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錦盒可是秦王妃送的,董更衣可要想好了,是不是真的拿得動?”小李子冷笑道。
呂貴妃和秦王妃不對付,宮里誰人不知,這董更衣敢把這錦盒拿回去,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
董云兒手一抖,最終還是慢慢的垂了下來,“李公公說的是,那就勞煩您幫我拿著了?!?br/>
“董更衣果然是明白人?!毙±钭于s著回去邀功,也懶得多說。
匆匆忙忙把董云兒送回冷宮以后,就屁顛屁顛的把這錦盒拿回坤寧宮呈給呂貴妃了。
“這是玉子珊親手交給董更衣的?”呂貴妃打量了錦盒一眼,紅色緞面所造,一般都是用來裝貴重東西做禮物的。
“奴才親眼所見,董更衣還沒有打開,奴才就拿過來了?!毙±钭诱~媚的笑道。
“打開檢查看看,里面可有什么貓膩?!眳钨F妃吩咐道。
“是?!毙±钭有⌒囊硪淼拇蜷_錦盒,只見里面鋪了紅緞,上面放著一個白色的瓷瓶,旁邊還有個纖長的小勺子。
瓷瓶里面裝的是一種淡粉色的香脂,夾著片片玫瑰花瓣,清香撲鼻,不像擦臉的香脂,倒更像是一道上等的糕點。
“拿點過去給甘太醫(yī)檢查看看,看看這香脂用了什么藥材,是否有毒。”呂貴妃讓人把這瓶香脂送去太醫(yī)院以后,又讓小李子把錦盒拆了,想在盒子里面找出玉子珊夾帶的紙條。
可惜什么都沒有找到。
“你確定董更衣拿到盒子的時候沒有做什么手腳嗎?”
呂貴妃還是不死心,她就不信玉子珊會無緣無故給董云兒送東西。
“回娘娘的話,奴才和翠湖翠柳她們在旁邊看得很清楚,董更衣拿到盒子以后連手指都沒有動,就被奴才搶過來了?!?br/>
小李子一直盯著呢,他敢肯定董更衣絕對沒有動手腳。
除非她是絕世高手,手腳快得連他都瞞過去了。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董更衣要是絕世高手,也不會在冷宮被徐嬤嬤磋磨得不成人樣了。
“讓甘太醫(yī)用最快的時間把那香脂搞清楚?!逼鋵崊钨F妃心里也清楚香脂應該沒有什么問題。
玉子珊不可能蠢到當著眾人的面給董更衣送毒香脂的。
甘太醫(yī)很快就把香脂的成分弄清楚了,親自前來稟告道:“回稟娘娘,這香膏里面主要用了油脂、靈芝粉和玫瑰干花瓣制成,微臣并未發(fā)現(xiàn)里面有毒物?!?br/>
“甘太醫(yī),依你所見,這香膏一般放什么毒藥進去比較好?”
呂貴妃打算參點毒藥進去,再送回去給董云兒用,若是她毒發(fā)身亡,還能留個坑害玉子珊。
“娘娘恕罪,微臣才疏學淺,對毒藥并不了解?!?br/>
甘太醫(yī)額頭開始冒冷汗了,他見呂貴妃一臉不滿,連忙又補充了幾句,“微臣所知的毒藥都是顏色暗沉的腥臭之物,加入這瓶香膏只怕立刻就會露餡了?!?br/>
呂貴妃看了那顏色透亮,味道清香的香膏一眼,里面深紅的花瓣排的十分整齊,只要動過就會留下痕跡,的確不好做手腳,只能作罷了。
“甘太醫(yī),本宮今天說的話,不想讓第二人知道,你懂嗎?”
“貴妃娘娘放心,微臣今日只是過來給娘娘請平安脈的,其他什么都沒有聽到?!备侍t(yī)給呂貴妃深深鞠了一躬,就告辭了。
“娘娘,這香膏怎么處置?”寶珠小心翼翼的問道。
呂貴妃看了看瓷瓶,命令道:“你伸手過來。”
寶珠不敢遲疑,微微躬身,把手放在呂貴妃面前。
寶珠身為呂貴妃的貼身大宮女,吃穿用度都是很不錯的,用的香脂也是上等貨色,所以一雙小手保養(yǎng)得十分細滑嫩白。
不過寶珠畢竟有一定年紀了,手背上的細紋還是非常明顯的。
呂貴妃勺了點瓷瓶里面的淡粉香脂放在寶珠手背上,命令道:“擦擦看!”
寶珠涂抹開來,只見香脂擦過的地方顯得特別光滑細膩,比她平常用的宮廷香脂好多了。
說不定比呂貴妃用的貢品還要好。
不過這句話寶珠只是在心里嘀咕,沒敢說出來。
“玉子珊有這極品香脂不想著上供,竟然送給冷宮一個小小的更衣使用,簡直是不把后宮的嬪妃放在眼里?!?br/>
呂貴妃狠狠的把手中的小勺扔到地上,決定下懿旨去斥責玉子珊個不敬之罪。
……
慈寧宮中,玉子珊正在和皇太后請安,“子珊給皇祖母請安!”
“子珊到哀家身邊來坐,讓哀家好好看看你。”皇太后臉蛋圓潤,慈眉善目,看著玉子珊的眼神滿是疼愛。
玉子珊乖乖的坐到皇太后身邊。
她其實很喜歡這個和藹親切的老太太,只要蕭景宸用空就會和他一起入宮請安。
蕭景宸沒空,她也會來看看,送點東西給老人家玩玩。
但凡上了年紀的老人家都像孩子,得個新鮮玩意就會高興,好哄的很。
不過如果皇太后不老是抓著讓她生孩子就更好了。
“子珊啊,你和景宸成親也有一段時間了,孩子的事情要抓緊了?!?br/>
皇太后舊話重提,開始嘮叨起來了。
“皇祖母!”玉子珊做出羞澀的模樣,其實心里郁悶得不行。
她和蕭景宸成親大半年了,按理說應該有動靜了,但蕭景宸體內(nèi)的毒素還沒有完全清楚,她根本生不出來啊!
但這種事情又不能和皇祖母說,只能點頭應是了。
皇太后嘮叨得差不多以后,玉子珊便趁機插話道:“皇祖母,子珊這次又新做了一批香脂香露,您看看合不合用?!?br/>
“好啊,趕緊拿來給哀家試試?!被侍罅⒖瘫幌阒D(zhuǎn)移注意力了。
玉子珊便把一個紅錦包扎的大盒子呈了上來,里面一共擺放了五個白色的大瓷瓶。
“您上次不是說手上的皮膚干燥發(fā)癢嗎,子珊就特意幫您調(diào)配了一瓶專門護手的?!?br/>
皇太后手上長了幾顆老人斑,她老人家看著很不舒服。
太醫(yī)便精心配了一瓶祛斑藥給她用。
用了以后老年斑是掉了,可皮膚卻開始發(fā)癢脫皮,擦什么都沒有用。
玉子珊便特意幫她配制了一瓶能去屑止癢防長斑的香膏。
“哀家看看。”皇太后親自打開那個大瓷瓶,只見滿滿一罐淡粉色的香脂,香氣撲鼻,看著就讓人喜歡。
女人不管到了多少歲,都是無法拒絕這樣粉嫩嫩的東西。
“皇祖母,子珊幫您擦。”玉子珊親自上手,在皇太后左手涂抹一層薄薄的香脂以后,便輕輕按摩讓它吸收得更好。
“果然好用?!被侍鬂M意的點點頭。
“原本還有一罐小的,”玉子珊裝作不經(jīng)意的提道,“不過剛才子珊進宮的時候看見董更衣面容憔悴,臉上干得都起皮子了,一時不忍就送給她了?!?br/>
“董更衣?是和你在宮外就認識的那個董云兒?”皇太后雖然不管事,但宮里的動向還是逃不過她的眼睛。
“是她?!?br/>
“子珊自作主張,還請皇祖母責罰!”玉子珊站起身就要賠禮。
“快坐下,不就是一瓶擦手的香脂嘛,有什么好責罰的。”皇太后嗔怪道。
玉子珊又慢慢的坐下來,不好意思的說道,“子珊看她實在可憐,一時沒忍住?!?br/>
“子珊就是心太善了,”皇太后拍了拍玉子珊的手,淡淡的說道,“那董更衣也沒什么好可憐的,她有這樣的下場,都是因為她識人不清,咎由自??!”
董云兒幫著呂貴妃作孽,有這樣的下場不奇怪。
玉子珊輕嘆一口氣,不再說話了。
現(xiàn)在后宮呂貴妃一人做大,除了幾個有子嗣的妃子還能茍延殘喘外,其他嬪妃的生死可以說都捏在她鼓掌之間,董云兒從進宮就注定會有這樣的下場了。
“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哀家就給董云兒一個恩典吧!”皇太后看玉子珊的樣子,心里也非常愛憐。
她在后宮看過惡婦,玉子珊善良些也好。
“皇祖母不必如此?!庇褡由褐绷耍鏇]有替董更衣求情的意思。
“子珊不必多說,哀家心里有數(shù)?!?br/>
最近呂貴妃的確是太囂張了。
看來上次給她的教訓還不夠,自己再不出手,只怕她都忘了后宮還有她這個皇太后了。
“那子珊就替董更衣謝謝皇祖母了?!庇褡由焊屑さ男α诵?。
剛好她也有件事情要董云兒去辦,皇祖母的這個恩典就當做是給董云兒的定金吧。
皇太后當場下了懿旨,提董更衣做董常在,遷回碎玉軒。
呂貴妃聽到這個消息,氣得又摔爛了幾個杯子。
“這該死的老虔婆,總是來壞我好事?!?br/>
她原本還想讓董云兒在冷宮多受點折磨,等她在塵埃里面打過幾個滾以后,再考慮把她提出來。
沒想到皇太后一道懿旨,就把她的計劃全部破壞了。
“娘娘,董常在遷回碎玉軒,咱們是不是要送點禮?”寶珠小心翼翼的問道。
皇太后這么多年也沒有下旨提拔過哪個嬪妃,現(xiàn)在董云兒有此殊榮,呂貴妃不表示一下,就好像在和皇太后作對一樣。
呂貴妃自然也想到這個道理,不管她心里有多恨皇太后,臉上都不能表露分毫,不然就是不忠不孝不義。
“把我?guī)旆坷锩娣胖哪瞧チ峄楀\送給董常在吧?!?br/>
玲花玲花,飄零之花!
不管皇太后下什么懿旨,她都要讓董云兒知道,這個后宮是誰在做主。