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何故如此指責(zé)我?”
二長老皺起了眉頭,有些不解的看著青云道長。
“你還沒有猜到嗎?”青云道長失笑一聲,“你能將心思都放在算計上,難不成這一點東西你都看不出來嗎?”
二長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就連三長老也疑惑不已。
青云道長搖搖頭,隨后俯下身子抓起嚴沉河的手腕,手中的靈力頓時涌入他的身體中。
待到嚴沉河的臉色漸漸恢復(fù)了紅潤,他這才抬起頭看著二長老說道:“后照若是真的遺失了,你覺得還會任由你如此胡鬧嗎?”
“你是說……”二長老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瞬間縮了一下,失聲道。
“怪不得,怪不得??!”二長老有些許低落,口中喃喃道,“怪不得你一直保持沉默。千算萬算,以為自己算無遺策,想不到還是被帶進了你的局中。”
“老狐貍!呵~”
二長老知道自己此番怕是難逃一個惑亂蜀山秩序的罪責(zé),也沒辯駁什么,只是連連嘆息。
他不會反抗,他和青云道長明爭暗斗不過是為了爭奪蜀山的權(quán)柄,并非想要掀翻蜀山。若是蜀山被搞得散了,那他奪來權(quán)力也毫無用處。
青云道長給林行之使了一個顏色,林行之心領(lǐng)神會,跑到李星辰身邊,開始調(diào)用靈力給他療傷。
至于三長老,也是一臉的不情愿。
他歷來其實就是二長老的跟班,只是聽二長老的話,沒什么主見。如今二長老自已已經(jīng)不想再和青云道長爭斗下去,那他自然便如那沒頭的蒼蠅,不知道該做什么了。
“這么說你是準備遵從蜀山門規(guī)的懲治了?”青云道長站起身子,看著一臉失魂落魄的二長老問道。
“遵從,我有罪責(zé),當(dāng)然應(yīng)該受到處罰?!倍L老點點頭,回應(yīng)的倒是干凈利落。
青云道長默然,好半晌才叫了兩個蜀山的弟子,吩咐道:“你們帶上二長老,帶他去后山石屋。切記,一定要好生相待?!?br/>
“是!”兩個蜀山弟子低頭應(yīng)道。
說罷,兩個人便一左一右架著二長老順著石階朝崖下走去。
“現(xiàn)在輪到你了!”青云道長轉(zhuǎn)過身,看著身旁的三長老說道。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三長老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也不會落下什么好結(jié)果,便直接開了口。
只是青云道長笑了笑,說道:“你怎么這般想?我又沒說你也要像二長老那般去石屋等著查實定罪?!?br/>
“那掌門你是打算……”三長老遲疑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青云道長。
青云道長沉吟了片刻,開口道:“你還繼續(xù)做著你的長老職務(wù)吧,等到有了合適的人選,我在看著調(diào)換。”
“這是真的?”三長老訝然,他本以為自己和二長老蠅營狗茍,即便不會罰自己如三長老那般重,但也不會輕到哪去。
可是他怎么也沒想到,掌門竟然讓自己繼續(xù)做著蜀山的長老。
“你覺得我會用這件事欺騙于你嗎?”
看著青云道長臉色有些不悅,三長老連忙應(yīng)聲道:“這自是不會,掌門還是信得過的!”
三長老說罷,頭也不回的就順著石階朝崖下趕去。
這個結(jié)果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是一個非常不錯的了,他怕自己繼續(xù)待在這里礙了青云道長的眼,讓青云道長反悔,那可就真是有的后悔了。
看著三長老漸漸消失在了石階的盡頭,李星辰那邊終于被林行之將傷勢治愈了不少。
他站了起來,來到青云道長身邊,出聲問道:“道長為何不懲治他,留著他萬一他有了不平之心,那豈不是在蜀山里留下了一個隱患?”
李星辰其實很不理解,他覺得但凡是對于和自己對著做事的那些人,能夠斬草除根,定然不會給他們留下點什么。
說真的,像是青云道長這般做的人,他至今還真是沒有見過。
“他只不過是二長老的一個工具罷了,連一點主見都沒有的人,若不是當(dāng)初他的輩分很高,這三長老的位子哪里會輪得到他來做?!鼻嘣频篱L嗤笑一聲繼而說道:“且就放著他在那里吧,沒了二長老在后面出謀劃策,他翻不起什么大浪。”
“原來爺爺你才是最老奸巨猾的狐貍?!崩钚浅竭€沒說話,倒是青箏俏皮的湊了過來,攬著青云道長的胳膊,一邊搖晃著,一邊得意道。
青云道長哈哈大笑,自己這個孫女,還真是夠有趣兒的。
不過他倒是沒什么默守陳規(guī)的觀念,自己的孫女這個樣子,他更是喜歡的不得了。
“你這個丫頭?。 彼麚u搖頭,手指在青箏的額頭上輕輕戳了一下,有些無奈道。
“對了,青云道長你說的去冥府的事情,不知道我們何時出發(fā)?”李星辰也隨著笑了起來,只不過末了忽然又響起了數(shù)日前青云道長提到的事情,便趁著這個時候開口問了出來。
“……明日要按蜀山門規(guī)處置二長老,還要做一下去冥府的準備,我打算后日一早在出發(fā)?!鼻嘣频篱L沉吟片刻,
“后日嗎?”李星辰思索了一下,隨后臉上露出一個笑意,“后日也好,正好我的劍法有所領(lǐng)悟,需要一日的時間來鞏固一下?!?br/>
……
時間飛逝,第二日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第三日,李星辰在床上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一個笑意。
昨日的時候,對于二長老的處置已經(jīng)出來了結(jié)果,他被青云道長決定關(guān)押到石室下方的地牢十載,望他能改過自新,待出來時為蜀山盡心盡力。
他還在床上想著,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篤篤篤——”
門聲響了三下,隨后一個好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是青箏的聲音。
“李公子,醒來了嗎?若是醒來,爺爺請你去他那里一趟。”
“醒了醒了,這就來!”李星辰回了一句,連忙急急忙忙的疊被穿衣。
只是即便是他抓緊時間,出去的時候也差不過過了半盞茶的功夫。
等他拉開門,就看見青箏在門外笑盈盈的看著自己。李星辰的臉紅了紅,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被一個女孩子等著起床。
“你昨晚應(yīng)該做了一個好夢吧?”青箏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意,眨著眼睛問道。
李星辰更加窘迫了,甚至都不敢去看青箏的眼睛。
“好啦,走了,不取笑你了!”看到李星辰的樣子,青箏最終還是笑了笑,沒有在捉弄他。
兩個人并肩走著,許久李星辰臉上的窘態(tài)才褪去。
等到走到青云道長的居所之后,李星辰的臉上終于是看不出什么異樣了。
來到門前,青箏向前走了兩步,敲了敲青云道長的房門,等著里邊應(yīng)了一聲,這才推開門,帶著李星辰朝門中走去。
等到走到房間內(nèi),青云道長長在弄著一爐東西。他一抬頭,看見李星辰后笑道:“你來了?”
李星辰點點頭。
青云道長又拿著蒲扇扇了幾下火爐,然后說道:“你們先坐,等等這白玉粥熬好了,我們就吃早飯。”
“白玉粥?”李星辰很好奇,走到了青云道長身旁,就連青箏也好奇的走了過來。
“這是個什么粥?”李星辰指了指火爐上架著的砂鍋,問了一句。
“只是藥粥而已,里面加了一些白玉草,吃了之后能抵抗冥府的陰氣?!?br/>
“抵抗陰氣?”
“是啊,冥府是鬼魂輪回的地方,陰氣自然極重,正常人若是前往冥府,便會被冥府的陰氣侵蝕肉體,最終被陰氣同化,肉體消失,化作靈體?!?br/>
“當(dāng)然,有了白玉草便不用擔(dān)心,這東西能夠驅(qū)邪避寒,是抵抗陰氣的極佳選擇,等吃完早飯,我們在帶一些白玉草,想來冥府的陰氣對我們便無害了?!?br/>
聽著青云道長說的,李星辰心里對冥府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
那里應(yīng)該是一個陰暗的地方,處處荒涼,就像是當(dāng)初在甸凌峽谷里的往生城那般。
鬼魂四處飄蕩,鬼差散布于冥府各處,維持著輪回的秩序。
至于陰氣,或許就跟陽間的靈氣一般,散布于世界的各處。
“差不多了,箏兒,你去取一些碗筷來,那邊我準備了一些小菜,配上白玉粥正好。”
青箏點點頭,起身走進里面的房間,取來了碗筷。
青云道長盛好一碗粥,先遞給了李星辰。
李星辰接過白玉粥,小小撮了一口,一口熱粥下肚,李星辰頓時覺得自己渾身都升起一股暖意。
這暖意源源不斷,散入他的四肢百骸,將他體內(nèi)或明顯或暗藏的寒氣全都驅(qū)散的一干二凈。
這種感覺他從來沒感受過。
在北地的時候,冰天雪地,能暖一暖手腳都算是不錯的了。雖說他南下去了長安,更是去了嶺南,但是也沒像這般暖過身子。
“怎么樣,感覺不錯吧?”青云道長又給青箏盛了一碗,隨后笑著對李星辰問道。
李星辰用力的點點頭,又忙不迭的再吞了一大口粥。
“哈哈,看樣子你倒是很喜歡。”青云道長笑了笑,“你體內(nèi)的寒氣還不少呢,竟然被白玉草的效力祛出了這么多?!?br/>
青云道長看了看李星辰身上冒出來的淡淡白氣,手上靈力涌動,凌空對著李星辰一抓,那些白氣便都被驅(qū)散了。
不多時,整整一碗粥下了肚,李星辰感覺自己的身體里似乎有一個太陽,一刻不停的去散著自己體內(nèi)的寒意,至于外來的寒氣,則更是難以靠近自己。
李星辰放下碗,忽然又瞧見了桌子上的兩樣小菜。
都是些清淡的菜,李星辰嘗了一口,卻發(fā)現(xiàn)這小菜很是爽脆可口。
他又拿起木勺給自己盛了一碗白玉粥,和著這兩樣小菜再次大快朵頤起來。
隨著第二碗粥下肚,李星辰感覺自己體內(nèi)那個像是太陽一樣的氣團更加濃郁,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力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想著李星辰匯聚。
李星辰很驚異,他沒想到白玉粥還有這種能力。
倒是青云道長似是看到了他的疑惑,笑道:“這是白玉草的另外一種能力,或者說這是它祛除陰氣能力附帶的一種特殊效果。”
“白玉草驅(qū)散陰氣,更準確的說是排斥陰氣,那自然對靈氣有吸引的能力。所以白玉草生長的地方,一般是靈氣異常純凈與充沛的地方,你現(xiàn)在食用了這白玉粥,自然白玉草也會在你體內(nèi)生效?!?br/>
“原來是這樣?!崩钚浅近c了點頭。
只是青箏卻古怪的看著李星辰,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你看著我做什么?”好半晌,李星辰終是忍不住了,看著青箏問了一句。
青箏腦袋一歪,嘟著嘴開了口:“我覺得你可能沒聽懂爺爺?shù)囊馑肌!?br/>
“怎么說?”
“他這么說,其實只是不好意思說,你吃的太多了而已!”
“……”
李星辰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他瞧了瞧砂鍋里,見到里面已經(jīng)沒剩下多少白玉粥了,又瞧了瞧青箏的碗中,也已經(jīng)空了,這才反應(yīng)過來。
原來不是青云道長掀起自己吃的都有些多了,而是青箏不滿自己沒給她留一些。
“哈哈,你這個丫頭啊,星辰一會兒要隨我去冥府的,多吃一些也沒什么。你呆在蜀山,還不讓星辰多吃一些呢?!?br/>
“爺爺!”青箏跺了跺腳,只是她并非撒嬌,“我只是想說爺爺做的粥好吃嘛!”
“真是古靈精怪!”青云道長笑了笑,似是早已熟悉了青箏的性子,他搖搖頭,伸出手在青箏頭上撫弄了兩下。
就連李星辰也對青箏這般樣子感到很好笑。
當(dāng)然,這只是單純的笑,并沒有摻雜任何意思。
這笑聲傳到青箏耳中,她當(dāng)即美目一瞪,想要和李星辰斗一番嘴。
卻不想青云道長擺了擺手說道:“好了,還是趕快吃完,一會兒收拾一下我們就要出發(fā)了?!?br/>
李星辰點點頭,倒是青箏狠狠的剜了李星辰一眼,不甘心的跺了跺腳。
不多時,幾個人吃完早飯,帶上青箏早早就準備好的行囊,朝著蜀山山下走去。
青箏與林行之一同來送兩個人,離別時沒什么話,只是默默的目送他們離去。
直到李星辰與青云道長消失在山間的云霧里,兩個人才不舍的返回蜀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