她的手,關(guān)節(jié)繃得更緊了。
他便不再和他說話,也不回頭,只是掏出手機在和誰打電話,一臉的寒霜和嚴肅。
腳下的步子也邁得更大了。
被他拉著,進了一間院長辦公室。
在她的思維里,醫(yī)院院長應(yīng)該是個白頭發(fā)老頭才對,但里面的年輕男子卻徹底打破了她的遐想。
“這么年輕的院長?”她還是忍不住驚愕。
一臉不可思議的抬目看著離洛。
“你也不認識他?”離洛比了比齊云,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很無力很無力。
五月『迷』惘的搖頭。
陌生人……全是陌生人而已……
齊云見到五月,一雙眼瞪得大大的。
“你這丫頭是從哪兒又冒了出來?天知道這兩年離子找你都要找瘋了!你倒是舍得回來了?!?br/>
相比于,對方的驚愕,五月顯得異常冷靜,她只是略微『迷』茫的問,“離子是誰?”
抬頭,見到牽著自己的男人,臉『色』略微發(fā)白。
“你們這唱的是哪一出?”齊云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們。
總覺得氣氛有點異?!?br/>
久別重逢,不是該回去綁在床上,好好談?wù)勑?,順便做做那些健康運動嗎?怎么無緣無故往醫(yī)院里跑?
“我剛讓你幫我安排人做檢查,怎么樣了?”離洛問齊云。
“已經(jīng)安排下去了。誰要檢查?”齊云漫不經(jīng)心的問。
“在幾樓?”離洛沒回答,只是徑自問。
齊云抬手比了‘八’的手勢,離洛便牽著五月往電梯口走。
站在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
醫(yī)院里,靜得不可思議。
偶爾有小護士和醫(yī)院在走動,但都不說話,將此刻的氣氛壓得透不過氣。
五月幾乎能聽到身旁男子沉沉的心跳。
“你不相信我失憶了?”相比他,五月還是那樣冷靜。
離洛線條繃得緊緊的,抿著唇,沒有回答。
只是側(cè)目,微微瞥了她一眼。
真是厭惡透了她和自己說話這種生疏到近乎漠然的語氣!
他和齊云,見到她都那么激動,而她卻可以無波無瀾,一臉無辜的看著他們。
他會相信她失憶嗎?!
當然是不!他不想相信,不敢相信,不愿去相信!
檢查結(jié)果,很快出來。
她一臉坦然的坐在那。
而他……
顯然很痛苦,拿著檢查結(jié)果的手,連指尖都是蒼白的。
怔忡的凝著她,他眼底透著讓人心顫的絕望。
五月莫名覺得有些愧疚,雖然……失憶并不是她的主觀意愿……
“抱歉……”除了說這個,她不知道該說什么來安慰他。
她失憶,他卻比作為當事人的自己來說,更痛苦,打擊更大。
“我的名字,你還記得嗎?”他很艱難的才,問出這幾個字。
視線,卻仍舊凝注在她臉上,一刻都不愿意挪開。
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從他眼里突然消失。
名字?
“對不起,我真的已經(jīng)沒有印象?!彼坏貌徽\實的回答。
他自嘲的笑了一聲,“我真傻,人都不記得了,怎么還會記得什么名字……”
他的嗓音,沙啞,帶著一分讓人心疼的飄渺。
他手顫抖了下,一下一下將手上那份檢查報告撕得粉碎。
“先生……”
“我叫離洛?!彼驍嗨?,已經(jīng)不像之前那樣怒氣沖沖,反而是很平靜。
平靜得有些失?!?br/>
離洛?
她靜靜的咀嚼著這兩個字,不用費盡心思去回憶,陌生的感覺已經(jīng)告訴她,她不認識他。
“離先生,現(xiàn)在檢查也做完了,我想我必須先走了?!?br/>
她看了一下手腕,透亮的眼眸瞠了瞠。
天啦!一下子就過了半個多小時,任幕北會不會已經(jīng)開始在找她了?
站起身來,朝他生疏而禮貌的點了點頭,她匆匆忙忙就要走。
掠過他身邊時,她的手腕,卻突地被他伸手過來抓住。
“離先生?”她一驚,低頭狐疑不解的看著他。
“為什么不問問我和你之間的關(guān)系?”即使不在乎,可是,真的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五月頓下腳步,看著他,“其實,不問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br/>
“是嗎?”他笑了一下,笑聲卻沒有半點溫度,“那你說說看,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br/>
他站起身來,俯視她。
眼神厚重而灼灼。
“也許,我們是曾經(jīng)的情侶?”她并不確定。
但她的話,卻傷到了他、
鎖住她的眸光,越加深邃了些,“我們是曾經(jīng)的情侶?那……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她怔了下,薄唇囁喏了下,很為難的開口,“對不起……我真不認識你……”
仿佛怕傷害他,她的話,很輕,很淺……
他笑了下。
自己是不是該感謝此刻她的好心?
可是,為什么,他卻覺得自己的心,仿佛正被一雙魔手,毫不留情的捏碎……
碎著,碎著,碎成一灘碎片……
壓抑著心頭翻滾的痛楚,他站起身,澀然的望著她:“這兩年你在哪?過得好不好?”
“我過得很好。生活很平靜,我也很滿足?!彼男θ?,明艷動人。
他該覺得欣慰的……
可是,卻真真實實聽到了心在碎裂的聲音。
她過得很好,沒有他,沒有孩子,她也可以過得很滿足……
滿足到,已經(jīng)沒有他們存在的位置了嗎?
他不知道,只是不敢去想……
“從沒想過要找回從前的記憶?”他還是不死心。
她老實的搖頭。
“這兩年的記憶已經(jīng)讓我覺得很滿足?!彼皇莻€好奇寶寶。
“你現(xiàn)在住哪?在哪兒工作?這兩年和誰一起?為什么這兩年,我發(fā)了瘋找你,卻從沒見過你!”越問下去,他殘存的理智,又要開始崩潰。
“你冷靜一點,我慢慢回答你?!彼崧晞袼?,“我現(xiàn)在住城北一個單身公寓里,昨天才到這個城市,在Lshine集團面試,明天就去上班。而這……”
“?”離洛瞇了瞇眼打斷她。為什么今天人事部送過來的名單上,沒有一個叫戚五月的人?
“怎么了?”她狐疑的望著他。
“你現(xiàn)在叫什么名字?還是戚五月嗎?”
她微微搖頭,“不是,我姓任。”
“任?任五月?”他冷笑一聲,“難聽!”
曾經(jīng)有多痛恨她姓戚,可是,現(xiàn)在卻覺得,戚五月這三個字,比什么名字都來得好!
他的一家之言,倒沒讓五月覺得不高興,她只說:“我比較喜歡這個姓,也習慣了?!?br/>
話才落,包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連忙把手機找出來,果然是任幕北。
“你在哪?后花園怎么沒見你人?”任幕北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剛從宴會場出來了,怎么了?宴會結(jié)束了嗎?”
“還沒。我擔心你一個人無聊,所以來看看。怎么出去了?不舒服嗎?”
“沒有。只是出來透透氣,我馬上就過來找你?!?br/>
“好。如果實在無聊,你可以選擇先回去?”任幕北的語氣,有著隱隱的愛憐。
“可以先回去?”五月的語氣高揚了幾分。
任幕北無奈的嘆氣,“看來你真是迫不及待了。要我送你嗎?”
五月覺得如釋重負,“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很快的?!?br/>
“嗯?!比文槐边t疑了一下,才答應(yīng),“自己小心,把出租車的車牌號發(fā)到我手機上,還有馬上給我電話?!?br/>
“北北,你越來越像愛嘮叨的大娘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放心吧!”
“任五月,你再叫一句北北給我試試!”男人火了,咬牙切齒語到警告。
五月吐吐舌,在他發(fā)更大火之前,趕緊掛了電話。
臉上,是掩不住的淡靜的笑,夾雜著絲絲可愛的俏皮。
抬頭,跌進一雙如寒霜的眼眸里。
離洛的雙眼,冷得不可思議,仿若一座冰窖一般,沉重的看著她。
“對不起,我真的該走了?!彼僖淮胃孓o。
“我送你?!辈蝗菟芙^,他抓著她就走。
剛剛和她通電話的男人是誰?為什么他們顯得那么親密?為什么簡單的幾句話,可以讓她笑得那么開心!
一個又一個問題冒出來,殘忍的啃噬著他的心。
他卻始終壓抑著沒有問出口。
答案,他是不想聽,不愿聽,還是根本不敢聽?
“不用麻煩你了?!蔽逶掠行┎缓靡馑嫉耐泼摗?br/>
他們其實不過只是見了一次的陌生人而已,在她的觀念里,是這樣的。
“失憶了,我們就不能做朋友?”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什么時候,他學(xué)會了退求其次?
“朋友?”五月輕輕的咀嚼著這兩個字,略微思索了下,下一秒,輕輕漾開一抹笑?!爱斎豢梢浴N以谶@里還沒有一個朋友?!?br/>
她報了地址,他送她回家。
一路上,窗外的車燈,從車窗上掠過,浮光魅影,像天上一閃即逝的流星,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
他的注意力很少放在路況上。
(色色忍不住,會落向身邊她……
而她……只是睜著眼,靜靜的看著窗外……
她的眼里,明顯已經(jīng)沒有了他的影子……
兩個人都不曾說話,她閉著眼,懶懶的靠在副駕駛座上,竟然安靜的睡去。
離洛深深的的凝著她恬靜的睡顏。
窗外燈光柔和,照在她臉上,無盡的溫暖……
這樣的畫面,美得不可思議……
幾乎是情不自禁的,他單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探過去,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
這兩年,因為莫姨的熱衷,他確實見過不少的女人,溫柔的,善良的,嬌蠻的,艷麗的,可是,卻從來沒有哪一個女人,可以再走進他的心里。
即使這兩年,她都不在,可是,戚五月這三個字卻仿佛雕刻一般,被他深深鐫進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